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帝殞龍消漢鼎傾，氣分運散群雄起

  第56章 帝殞龍消漢鼎傾，氣分運散群雄起

  蔡邕當然是沒去的。

  之前準備上書，那也是因為多少還是有概率救下劉陶和陳耽，以及保存自身，而且蔡邕覺得大概率只會被一起扔進牢里待幾天，大不了等同僚將自己撈出來，然後再次被貶出洛陽罷了。

  可現在想救的人已然被害，而且被下獄後的安全也無法保證，很有可能等不到同僚撈人，那情況自然就不一樣。

  有希望的死諫是勇敢，沒希望的送死是愚蠢，蔡邕這點還是拎得清的。

  「難道我大漢真就氣數已盡麼？」

  蔡邕一臉頹喪地跌坐在地，垂淚嘆息道。

  不然呢？

  （=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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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旁邊還有其他人而不能開口說話的李圓空，斜著眼睛給了他個眼神。

  不是都告訴你漢朝的氣運撐不了多久，隨時都有可能散掉麼？

  只是蔡邕此時正處於國之將亡的巨大悲戚中，壓根注意不到貓貓那無語的目光。

  「爹爹，事已至此，還是想想之後該如何應對才是。」

  原本不想出現在父親面前給其造成困擾的蔡照姬，這時候也得知了消息趕了過來。

  她上前來將蔡邕扶起，柔聲安慰著的同時，心中也生出些許慶幸————

  儘管昨天說得懇切，但那也只是因為她身為女兒，只能選擇支持父親的大義，就本心來說，蔡昭姬當然是不希望自己的父親被卷進這種危險的漩渦。

  只是————

  看著蔡邕那失魂落魄的模樣，她剛剛生出的那點兒小慶幸很快便轉為了苦笑。

  雖然這次的危局因為干常侍動手太快躲過去了，可以她父親的性格，怕是還會繼續與十常侍死磕。

  但就和她昨天表態的一樣，自己是不可能阻止父親去做「正確的事」。

  蔡昭姬輕嘆一聲，下意識地朝一旁的李圓空看了一眼————

  然後就看到小橘貓已經開始無聊地在桌上一邊打滾，一邊撲著自己的尾巴。

  原本還有些寄希望於這隻神秘狸兒的蔡昭姬：

  好在這個時候，蔡邕也重新振作了起來。

  畢竟之前就有過遭貶遠走吳會之地十二年的經歷，又被選為了神仙候補的人曹官，不管是心志還是韌性都是不差的。

  「昭姬說得對，眼下最重要的乃是如何阻止十常侍繼續————蒙蔽天子。」

  大概是想到了李圓空之前對劉宏的評價，蔡邕不由得卡殼了一下，但最終還是常年培養出來的忠君思想占據了上風，主動替漢靈帝找起了藉口。

  果然還是變成這樣的發展了————

  蔡昭姬認命地苦笑著。

  重新振作起來的蔡邕此時卻顧不上注意自己女兒的心思，他用袖子迅速抹了把臉，然後又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大步向外面走去。

  劉陶和陳耽已經遇害了，他必須儘快與那些仍然在維護漢室的同僚們，一同商量該如何應對、甚至是除去十常侍。

  於是在接下來的這一段時間裡，蔡邕積極地聯繫著他的同僚們，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就連給李圓空講史的事情都暫時放下了。

