第145章 一陽指成!
第146章 一陽指成!
張無忌又道:「另外,晚輩還得過一門姑蘇慕容氏的斗轉星移。此功借力打力,轉移勁道,雖與大師佛門心法不同,卻可作武理印證。晚輩願將其道理講給大師。如此雖仍比不上一陽指珍貴,至少不算空手受恩。
樵夫在旁聽得一驚。
這幾日聽一老一少講學,他也知道斗轉星移是慕容氏絕學,於百年前名震江湖,更是重陽真人家傳武功。
而胡醫師的醫經,只看這小子的醫術就知道是無價之寶。二者加在一起的分量,未必比一陽指輕。
一燈大師眼中讚賞之意更濃。
「你可知斗轉星移若傳出去,江湖上會有多少人爭搶?」
張無忌道:「知道。但大師不是會拿它爭名奪利的人。何況晚輩既學一陽指,總該讓大師也有所收穫。師父教過我,受人恩惠,要記在心裡;若能當下回報,便不可裝作不知。」
一燈大師輕聲道:「靖兒確會這樣教你。」
他沉吟片刻,點頭道:「好,醫經之事,老衲代天下病者謝你。斗轉星移,老衲只聽武理,不問招式秘要。你說到可以印證處便止,不必把慕容氏傳承全數剖開。」
張無忌道:「大師慈悲。」
一燈大師道:「不是老衲慈悲,是各家傳承都有來處。你有公平交換之心;老納卻不能因此讓你虧欠另一門舊學。」
張無忌聽他替自己想得周到,心中更敬。
當晚,張無忌便取出紙筆,先默寫胡青牛醫經中關於外傷、毒傷、內傷調理和針灸救急的幾卷要義。寫到不便外傳的偏門毒法時,他便略去,只留解毒辨證之理。
一燈大師坐在旁邊看他書寫。
張無忌落筆並不快,卻很穩。遇到藥名,他還會在旁邊寫明性味和禁忌。遇到危險針法,則特別註明非內力深厚者不可輕用。
一燈大師見了,微微點頭。
「你寫醫書,也如做人一般,不貪多,不冒進。」
張無忌道:「醫書若寫得不清,害人比救人容易。」
一燈大師嘆道:「這句話,許多行醫半生的人也未必明白。」
第二日,一燈大師開始講一陽指。
他沒有一上來便教指法招式,而是先講氣。
「一陽指之要,不在指,而在一陽。陽者,生發也,剛健也,亦有溫養之意。若只知以指力傷人,便落了下乘。真到高深處,一指點出,可截脈,可通脈,可制敵,也可救命。」
張無忌聽得極認真。
一燈大師讓他伸手,先看他手上經脈,又點明少商、商陽、中沖等穴位如何運氣。隨後講內力如何由丹田出,過臂入指,怎樣凝而不散,怎樣收而不滯。
張無忌本就精通醫理,又身負深厚內功,更掌握了驚神指這等指法絕學。許多常人聽來玄妙的關竅,他一聽便能明白大半。只是明白是一回事,真正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他第一次試著運指時,真氣剛到指端,便散了三分。
一燈大師道:「不急。你內力太厚,反要學會細。大江之水能沖堤,也能灌田。關鍵在收束。」
張無忌點頭,再試第二次。
這一次指力凝了些,卻仍嫌剛猛。
一燈大師又道:「你九陽真氣充沛,全真心法清正,兩者皆非壞事。但一陽指要有分寸。救人時多一分,可能傷脈;少一分,又不能奏效。」
張無忌心中一凜。
他忽然明白,一陽指真正難處,不是威力,而是拿捏。
這正合醫道。
用藥如此,行針如此,運指也是如此。
他靜下心來,不再想著一指點出有多強,只想著如何把一縷真氣穩穩送到指尖。
一燈大師見他很快領會,心中暗贊。
午後休息時,張無忌也按約將斗轉星移的武理講給一燈大師。
他不演完整招式,只說其根本在於借勢、引勁、卸力、轉向。對方力來,不硬擋,不硬接,而是察其來路,順其勢頭,令其偏移。若用得高明,敵人勁力越強,反受牽制越大。
一燈大師聽後,若有所思。
「此理與佛門中不執不爭倒有幾分相通。只是武功用之於爭鬥,稍有貪念,便容易反傷其身。」
張無忌道:「大師所見極是。晚輩練此功時,也覺得若只想著反擊,反而容易急躁。
若先想著化解,心便穩一些。」
一燈大師道:「你能這樣想,便不易誤入歧途。」
接下來幾日,張無忌白日學一陽指,夜裡默寫醫經。遇到醫理疑難,便與一燈大師討論;遇到指法關礙,便請一燈大師指點。
樵夫有時在旁看著,越看越覺得這少年難得。
尋常少年若得一燈大師親傳一陽指,難免興奮難抑。
張無忌卻始終恭敬謹慎。學會一處,先問會不會傷人;明白一理,便想如何日後教給武氏兄弟。
有一次樵夫忍不住道:「你這人也奇怪。一陽指這等武功,旁人學了只怕恨不得藏起來。你倒好,才學了兩日,便想著怎麼教兩個弟弟。」
張無忌道:「大師本就是為他們才傳我。我若只顧自己,豈不辜負大師?」
樵夫哼了一聲,卻沒有反駁。
一燈大師在旁笑而不語。
第七日傍晚,朱子柳尚未回山,但張無忌的一陽指入門已穩。
佛堂前,一燈大師讓他以指力點向一片落葉。
張無忌凝神運氣,右手食指輕輕點出。
指風無聲而去,落葉在半空微微一頓,隨後飄向旁邊,並未碎裂。
一燈大師點頭道:「能發能收,雖還淺,卻已入門。
11
張無忌收手,向一燈大師深深一禮。
「大師傳功之恩,晚輩銘記在心。日後回到桃花島,必將一陽指依大師所言,慎重傳給兩位弟弟。若他們心性未定,晚輩寧可先壓著不教,也不敢誤傳。」
一燈大師道:「好。傳武功,先看心性。你能記住這一點,老衲便放心。」
張無忌道:「晚輩還會將大師的教誨一併告訴他們。武功不是爭強鬥狠之物。學一陽指,先要知道如何救人,如何收手。」
一燈大師看著他,眼中滿是溫和。
「你這孩子,確實難得。」
張無忌低頭道:「大師過獎。晚輩還有許多不足。」
一燈大師微微一笑。
「有不足不怕。怕的是不知不足。你身上有靖兒的質樸,也有蓉兒的靈秀。質樸,所以不失本心;靈秀,所以能通變化。靖兒和蓉兒能收你為弟子,是他們的福氣,也是你的福氣。」
張無忌心中一熱。
他想到郭靖在桃花島上教他做人的道理,想到黃蓉夜裡替他們幾個孩子添衣,想到郭芙和大小武在海邊練功時吵吵鬧鬧的樣子,一時只覺千里跋涉的疲憊都淡了。
他跪下又磕了一個頭。
「晚輩一定不負師父師娘,也不負大師今日教誨。」
一燈大師伸手虛扶。
「起來吧。山中清靜,你且安心再住幾日。等子柳查得舊檔回來,你要問的事,也該有個答案了。」
張無忌應了一聲,起身立在佛堂前。
暮色落在小院裡,木魚聲輕輕響起。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