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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被小販認出來的麻煩

  李明輝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先露出笑。

  這種時候不能慌。

  越慌,越像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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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手裡的鹽包往袖中一塞,回頭笑道:「你眼力倒好。」

  小販聽他承認,頓時來了精神:「還真是!昨兒我給望潮樓送鹽,瞧見您跟陳會長一道上樓。您是陳會長的貴客吧?」

  旁邊幾個攤販的目光立刻變了。

  陳茂才在南安鹽市顯然很有分量。

  能坐上他宴席的人,在這些攤販眼裡天然多了一層關係。

  李明輝腦子轉得飛快。

  承認貴客,不行。

  會被陳茂才盯得更緊。

  否認見過,也不行。

  這小販可能真在望潮樓見過他,否認只會顯得心虛。

  他嘆了口氣,擺出一點無奈:「什麼貴客,不過是遠房親戚。家裡做點小買賣,來南安走親戚,順便看看鹽價。」

  「原來是陳會長親戚啊!」

  小販臉上警惕立刻散了大半,甚至多了幾分討好。

  李明輝心裡默默給自己點了一炷香。

  對不住了,陳會長。

  臨時借你親戚身份用一下。

  反正你昨晚也沒少試探我們,禮尚往來。

  楚硯舟站在他身後,聽到「遠房親戚」四個字,眼底微微一動。

  李明輝沒敢看他。

  小販熱情得很:「公子早說啊,陳會長的親戚買什麼鹽?我再給您添一把。」

  他說著還真伸手去抓鹽。

  李明輝趕緊攔:「不用不用。我們就是隨便看看。親戚歸親戚,買賣歸買賣,不能壞規矩。」

  這句話說得像個正經帳房。

  攤販們更信了。

  小販笑道:「公子講究。陳會長也講究,咱們南安做鹽買賣的,哪個不服他?」

  李明輝順勢問:「陳會長平日也管你們這些小攤?」

  「管倒不叫管。」小販笑著壓低聲音,「只是大家都靠他吃飯。貨源、價錢、遇上衙門查問,哪樣不得仰仗陳會長?」

  李明輝心裡一沉。

  這話信息量不小。

  陳茂才不只是鹽商會會長,更是私鹽攤販的保護傘。


  貨源、定價、衙門查問。

  三件事都連著他。

  他面上仍笑:「那倒是辛苦他。」

  小販沒聽出反話,還點頭:「是啊。公子回頭見了陳會長,替我們說兩句好話。最近風聲緊,別斷了貨就成。」

  李明輝看了楚硯舟一眼,發現皇帝的臉已經冷得能凍住鹽袋。

  他趕緊結束話題:「行,我記著。我們還要去別處走走,先不耽誤你生意。」

  小販又給他塞了一小包鹽:「拿著拿著,嘗個味。」

  李明輝推不過,只能收了。

  離開鹽市後,他拐進一條僻靜巷子,臉上的笑立刻收了。

  「麻煩了。」

  楚硯舟道:「你被認出來了。」

  「是。」李明輝看著手裡那包鹽,「而且小販認定我是陳茂才遠房親戚。這話短時間內會傳開,最遲今晚就到陳茂才耳朵里。」

  高泉皺眉:「要不要控制那小販?」

  「不用。」李明輝搖頭,「現在控制他,反而告訴陳茂才我們心虛。讓消息傳過去也好。」

  楚硯舟看他:「你想借這層身份?」

  「不是借,是讓陳茂才自己犯嘀咕。」李明輝道,「他昨晚試探我們,今天鹽市又發現我在買私鹽。他會想,我到底是故意查他,還是仗著親戚名義來探生意。」

  高泉遲疑:「陳茂才會信?」

  李明輝笑了笑:「他未必信,但他一定會查。只要他查,就會動人。人一動,就有痕跡。」

  楚硯舟看他片刻:「你方才反應很快。」

  李明輝嘆氣:「這叫社畜飯局逃生經驗。遇到尷尬場面,先找一個雙方都不好當場戳破的理由。」

  楚硯舟沒聽懂「社畜」,但聽懂了逃生。

  他沒有追問,只道:「回客棧。」

  回到客棧後,李明輝把鹽市情況整理成一頁簡報。

  官鹽鋪客流少。

  私鹽攤販生意興隆。

  私鹽價格低三成。

  私鹽品質與南安鹽場出鹽一致。

  攤販承認陳茂才掌控貨源、價錢及衙門應對。

  被小販認出,臨時解釋為陳茂才遠房親戚。

  寫到最後一句時,他手腕頓了頓,又補了一個括號。

  風險:身份暴露加速。

  楚硯舟看完,眉心微壓:「鹽市比鹽場更亂。」


  「鹽場是源頭,鹽市是結果。」李明輝道,「如果私鹽只在暗處流,說明鏈條還在藏。現在私鹽攤子敢挨著官鹽鋪賣,說明他們覺得官面有人兜著。」

  楚硯舟沉聲道:「南安知府?」

  「至少不可能毫不知情。」李明輝沒有把話說死,「私鹽低價沖市,官鹽鋪門可羅雀,知府衙門、鹽課衙門、巡檢都在城裡,不可能看不見。」

  正說著,門外響起敲門聲。

  高泉開門,客棧掌柜站在外頭,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廝。

  掌柜笑得有些僵:「楚東家,李先生,方才有人送來一份薄禮,說是給二位賠個不是。」

  李明輝和楚硯舟對視一眼。

  來了。

  小廝抬進來兩個長匣。

  匣子打開,裡面是兩匹上等絲綢,顏色穩重,手感細密,一看就不便宜。

  另一隻小匣里放著一封信。

  高泉先檢查過,確認無毒無暗器,才遞給楚硯舟。

  楚硯舟沒有拆,直接交給李明輝。

  李明輝拆開一看,信上字跡端正,語氣客氣。

  大意是昨夜招待不周,今日聽聞二位對南安鹽貨頗有興趣,陳茂才願明日親自引二位去他名下一處鹽倉參觀,以盡地主之誼。

  落款,陳茂才。

  李明輝看完,把信遞給楚硯舟。

  「他反應比我想得快。」

  楚硯舟掃了一眼:「鹽倉參觀。」

  「說是參觀,其實是想搞清楚我們到底是什麼來頭。」李明輝道,「他知道我在鹽市買私鹽,也知道小販認出了我。他現在不確定我是真查帳,還是對鹽貨有興趣,所以主動把鹽倉擺出來。」

  高泉道:「會不會是陷阱?」

  「肯定有試探。」李明輝道,「但未必是殺局。陳茂才這種人,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動硬手。他更喜歡把人請進自己的地盤,看反應、套話、送利益。」

  楚硯舟看著那封信,片刻後道:「去。」

  李明輝並不意外。

  陳茂才把鹽倉送到眼前,不去才可惜。

  他問:「這次怎麼分工?」

  楚硯舟抬眼看他,語氣很穩:「去。但這次,朕問你答。」

  李明輝怔了一下。

  隨即明白過來。

  上一場宴席,是陳茂才試探他們。

  這一次去鹽倉,楚硯舟要反過來掌控節奏,由他發問,李明輝以帳房身份解釋。

  既不暴露皇帝身份,又能讓陳茂才誤判楚硯舟才是主導,而李明輝只是專業隨從。

  「可以。」李明輝點頭,「不過臣有一個要求。」

  楚硯舟看他:「說。」

  李明輝把陳茂才的信折好,放到桌上,神情認真得像在申請軍械。

  「陛下,去鹽倉可以,但臣要帶秤。」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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