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不能忘,死也不能忘!
第416章 不能忘,死也不能忘!
刀光每一次閃過,都有一頭煞魔倒下,乾淨利落,沒有浪費半分力氣。
他必須儘快找到解決煞氣入體的方法,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第八頭煞魔似乎是一頭中位煞魔,擋在一處內谷入口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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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比下位煞魔大了一圈,足有兩米八高,渾身覆蓋著黑色的甲質層,上面暗紅色紋路如同血管般密布。
它似乎已經察覺到了什麼,正在四處張望。
它的手中骨刃,比普通煞魔的長出一倍,刃口上還有鋸齒狀的倒刺,看起來極為兇殘。
林青伏在一塊岩石後面,觀察著這頭中位煞魔。
這頭中位煞魔的感知力確實敏銳。
似乎能夠感知到周圍的氣息變化。
但好在這頭中位煞魔,並非精英級。
林青衡量片刻,確定出手。 畢竟他手中有著落日弓這樣的古寶,若是動作迅捷一些,必定能夠以迅雷之勢,擊殺這頭中位煞魔。
林青解下墜龍落日弓,從岩石後面閃身而出。
繼而全力催發罡勁,一道赤金色箭矢成型,宛若大日擊墜一般,朝著那頭中位煞魔疾射而去。
「咻!」
中位煞魔的反應極快。
在林青出現的瞬間,它就鎖定了他的位置。
骨刃橫掃而出,直奔那道箭矢而去。
「轟隆!」
箭矢威力猛然爆發,直接將這頭中位煞魔的右臂,連帶著半邊身體炸成碎塊。
旋即,林青繼續凝聚罡勁,再出兩箭。
「咻咻!」
宛若兩輪大日,在中位煞魔面前直接爆發。 那中位煞魔還想要躲閃。
奈何林青距離太近,落日弓一旦鎖定氣機,便會直接命中,那頭中位煞魔,根本連躲避的機會都沒有。
「噗嗤!」
中位煞魔的胸膛,直接被兩道罡勁箭矢射中,隨後半邊身體,連同外面的黑色甲質層,都被直接炸裂,血肉橫飛。
林青足下連踏,躬身踏步,驚雷斬命刀猶如狂龍咆哮,朝著那煞魔的頭顱疾斬而去!
「噗嗤!」
一刀梟首。
林青收刀而立,大口喘著粗氣。
被完全祭煉之後的古寶,威能確實驚人無比。
以往他需要全力解決的戰鬥,以古寶威能便可以輕易解決,威力堪比五梯強者出手。
他彎腰撿起中位煞魔珠,塞進芥子袋,然後繼續前行。
戰鬥的過程雖然短暫,但消耗不小。 他的罡勁本就沒有完全恢復。
這一戰又用掉了不少。
他必須儘快找到一處安全的地方。
或者找到壓制煞氣的辦法。
……
……
林青沿著峽谷繼續深入,走了大約兩刻鐘。
前方的黑霧忽然變得稀薄了一些。
林青心中一動,加快了腳步。
穿過一片密集的石筍群之後。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裡是一片湖泊。 湖泊不大,方圓不過數十丈,但湖水清澈見底,在周圍黑霧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突兀。
湖面上沒有霧氣,因為霧氣到了湖面上方就自動散開了。
湖水表面微微泛著螢光,能看到水底鋪滿了細碎的白色沙石,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小魚在水中遊動。
最引人注目的是湖泊周圍生長著的一些植物。
那些植物不高,只有尺許,葉片呈深藍色,形狀如同蓮花,但比蓮花小得多。
每一株植物的頂端,都開著一朵幽藍色的花朵,花朵呈鐘形,花瓣微微張開,像是在呼吸一般。
花朵的表面,散發著淡淡的藍色螢光,光芒柔和,將湖邊照得一片幽藍。
那些花朵在煞氣濃郁的死亡峽谷中,竟然能夠存活,而且看起來生機勃勃。
它們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像是另一個世界的產物。
林青心中一動。
這些花朵生長在死亡峽谷中,能夠在如此濃郁的煞氣中存活,必然有抵禦煞氣的特性。 說不定,能夠幫助他抵抗煞氣的侵蝕。
「會不會是解藥?」
林青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畢竟自然界內,素有毒蛇出沒之處、十丈之內必有解藥的規律。