  只是他們這群人在漢靈帝那邊的聲量本就不如十常侍與外戚，這一通上竄下跳的行為反倒是讓那群宦官察覺到了危險。

  結果，十常侍一個都沒打倒，他們這群人反倒是被降職的降職，被貶謫的貶謫。

  甚至要不是那些冷眼旁觀的世家之人擔心宦官集團尾大不掉幫襯了一把，搞不好他們又要減員一兩個人。

  幾番努力無果、反被十常侍抓住機會打擊報復了之後，蔡邕他們終於是安分了一些。

  倒不是怕了，而是打算暫避鋒芒、積蓄力量。

  其實以他們的學識智慧，早就該想到這點的，只是劉陶和陳耽於獄中被害這件事，過於挑戰他們的神經和底線，這才會有如此大且不智的反應。

  然而，正當蔡邕等人沉寂下來等待時機的時候，他們所等待的時機卻沒有出現，反倒是等來了漢靈帝的駕崩——

  嗯，這話也不完全對，因為漢靈帝的死亡，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確實是個機會。

  只是這個機會卻不是蔡邕他們這些沒有兵權的文臣能夠把握的。

  「喵終於是潰散了啊——沒想到居然能撐這麼久，角角當初果然還是太急了一點兒喵。」

  （=Φω中=）

  李圓空蹲坐於蔡府的屋頂之上，遙遙地望著皇宮的方向，眼底深處不斷地有金色的流光在遊走。

  在他眼中，那隻苟延殘喘了好幾年的氣運金龍，於這一刻終於是崩散成了數道王朝氣運，向著四面八方飛去。

  不過其中最粗的幾道倒是沒有飛遠，而是都落在了這洛陽城內————

  「一道落在了袁家————當初算計角角的果然有他們的份，兩道留在了皇宮，應該是伯喈提過的那兩個皇子，還有三道全去了大將軍府？」

  （=0ωδ=）

  在洛陽城裡生活了好幾年，他早就摸清了整座城的布局，因此他很快就分辨出了那幾道零散氣運的去向。

  然而在他先前打擊報復的對象中，壓根就沒有何家的人————

  因為蔡邕和他說過，何家是外戚，與皇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是不可能去幫助黃巾的。

  「那現在這又是怎麼回事兒？」

  （=\ω=）

  小橘貓眉頭一擰，心中不快地甩了甩尾巴。

  他倒不是在生蔡邕的氣，而是對沒能將幕後黑手一網打盡而感到不爽。

  至於蔡邕說的情況和眼下氣運的走向對不上——

  貓貓肯定是更相信自己的眼睛的。

  哪怕他在問卜摸蓍這方面的本事十分一般，就連望氣術都要配合火眼金睛才能看得分明，但只要是他看見了就絕對不會錯。

  所以————

  一定是蔡邕那裡出了問題！

  「該不會————伯喈的本事其實也不怎麼樣吧？」

  （=。 （。=

  李圓空在沉思了片刻後，突然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畢竟之前就有過張角這個前車之鑑，小橘貓這時候懷疑蔡邕的能力，也是合情合理的0

  而且除此之外，他的懷疑也是有其他依據來支撐的蔡邕十多年前就沒斗過十常侍，十多年後依然鬥不過；好不容易團結了一群人，結果什麼事情也辦成，反被他們的對手倒打好幾耙————

  很明顯，伯嘴當官的本事和角角修道的天賦一樣，都很一般呀！

  小橘貓理清了思路，再看這些氣運的歸屬就不再覺得驚訝了————

  畢竟蔡邕當官的本事一般般，對於朝堂局勢的分析有錯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看樣子，伯喈被選為人曹官，主要原因是因為他的品德過硬喵。

  （=•。·=）

  李圓空若有所思地點著小腦袋。

  這麼一來，一切也就都說得通了。

  蔡邕並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經在貓貓的心目中一落千丈，此時他同樣在望著皇宮的方向，心焦不已。

  就在剛才，大將軍何進帶著五千御林軍以及三十多個大臣衝進了皇宮裡，也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了。

