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何以登神
第231章 何以登神
「你要親自降臨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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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曼大聲問。
「我就在現實里，為什麼還要降臨現實。」陸燼俯視阿里曼，冰冷的回應。
聽聞此言，阿里曼先是冷笑，心中蔑視所有亞空間神皆是失去自我意志，像一萬年前那個荷魯斯一樣被扭曲到失去自由意志的玩意兒。
然後又想到，如果自己要登神，一定要找到既能保持自我，又能擁有神明之力的法子。
再然後阿里曼忽然愣了一下，腦海中不停反覆品味神性陸燼做出的回答。
最終，阿里曼深吸一口氣，臉上逐漸浮現起驚愕神情。
巫師單單從這句話里意識到一個所有阻止陸燼登神者前不久才查明的事情，還未有與陸燼謀面的烏斯蘭，與陸燼有過一面之緣的死神軍，笑神丑角，帝皇意志之中反對登神的那部分————這些存在聯合在一起才搞清楚一件事：
實際上亞空間中並不存在另一個神化陸燼。
陸燼將會成為的那個神在當前現實宇宙時間節點所做的事情，不是另一個神在做這些，這些行為的源頭另有其人，並且有極大可能就是陸儘自己。
但是阿里曼不知道這件事。
在陸燼並不知道的其他地方，想讓陸燼登神者已經以「陸燼未來所成之神反過來主導成神過程」為前提做了許多事情。
此時此刻，聽完神性陸燼給出的一句回答，阿里曼與其他勢力的信息差被打破，意識到自己做了很多無用功，意識到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
「你不殺我。」阿里曼說，「是因為你知道我要幫你登神。」
陸燼點頭。
阿里曼點頭，背著手踱步：「你是現實宇宙里那個陸燼的潛意識，你既不是他的過去也不是他的未來，你雖然在陸燼沒有亞空間力量之前主導一切，但你又受制於他，你是他的傀儡，只不過他對你的操控是具有隱蔽性的，是潛意識，連他自己都意識不到。」
說完，阿里曼覺得自己弄明白了。
這個領域裡的神性陸燼就是現實里那個陸燼的潛意識。
即便陸燼抗拒登神，但這個神和陸燼也不是對立雙方，他們是一體兩面，本質上是合作者。
阿里曼曾以中立客觀視角看待陸燼登神這件事，然後預測陸燼最終要做什麼才能不登神。
答案是陸儘可能要找到弒神的辦法，自己對抗自己，自己殺死未來成神的自己。
然而到現在這一刻，阿里曼才意識到自己在亞空間學領域仍然不夠博學。
「這就對了。」
阿里曼忽然又駐足，低下頭，摩挲著頭盔下巴部分，繼續沉思。
關於陸燼為什麼登神這件事，阿里曼曾進行過調查。
對於阿里曼而言，那是一場有關知識，密教，以及黑暗秘密的神奇經歷。
最終他得出的結論是：
陸燼能登神，是因為他的行為在亞空間留下了痕跡，這些痕跡再被精神力量強化，最終成為陸燼開啟登神之路的鑰匙。
現實中的一切都在亞空間中里有投影，哪怕一把小刀，一塊石頭，都有亞空間投影，這是現實中的事物在亞空間中必然留下的痕跡。
陸燼的行為，無論是拯救還是殺戮，都是一場場難以想像的壯舉，這些行為本身就會留下亞空間投影，而那些知曉他行為，對他投去精神力的肉體凡胎則錨定和強化了這些投影。
現實宇宙中一個凡人把一件事情做到極致，就可以吸引混沌之神的注意，升格為更超然的存在。
比如利器，阿里曼在利器老家調查出這惡魔王子之所以升魔的原因，然而利器不過是操控著超級殺人機器殺了幾十萬人而已，如果他拯救幾十萬人，他會被納垢盯上，成為受寵愛程度不亞於惡魔原體的惡魔王子。