死亡峽谷煞氣如此濃烈,這些能在絕境中綻放的幽藍花朵,可能就是天賜的解藥。
林青快步走到湖邊,正要摘下花朵的時候。
他忽然看到了自己的臉。
那張臉上布滿了黑色的血管紋路,一直從眉心延伸到下頜,密密麻麻。
瞳孔也不再是黑色,瞳孔中隱隱有血光流轉。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
發現手臂上,同樣布滿了黑色血管紋路。
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胸膛。 林青的臉色沉了下來。
那些血管紋路,是煞氣已經嚴重侵蝕的痕跡。
如果不儘快清除。
它們會越來越深,最終無法逆轉。
到那時,他就算不被煞氣吞噬。
也會變成半人半魔的怪物。
林青當即伸手,摘下一朵花朵,就要送到口中。
但花朵舉在半空的時候,他停住了。
因為他的身體,已經不再聽從使喚了。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中,手指保持著捏花的姿勢,但指尖已經失去了知覺。
不是他不想服下。
而是他的身體,已經不再屬於他。 那些煞氣已經接管了他的大腦運動神經。
他的手懸在半空中,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動彈不得。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痙攣、在顫抖。
奈何就是無法向前移動分毫。
就像那條手臂是別人的,僵硬地橫在他的面前。
林青的瞳孔猛地一縮。
此刻,他手臂上的皮膚,已經完全變成了黑色。
那些之前還只是細線般的黑色經絡。
此刻已經膨脹到了手指粗細。
像是一條條毒蛇在他的皮膚下瘋狂蠕動。
經絡所過之處,皮肉隆起,青筋畢露。
更可怕的是,一層灰黑色的角質層,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的小臂向肩膀蔓延。 那些角質層粗糙堅硬,像極了煞魔的甲殼。
角質層覆蓋之處,皮膚失去了所有的彈性,變得如同石雕,連汗毛都從根部斷裂,簌簌落下。
他的手指最先完成異化,十根手指變得又長又粗,指尖彎曲如鉤,像野獸的利爪。
林青勉強低頭,看向湖水中自己的倒影。
倒影中的那張臉已經徹底不像人了。
原本俊朗的臉龐,像是復上了一半的黑鐵面甲,眸光冷漠,幽紅的瞳孔中,仿若有紅色烈火正在燃燒。
他已經不是林青了。
他,正在變成一頭煞魔!!!!!
最後的清醒意識,隨時都會熄滅。
林青感覺到自己的記憶,像是一本就要被撕毀的書。
每一頁都被撕成碎片,碎片又被風吹散,消失在無邊的黑暗中。
他記得妻子司徒玥,記得她的笑容。 只是那些畫面在變模糊。
宛若一幅被水浸泡的水墨畫,墨跡暈開,輪廓消失,只剩下一團模糊的色彩。
他記得兒子北辰。
記得兒子騎在他脖子上咯咯笑的聲音。
只是……那個聲音在變遠,像是從山谷的另一端傳來的回聲,越來越弱,最終被煞魔的低吼淹沒。
他記得思昀,記得女兒那雙大大的眼睛,記得她伸出小手要抱抱時,那個無聲的手勢。
而現在,那雙手在變暗,像是有人關掉了燈,光線一點一點地消失,直到什麼都看不見。
他記得鎮海城,記得西礁群島,記得那些漁民臉上的笑容。
只是那些記憶,像是一堆燃燒殆盡的灰燼。
被風一吹就散了,連餘溫都不剩。
「不能忘……」
林青的嘴唇翕動,發出混雜不清的氣音。 他的舌頭已經僵硬了,甚至連話都說不清楚。
「不能忘……死也……不能忘!!!!」
林青狂吼一聲。
這是他作為人類,發出的最後一聲怒吼。
聲音在峽谷中炸開,震耳欲聾,如同驚雷滾過長空。
黑霧被聲浪震得翻滾涌動,崖壁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落下,湖面劇烈震盪。
很快,聲音傳遍了整個死亡峽谷。
也傳到了每一頭煞魔的耳中。
「吼!」
一聲低吼從遠處響起,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
無數的低吼聲從峽谷各處傳來,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湧來。
那些聲音中有下位煞魔的尖嘯,有中位煞魔的低吼。 還有一些更深遠、更恐怖的聲響,從峽谷最深處的黑暗中傳來。