  至於蔡邕為什麼沒跟著一起進去——————

  自然是因為他的官職在之前的鬥爭中又被削了，根本沒資格參與進去。

  所以，李圓空之前的分析，其實多少還是有那麼點兒道理的。

  皇宮內的亂局很快便塵埃落定，十常侍畢竟只是宦官，手中並無兵權，碰上了何進這個將軍，只有死路一條。

  不過蔡邕回來之後又說何進婦人之仁，只誅殺了蹇碩，卻放過了其餘的張讓等人，將來必有禍患之類的。

  但————

  貓貓已經不是很相信他了。

  如今在李圓空的眼中，蔡邕在當官這方面，和張角的修煉速度一樣不靠譜。

  只不過，小橘貓對於皇宮裡發生的事情也不是很感興趣。

  畢竟太上老君有過交代，讓貓貓不要參與進王朝更迭之事中，所以即便在洛陽城裡生活了好幾年，小橘貓都未曾踏足過皇宮————

  哪怕貓貓早已經知道，凡間最好的廚子有很大概率就在皇宮裡。

  他可是只尊師重道的好狸兒————

  絕對不是因為凡間的食物比較一般，小饞貓覺得沒有必要才老實聽話的！

  後續一段時間裡，洛陽城著實是有些熱鬧。

  先是何進鴆殺董太后，但轉過天去他就被張讓等人騙進皇宮裡砍死，然後又是張讓放火燒了皇宮、挾持著少帝劉辯與陳留王劉協出逃。

  最後十常侍終於是都死光光了，但少帝和陳留王卻找不著了——

  這跌宕起伏的發展聽得李圓空津津有味。

  「氣運金龍散了之後，影響居然這麼大喵？」

  （=6w6=）

  趴在軟墊上的小橘貓聽完了蔡邕的講述後，晃悠著尾巴疑惑道：「不過——何進居然死掉了喵？明明當初他家可是分到了三道王朝氣運，其中兩道的氣運一點兒也不比兩位皇子得到的少——難道是他的兒子？那道份量最少的氣運才是他的喵？」

  正因為少帝下落不明而憂心忡忡的蔡邕聽到了貓貓的嘀咕，不由得一愣，然後連忙上前一步追問道：「大漢的氣運金龍散了？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皇帝死掉那天啊。」

  （=1wI=）

  貓貓眨巴著眼晴，老實地回答道：「只是那段時間伯喈你好像很忙的樣子，丹辰就沒有和你說，然後——我就把這事兒給忘了喵！」

  李圓空說得理直氣壯，卻把蔡邕給鬱悶得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兒沒撅過去。

  只是眼下他也顧不得去計較這些，他再度朝貓貓所在的方位邁了一步，幾乎將臉貼了過去，急切地詢問道：「你能看到少帝與陳留王身上的氣運？那能助我將他二人找到麼？！」

  「現在看不到了喵。」

  （`ω′≡`ω「）

  小橘貓搖晃著腦袋，解釋道：「現在那些分散氣運都已經進入那些人的體內，不是當面用望氣術探查，是看不出來的。」

  「而且————」貓貓又十分耿直地補充道：「就算丹辰能看到也不會幫你的，因為師父說了，不許丹辰摻和進王朝之事中。」

  「這————」

  蔡邕向後跟蹌了兩步，頹然地坐倒在地。

  他其實也是知道這點的，因為當初選他做人曹官的時候，就被告知了不能以神仙之職去干涉凡間之事。

  剛才蔡邕只是關心則亂，一時間忘了這茬。

  「難道，我大漢四百年國祚，便到此為止了麼？」

  剛剛升起的希望瞬間破滅，蔡邕再如何堅韌此時也有些崩潰了。

  「那也不一定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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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圓空看他這模樣，多少有點兒不忍心，上前拍了拍蔡邕的小腿安慰道：「若是有得了部分氣運的劉氏一族能夠再次奪取天下，便又可以將國祚延長了——就和當初的光武帝劉秀一樣。」

  蔡邕搖頭苦笑。

  當年有一位光武帝能再續炎漢就已經得天之幸了，如今還想要再來一位？希望何其渺茫。

  「喵？有人來了。」

  （DwD=）

  還想要安慰蔡邕兩句的小橘貓突然抖了抖耳朵，然後便縱身跳上了書架，蜷起身子、

  不再開口說話。

  「爹爹。」

  蔡昭姬推開書房的門，先瞥了一眼書架頂上的貓貓，然後勸道：「如今已是三更天，你還是先去休息一下吧。」

  自皇宮著火開始，蔡邕便一直神經緊繃地時刻關注著少帝與陳留王的消息。

  本就上了年紀的他，剛剛被小橘貓那麼一通刺激，精神就已經瀕臨極限了，現在又被蔡昭姬這麼一提醒，頓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眼皮也一個勁兒地向下沉。

  然而眼下少帝生死未下，蔡邕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去休息的。

  於是，他一邊伸手扶住身旁的案幾穩住身形，一邊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強行提振起精神。

  「去，給為父煮壺茶來。」

  蔡邕對蔡昭姬吩咐道。

  蔡昭姬雖然心疼自己的父親，卻也不敢違抗他的意志，只能應了一聲後緩緩地轉身向外走去。

  結果還不等她走出書房，就立刻有僕役前來通報一「主人！天子與陳留王都已被尋回！王司徒與楊太尉等重臣接了聖駕，正在回來的路上！」

  「好！好好好！」

  蔡邕喜不自禁，連道了幾聲好，然後心頭一松，瞬間昏倒在地。

  「爹爹！」

  「主人！」

  蔡昭姬和前來通報的僕役手忙腳亂地將蔡邕給抬出了書房。

  書架頂上的李圓空：「————」

  （=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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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