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她一定要逃出容公館,離開容鶴聿!!
第二天,池宥梨醒來,剛一動,渾身像被碾過一樣。
「大少奶奶,您醒了?」
池宥梨跟床邊的牡丹對視,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嗯,你昨晚都看見了?」
「大少奶奶,您沒做錯什麼,」牡丹知道她心裡過不去,「是我對不住您,讓您又受委屈了。」
容鶴聿昨晚那聲得意的笑還在耳邊,池宥梨眼神一黯:「算了,也不怪你……」
是她遇人不淑。
先是被他羞辱,又牽連到聞邯景,最後連牡丹也被拖進來。
「牡丹,我想離開這裡,你替我把東西收拾一下吧。」池宥梨聲音帶上哽咽。
牡丹對她的想法感到詫異,轉念一想又覺得在理:「大少奶奶,那咱們是回華城嗎?」
池宥梨搖頭:「不回,華城不適合,我想去別的地方,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牡丹:「可……大少奶奶,我們獨自跑出去了,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
池宥梨思慮片刻道:「應該不會,放心,以你家大少奶奶的手,定能養活你。」
不在凜州,不開了花店,找個活干也不是問題。
牡丹愣了一下笑了:「可容州長肯人嗎?」
就是因為容鶴聿不放人,池宥梨才發愁:「現在連公館半步都出不了,此事還在想辦法。」
牡丹這才明白其中的原由:「怪不得大少奶奶您這些天都不出門,我還以為是您不想出去,沒想到是容州長把您關起來了。」
開春了,天一天天暖起來,多好的日子啊。
就算心裡有氣,出去走走逛逛,吃點好的,也比悶在容公館裡強。
「大少奶奶,要不您換我的衣服,扮成我的樣子混出去?」牡丹給她出了個主意。
池宥梨擔心她的安危:「不行,我走了那你怎麼辦?」
這兩天容鶴聿拿她兩個的命威脅她,不是賣給人販子,就是要處死。
如果她一個人走了,她們倆必定活不了。
牡丹想了想:「大少奶奶,我覺得容州長不是真的要處理我和芍藥。」
池宥梨不理解她為什麼要這麼說:「為什麼?」
牡丹把昨晚容鶴聿問她的事一五一十說了:「昨天容州長讓我給他把藥拿過去,順帶問起大少奶奶您的脾氣。」
池宥梨皺眉:「哦,那你是怎麼說的?」
牡丹·兩手掌一拍:「我就說大少奶奶您是要面子的,容州長就說,是您老在他面前提起大少爺,他才會這麼對您,後來容州長就讓我去給您上藥。」
「花店的事鬧的那麼大,容州長也不過是口頭上說說,沒有真的罰,我覺得容州長就是想嘴上嚇唬您。」
池宥梨可不信她這套話。
以容鶴聿的性子,他這些天做的事,哪一件事是嘴上說說?
他分明是要她低頭,要將她永遠困在他身邊。
牡丹看了她一眼,又說:「大少奶奶,您要是真想走,我豁出去也會幫您,不用擔心我和芍藥。」
池宥梨重新躺回去,扯過被子蓋上,覺得牡丹這說得也不是沒道理:「好,那我們找個機會就逃出去。」
主僕兩人商量定了。
牡丹欣慰的起身:「好!大少奶奶,我下去給您把早飯端進來,您就別下去。」
池宥梨點點頭。
牡丹走了沒多久,容鶴聿早練回來了。
肩上落了層灰,大衣搭在臂彎,原本躺在床上扣手指的池宥梨看到他,哼了一聲翻過身背對著來人。
容鶴聿知道她心裡有氣。
坐到床邊,見她背對著自己,只覺得好笑。伸手輕輕扯了扯被角。
「宥梨,你把他忘乾淨,我們好好生活好不好?」
「容鶴聿,你真不是東西!」
一聽見他提那事,池宥梨就想起昨晚他逼著自己……
她撈起另一隻枕頭就扔過去,被容鶴聿穩穩接住。
池宥梨氣得胸口發堵,一口氣卡在那兒,差點喘不上來。
「你這身子少發點火,彆氣倒了。」容鶴聿壓著性子說。
池宥梨恨得牙痒痒。
這個男人怎麼能把他做過的事輕輕揭過去,對她半點愧疚都沒有?
池宥梨咬了咬唇,指著門口:「你先出去,我要穿衣服。」
容鶴聿笑了笑:「我陪著你,再說了,你身上有哪裡是我沒看過的。」
池宥梨被噎住,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才掀開被子,下床。
椅背上搭著牡丹放好的衣服,她伸手去拿,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你那裡,還疼嗎?」
池宥梨拿裙子捂著胸口,猛地轉過身。
容鶴聿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人高馬大站在她身後,低下頭看她。
身上那股壓迫感壓得人喘不過氣。
池宥梨有時候是怕他的,但現在她才是委屈的那一個,火憋著沒處撒:「不用你管。」
她疼不疼,不也是他弄的?