煞魔們聞聲而動。
它們有的從崖壁上的孔洞中探出頭,有的從地面的裂縫中爬起身,有的從湖泊對面的黑暗中衝出來。
它們的獨眼在霧氣中,閃爍著血紅色的光芒,密密麻麻,如同夜空中的血色繁星,不斷朝著林青的方向湧來。
只是,林青已經感覺不到恐懼了。
他感覺不到任何靈性的東西。
因為他的最後一絲人類意識,在吼出那句話之後,就如同燭火被狂風撲滅,徹底消散。
那朵幽藍色的花朵從他的指尖滑落。
無聲地掉在地上,滾了兩圈,落在他的腳邊。
花瓣上的藍色螢光,還在微微閃爍,像是在呼喚。
只是,已經沒有人能回應它了。
…… ……
西礁群島,平洲島。
清晨的海面上,薄霧剛剛散去。
陽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幾艘漁船從港口出發,船帆鼓起,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船上的漁民們光著膀子,皮膚黝黑髮亮。
他們的臉上帶著笑容,一邊收網一邊聊天。
一個叫阿富的年輕漁民站在船頭,用力拉著一張大網。
網很沉,裡面滿滿的都是魚蝦,銀光閃閃的海魚在網中不斷蹦跳。
「今天收成不錯啊!」
阿富笑著對船尾的老陳喊道。
老陳是這條船上最有經驗的老漁民,六十多歲,頭髮花白,臂上的肌肉依然結實。
他一邊掌舵一邊笑著回應:「托鎮海王的福,這幾年海上的日子是越來越好了。」 「以前出海,提心弔膽,怕海盜,怕風暴。現在好了,海盜沒了,鎮海王城還專門派人巡視海域,咱們漁民只管安心打魚就行。」
「是啊。」旁邊一個年輕小伙子接口道。
「我爹說,他年輕的時候,海盜比魚還多。出海一趟,能活著回來就是祖上積德。」
「現在倒好,咱們不僅能吃飽飯,還能存下錢蓋新房子。我去年剛蓋了一間大瓦房,今年準備娶媳婦了。」
眾人都笑了起來。
阿富將魚網拖上船,魚蝦嘩啦啦地倒在甲板上,銀光閃閃,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蹲下身,開始分揀魚獲。
把大的挑出來放進水艙,小的扔回海里。
阿富手巧,動作也快,一邊幹活一邊說:「鎮海王這一走,都走了好幾年了吧?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聽說去了中州,參加什麼大事,咱們老百姓不懂。但我知道,鎮海王一定會回來的。」
「他把咱們西礁當成家,家裡有老婆孩子,他能不回來?」
阿富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忽然感覺有什麼東西落在了臉上。 他伸手擦了一下,手指觸碰到臉頰的時候,感覺到一種黏糊糊的、涼颼颼的觸感。
他低頭一看,手指上沾著紅色的液體,不是血,但像血。
暗紅色,黏稠,帶著一絲淡淡的腥味。
「下雨了?」
阿富擡頭看向天空。
天空萬里無雲,太陽明晃晃地掛著,不像要下雨的樣子。
只是確實有東西從天上落下來,一滴,兩滴,三滴,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
那些紅色的水滴從天而降,落在漁民們的身上。
漫天的血雨,瓢潑而下。
不是真的血,但比血更讓人心悸。
那些雨滴落在皮膚上,不會留下痕跡。
只會帶來一種莫名的寒意,從皮膚滲透到骨髓,讓人不由自主地打寒顫。 阿富站起身來,伸出雙手接住那些雨滴。
雨滴在他的掌心中匯聚,很快就積了一小窪。
他愣愣地看著那片紅色。
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那種不安沒有來由。
卻微微讓他的心頭,隱隱作痛。
「這是……怎麼了?」
老陳也停下了手中的活,擡頭看著天空。
他的臉色變得凝重,眉頭緊鎖。
天地同悲,必有大事。
這是西礁群島自古流傳的說法。
血雨降世,意味著有大人物遭遇不測,或者有大災大難降臨。 上一次西礁降血雨,還是百多年前,那一任的西礁王,在與外域海盜的決戰中戰死。
西礁由此陷入混亂中,血雨連降了三天三夜。
「不會……不會出什麼事吧?」
有個年輕小伙子的聲音都在發抖。
沒有人敢貿然回答。
所有漁民都站在甲板上,任由血雨打在身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