而陸燼迄今為止做了什麼？
他想辦法在休倫那臥薪嘗膽，借休倫的兵力給狡詐獵犬殲滅，這件事和之前為了一個凡人孩童進行殺戮的事，證明其擁有勇氣和謀略，這便讓恐虐青睞他，喜愛他。
如果陸燼當時在恐虐魔域中屈服————阿里曼認為陸燼將成為比安格隆受寵萬倍的惡魔親王，他什麼都不用干，不用像卡恩一樣積攢首級，不用去戰鬥殺戮，就能得到恐虐的賜福——僅憑他受神青睞的特質。
然而這僅僅只是陸燼傳奇生涯的開端。
之後他打了一場曼羅斯之戰，讓曼羅斯數十億人口被帝國和混沌屠光這一結局被避免，而在命運絲線上，這個結局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發生。
他還滌盪了曼羅斯上積累萬年的仇怨。
他的事跡理念得到傳播，銀河裡很多人開始崇拜他，把他當做精神象徵，精神支柱。
這些行為皆是難以想像的壯舉。
阿里曼還認為，陸盡的力量特質讓他能夠在早期實現這些壯舉，並攬得功勞於一身。
比如星界軍和每分每秒都犧牲幾十萬的行星護衛隊，他們分散在人類帝國各處，包圍著人類疆域，這遠比陸燼所做的事情更加宏大，但他們不會因此得到什麼饋贈，因為他們是分散的群體，人們不會銘記其中的某個人，只會銘記這一整體。
總之這些原因鑄就了陸燼的登神之路。
「憑什麼。」
阿里曼說。
「倒也是。」
他實則是在自言自語。
阿里曼曾經在知曉陸燼登神一事後覺得不公平。
他也想登神，但他必須想辦法收集各種神器，聖物，還要想辦法進丑角劇團的老巢也就是黑圖書館尋找自己登神之路的蛛絲馬跡。
他還必須和姦奇做交易，比如這次警戒星之戰里，他會出現在警戒星就是因為奸奇答應他，如果幫陸燼登神，就想辦法讓他進入丑角劇團的黑圖書館。
阿里曼很難不感到不公平，但問題是，一個能靠殺戮變得強大的人，他本應該被憎恨仇視，可卻因為其行徑和價值觀而被推崇，凝聚無數人類生靈的精神之力。
這樣的人又憑什麼不配登神呢。
其他人即便有同樣的力量也無法復刻這一登神之路，因為虛偽的形象無法承載本就有扭曲一切之力的海量精神力。
「真是相當巧妙。」
「該說是巧合，還是你的主觀意識體在現實宇宙盤算的精明。
3
阿里曼沉思後忽然微笑。
「這個宇宙里充斥著仇恨。」
「死於戰爭者，對異形或其他敵人的仇恨。」
「被凌虐欺辱者的仇恨。」
「這些都是來自弱者的強烈情感，而弱者又最多。」
「你能成為他們的希望，你就能聚攏起來自他們的精神力量。」
阿里曼又環顧四周。
他看見在血海行軍的都是弱者。
被他殺死的，比如尼諾斯。
還有在與陸燼有直接相關聯繫的事件里死去的，比如血海行軍中最大的群體也就是凡人。
那個第一次讓陸燼起了殺戮之心的孩子，達米安，茫然的向前走去。
達米安的父母則拉著孩子的手，同其他人一起向打開的裂隙走去。
而在這些人之中，阿里曼看到一個令他極度意外的身影。
那是一個原始人類。
穿著獸皮，跛著腳，大腿上依稀可見猛獸啃出的傷口。
僅是一瞬間，阿里曼就認出這是那個腿骨聖物的來源，人類歷史上並非第一個受傷，卻是第一個被同類救了的人。
此人是個背叛者。
而背叛者不應該出現在這片領域裡，就算他被陸燼親手宰殺了，他也應該在地獄裡承受折磨，以及定時被血海行軍者殺戮。
阿里曼不會想「這傢伙怎麼會出現在這？」，他會想「這傢伙為什麼出現在這。」
在用時「一瞬間」的思考結束後。
阿里曼已經得出結論，並推理出結論背後的原因，以及更大的影響。
總結成一句話就是—能殺死陸燼的聖物不是背叛者的腿骨，而是就在陸燼背上的那拯救者的臂骨。
之前跟在警戒星上有主場優勢的沙摩亞爭奪腿骨完全沒有意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