這會兒來假惺惺關心,噁心。
「給你帶了管藥膏。」容鶴聿想起自己昨晚為了逼她低頭,沒個輕重,「你抹抹。」
池宥梨目光掃過他大手的那小管藥膏,皺起眉。
「你要是自己抹不了,我替你抹。」
容鶴聿微微擰著眉,深深看她,他是真的怕她以後對這種事生出牴觸。
池宥梨一時分不清他是在羞辱她,還是出於真心。
可不管哪一種,他現在都不想聽,臉漲得通紅:「容鶴聿,你還要不要臉啊?」
這種話他也說得出口?
容鶴聿下頜繃緊,臉沉下來。
她的罵他早就習慣了,左耳進右耳出。
容鶴聿轉身把藥膏擱到桌上,聲音冷清:「既然你不想,藥放這兒了,用不用隨你。」
「你拿走,我用不到。」
池宥梨恨他昨晚那麼作踐自己,今天又拿著這點小事來討好自己。
她一直記得,他逼自己改口喊「他,她不喊,他就仗著自己力氣大,對她又逼又哄。
又恨自己沒用,居然在他威脅下改了口。
她越看那管藥越想扔他臉上。
容鶴聿剛離開桌子,池宥梨後腳就撿起來,可藥飛出去的瞬間,被一隻大手一把截住。
她錯愕地看著容鶴聿轉過身,冷臉盯自己。
池宥梨嚇得把身上松垮垮的衣服連忙攏得更緊些。
她不知道的是,以容鶴聿那個身高,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她露出的一截白得發亮的皮膚。
容鶴聿靜靜看了她片刻,握緊藥。
大概是怕她又像上次那樣不肯上藥、把身子拖垮,他眉頭一擰,抬手直接扣住她胳膊。
池宥梨沒料到這一出,被他拽著往前。
容鶴聿剛在凳子上坐下,下一刻她就跌進他懷裡。
「你要幹什麼?!」池宥梨被這突如其來的拉扯嚇住,手裡的衣服滑落,沒了遮攔,就像昨天那樣貼在他胸前。
池宥梨話裡帶著哭腔:「你又要對我做什麼?」
容鶴聿沒回答她,單手扭開瓶蓋,擠出藥膏。
池宥梨掙扎著不想讓他給自己上藥,結果他兩條長腿一伸,把自己夾住,整個人更是動彈不了。
該死!
他要用手給自己上藥!
意識到這點,池宥梨臉帶著脖子都泛了紅,眼神發飄,顫著手指死死扣住他兩條胳膊:「你……你別碰……」
容鶴聿板著臉,對她的求饒不理不睬。
當掌心碰到那片柔軟溫熱,到底是心神不穩。
尤其這女人皮膚又白又細膩,睫毛掛著淚,眼尾、鼻尖泛紅,嘴唇微張。
兩人離得近,他甚至能感覺到她呼出來的熱氣。
容鶴聿盯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喉結滾了滾。
「你快別碰我……」池宥梨費力抬起眼,板著臉數落他,自己聽起來嚴肅的聲音卻對容鶴聿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視線剛掃過男人滾動的喉結,她還沒來得及再次開口說話,嘴唇就被人堵住了。
池宥梨鬆開摳著他胳膊的雙手,抵在他胸前,想把人推開又推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容鶴聿放開她時,藥上好了,嘴也親了,嘴角甚至帶著得意的笑。
「下次還不肯乖乖上藥,我就當你是想著讓我幫。」長著一張正經的臉,說著欠打的話。
這哪是上藥,分明是占便宜!
池宥梨從他懷裡出來,氣得發抖,漂亮有神眼睛裡全是惱火,聲音拔高罵了句:「你這個神經病!」
容鶴聿喜提新稱呼,笑道:「你愛怎麼叫怎麼叫,反正我是當你想讓我幫?」
「……」
池宥梨眼睜睜看著容鶴聿把起身走了。
張景忝提交在書房等著他。
前陣子容鶴聿讓陳家祠去查劉文杰,這一查果然有問題。
他得到一份名單,名單上全是凜州那些達官貴人暗地裡要買明珠的。
去年颳起的珍珠風,價格一路飆漲,直到現在。
這份名單上光是定金數額就足夠驚人。
這麼多錢花在一顆珠子上,更別提這些人私下的交易,這得多少流進述州人的兜里?
