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陳子秋
林池回到了出租屋,他把那兩張名片放在桌上,看了會兒,最後拿起李維給的那張。
他坐在床邊,盯著那個號碼看了大概十秒鐘,然後拿出手機輸入號碼。
陳子秋是個能人,1998年北上創辦喜洋洋文化,田振、0點、水木華年全是他主導簽下的藝人,2002公司巔峰時期,對外對外所有唱片項目、藝人合約都由他主導。
除了已經飛升的王妃,內地華語流行音樂第一女歌手還是田振,0點樂隊也是當之無愧的斷層第一,水木華年也是組合中的佼佼者。
「餵。」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有五十多歲,而且不像李維那樣帶著職業性的客氣。
林池攥著手機,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剛才想好的開場白,最後只說了一句:「陳總您好,我是林池,喜洋洋文化李維讓我聯繫您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哦——複賽那個唱《煎熬》的?」
「李維跟我說過你的情況。」陳子秋的聲音很平淡,「他把你提的條件也都跟我說了,製作方向要自己把控,詞曲版權自己留著,是吧?」
「對。」
電話那頭的陳子秋話鋒一轉。
「你知道喜洋洋一年要簽多少個歌手嗎?」
「不知道。」
「十幾個。」陳子秋說,「最後能出唱片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能回本的,只有一個。」
「你複賽那首歌我聽了,確實不錯。」陳子秋的語氣稍微鬆了一點,「但你也要理解,光靠一首歌,我沒辦法給你那種條件。」
「我理解。」林池說,「所以我不會只拿一首歌出來。」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幾秒。
「你什麼意思?」
林池一掃之前的緊張,開始侃侃而談。
「我的意思是,您可以當面聽幾首我的原創作品。」
「如果聽完您覺得不值那個價,條件我們可以按行業規矩來。」
騙你的,你要是覺得不值這個價,我立馬轉投別家了。
陳子秋沒有馬上回答。
林池能聽到電話那頭有人在說話,隱約是個女聲,像是在給陳子秋匯報工作。
「你多大了?」陳子秋突然問。
「十八。」
「十八歲的新人,跟我談版權。」陳子秋笑了一聲,不是嘲諷,倒像是覺得有意思,「行,你明天下午來公司,我給你半個小時。」
「好。」
「別遲到。」
電話掛了。
林池看著黑下去的屏幕,長出了一口氣,他腦子裡已經在翻歌單了,明天要唱什麼,他得好好想想。
不能太超前,也不能太保守,拿幾首斗音爛大街的口水歌去試唱,明天給人唱笑了就壞了。
林池從床頭摸出筆記本,翻開全新的一頁。
筆尖落在紙上的時候,他腦子裡已經排開了一張歌單。
他先把自己已經亮過的牌列了一遍:《突然好想你》《童話》《煎熬》,加上決賽準備的《我們的愛》。
剩下的六首,他已經想好要唱什麼了。
「對不起了,周董,宏哥,E神哥。」
他寫下第一首:《花田錯》。
第二首:《江南》。
第三首:《愛情轉移》。
第四首:《說謊》。
第五首:《夜曲》。
第六首:《晴天》。
這些歌各在中歌榜,音樂風雲榜,華語金曲排行榜等等,都是榜上有名的。
把成就全部列出來的話,有人就會說:一張專輯裡放不下這麼多歌。
喜洋洋文化的辦公室在朝陽區北辰東路,一棟老寫字樓的六層,門口掛著一塊半舊的銅牌「京城喜洋洋文化發展有限公司」,旁邊還有一行小字「給你最好的本土音樂」。
這年頭找個地方是真費勁,林池拿著地圖坐車轉車還問了好幾次路,到的時候是下午一點五十五,還好沒遲到。
前台是個戴眼鏡的姑娘,翻了翻登記本,抬頭看他一眼:「有預約嗎?」
「陳子秋陳總約的,下午兩點。」
這姑娘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內線:「陳總,前台有個叫林池的,說是您約的……嗯……好,我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站起來指了指走廊盡頭:「陳總在裡面的錄音棚等你,跟我來吧。」
走廊不長,牆上掛著幾張專輯封面田振的《震撼》,0點樂隊的《零點零分零秒》,水木華年的《一生有你》,林池粗略掃了一眼。
錄音棚的門半開著,裡面坐著兩個人。
一個五十出頭,頭髮花白,穿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靠在調音台旁邊的轉椅上,手裡夾著根沒點的煙。
這位應該就是陳子秋。
另一個稍微年輕一些,看上去四十歲左右,戴著金絲眼鏡,面前攤著一沓譜紙。
「陳總好。」林池站在門口,「我是林池。」
陳子秋抬了一下眼皮,把煙從嘴裡拿出來,在桌面上點了點:「來了,坐,李維說你是個帥哥,我還不信,今天一看果然一表人才。」
「陳總說笑了。」
他轉頭對旁邊那個人說:「衛寧,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年輕人。」
張衛寧。
林池心裡微微一動,《野花》《執著》《同桌的你》《回到LS》,內地流行音樂史上繞不開的製作人。
陳子秋把他叫來旁聽,說明對這次試唱還是很上心的。
「我有聽過你唱的童話和煎熬,都是難得的好歌,說是金曲也不為過。」張衛寧推了推眼鏡,語氣客氣。
一副開玩笑的語氣「但是,你今天要是唱的不好,我可不會給你說好話。」
「張總說笑了,我這幾首歌包你滿意。」
林池站起來,走到麥克風前面,他拿起那把吉他,調了一下弦,在麥克風前站定。
他閉上眼睛,手指落在弦上,前奏很輕。
他開口了。
「故事的小黃花,從出生那年就飄著——」
曲以大調抒情為主,和擱淺的強混爆發是完全不同的風格。
Re So So Si Do Si La。
So La Si Si Si Si La Si La So。
「為你翹課的那一天,花落的那一天,教室的那一間,我怎麼看不見——」
「颳風這天我試過握著你手,但偏偏雨漸漸大到我看你不見——」
第二遍副歌,林池把吉他掃弦加了進來,力度依然不大,但節奏感一下就出來了。
「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但偏偏風漸漸把距離吹得好遠——」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