光憑這份名單,還不足以扼殺這股風氣。
張景忝猶豫著開口:「少帥,如今凜州都沉迷於買珠子,我們貿然將這條門路攔下,底下的人怕是有意見。」
說是這麼說,真有意見,那些人也不敢提,但涉及的金額太大,到底還是有顧慮。
「無礙,出了事我擔著要,人人都順著捧著,卻不考慮背後的隱患,屆時受苦的還是在他們底下受管轄的老百姓。」
張景忝見狀也不問了,應了聲好就回軍政大院,思考著怎麼發布政策。
牡丹給她端來早飯,看見人已經穿戴整齊坐在桌邊,單手托著臉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大少奶奶,早飯來了,」她把飯菜擺上桌。
池宥梨聽見動靜,回過神:「端回西院吧,我不想在這兒吃。」
「好。」
牡丹跟著她回了西院。
吃過早飯,池宥梨就盤算起自己的錢,把這些錢都收進箱子裡。
接著要思考的是她能用什麼理由讓牡丹先溜出去。
想來想去,就只想起前段時間被容鶴聿撕爛的那些衣服。
這個好,可以先讓他賠錢,在順勢將牡丹帶出去,而且又能拿一筆錢。
確定好之後,池宥梨就去找他。
她連聞邯景的名字都不能提,明擺了這人霸道到極點。
她必須走。
「嗯?」容鶴聿想起自己確實是撕爛了她不少衣服,「確實要重新做衣服。」
「那我明天要跟牡丹上街看看,」池宥梨語氣平常,「你跟他們說把我那道禁令撤了。」
這話一落,池宥梨就看見容鶴聿投來一道銳利的眼神。
她臉色不變,跟他對視。
容鶴聿背著手思考:「可以叫人上門給你做。」
見他不鬆口,反倒東扯西扯,話里的意思明擺著,他還是不准她出去。
池宥梨面上裝出幾分惱,快速思考對策:「他們送來的我看不上,我要自己親手挑的。」
容鶴聿眯眼,背在身後的手收了收:「最近街上不太平,我讓常霄祈跟著你。」
凜州今年要擴大口岸貿易的政策落地,商岸里比往年多了不少外地人,他是真不放心。
「為什麼,你就是不想放我出門?」池宥梨真惱了,嗓門提高了點,「難不成你把我當成你養的金絲雀,要一直困住嗎?」
容鶴聿聽出她話里的怨氣,也不惱:「你打的什麼算盤,真以為我不知道?」
池宥梨氣鼓鼓的看他,對這人沒轍,氣得只能回去。
當晚不吃飯,算是抗議。
牡丹見她又不吃飯,擔心起來:「大少奶奶,真的不吃飯嗎?」
池宥梨咽不下這口氣,如果得不到他的鬆口,她怎麼走?
「不吃。」
一天不吃飯的消息又傳到容鶴聿耳朵里。
牡丹看見他板著臉過來,先他一步去給吃宥梨報信。
池宥梨見他來,臉色蒼白地轉過頭去。
容鶴聿看她又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又不吃飯?你到底想怎樣。」
「我要出門!我要悶死了。」
容鶴聿臉一沉,冷聲反問:「真的是去做衣服?」
池宥梨躺在床上,拿臉輕輕蹭了蹭枕頭抹淚,又轉向他:「不然呢,哪怕我不吃飯,一直待在容公館我也會悶出病來,你就讓我出去逛逛好不好。」
說完她翻了個身,面朝里,扯過被子擦淚,委屈得不行。
容鶴聿一臉無奈,靜靜看她背影,又看了看放涼的飯菜:「好,那我陪你一起。」
「不行,我要自己逛,你陪著我跟不信任我有什麼區別,要這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是擔心你的安全。」
「就不要!我和牡丹去。」
「……」
容鶴聿深吸一口氣:「好,我答應你,你要是敢跑,你另一個丫頭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池宥梨轉過身,拿過枕頭砸他:「你就知道嚇唬我,這兩天的折騰還不夠?」
「好好好,都依你好了吧。」容鶴聿眼疾手快接住她扔過來的枕頭妥協道。
「好,過兩天我養好身體再跟牡丹出去,也給你做兩身,這樣好了吧?」
容鶴聿見她想著自己,心裡的不愉快瞬間消失了。
他大手一揮,笑著上前在床邊坐下,看著她:「既然要幫我做,那多做點好不好」
「我穿在下面的小褲子扔了不少……」他暗示。
池宥梨裝住擦淚的手頓住,這人臉皮真是厚!
果然,吃軟不吃硬,還是這招最好用。
池宥梨紅著臉回答:「知道了……」
容鶴聿伸手撫上她雙肩,將人轉向自己,池宥梨低頭輕輕咳了兩聲。
容鶴聿見狀,心疼地把人摟進懷裡輕拍。
池宥梨順勢靠在他胸前,臉貼著容鶴聿心口,睫毛一顫一顫的。
「咳成這樣,一會讓醫生給你看看。」
池宥梨放低聲音,柔聲道:「好,聽你的。」
容鶴聿心裡感到暖暖的,哄著人道:「好了,別的事不要再想了,這兩天多吃點,你都瘦了。」
池宥梨手指輕輕搭上他胸口,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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