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背叛

  第676章 背叛

  荒原之上，風聲呼嘯。

  三道身影從空中飛速掠過，靈能在周身激盪，拖出長長的白色氣浪，如同一柄利刃在湛藍的天幕上劃出三道醒目的裂痕。

  下方的大地飛速後退，丘陵、河流、枯林，在視野中化為一片模糊的色塊。

  東方皓月飛在最前方，衣袍在氣流中獵獵作響，自光越過遠處的天際線，望向那片被灰暗色調籠罩的遠方，眼神幽深沉靜。

  「公子。」

  就在這時，他旁邊的一名平頭大漢開口了。

  此人身形魁梧，肩寬背厚，鼻翼翕動了兩下，像是在空氣中捕捉著什麼氣味。

  「我聞到前方碑魔的味道了。數量不多，但正在朝我們靠近，應該是發現了我們的行蹤。」

  他的聲音沉穩而利落，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幹練，「是先繞開？還是由我去解決他們？」

  

  「你去吧。」東方皓月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動作快一點，不要耽誤太多時間。」

  「是。」

  平頭大漢重重點頭，隨即身體一震，暗黃色的靈能如同火山噴發般從他體內炸開。他的速度陡然提升，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般朝著前方衝去，腳下的空氣被踩出一圈圈氣浪。

  大漢離開後，東方皓月和身旁另一位青袍男人的飛行速度也慢了下來。

  青袍男子面容清瘤，身形修長，一直沉默地跟在東方皓月身後半步的位置。

  「魏東。」

  就在這時，東方皓月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閒聊家常：「你弟弟魏海的身體怎麼樣了？」

  魏東微微一愣，似乎沒想到公子會在這個時候問起這個，但很快便回過神來，連忙道：「多虧了公子的幫助，目前小海已經成功脫離危險期，正在恢復階段，估計一周左右就能徹底痊癒。」

  「嗯，不錯。」東方皓月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你妹妹呢？上學還適應嗎？」

  提起妹妹，魏東的臉色都變得柔和了許多，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笑意：「小柔也很好，和同學們相處得很愉快，周圍的人都很照顧她。她前一陣還給我說，考試考了前三名，高興得不得了。」

  「嗯，看起來你弟弟妹妹過得都還不錯。」

  東方皓月的聲音依然平靜，卻忽然話鋒一轉，「不過我很想知道我耗費了這麼大的精力培養你，還費盡心思幫扶你的弟弟妹妹，你為什麼要背叛我呢？」

  空氣在這一刻驟然凝固。

  魏東的瞳孔猛地一縮，身體在飛行中幾乎僵住。他睜大眼睛，臉上浮現出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仿佛聽到了什麼完全無法理解的話。

  「公子，您————您為什麼會這樣說？」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我魏東這條命都是您給的，我怎麼會背叛您呢？」

  東方皓月懸浮在空中，徹底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魏東臉上，那眼神並不凌厲，卻帶著一種讓魏東心底發寒的穿透力。

  「是啊，你這條命是我給的，你的家人也是我照顧的。按理來說，你是最不應該背叛我的人。」

  東方皓月的聲音依然平和，像是在陳述一件與他無關的事情，「但你的野心讓你不停地往上爬。對於曾經的你來說，聖血家族的子弟就是你的救命稻草，是足以改變你命運的人。所以那個時候，你對我忠心耿耿，幫我擋下了多次來自暗中的窺探和刺殺。」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然而————隨著你的實力提升，你接觸的人越來越多，眼界也越來越高。一個聖血家族的旁系子弟在你眼中，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光環。你開始覺得，如果繼續跟在我身邊，人生可能就要止步於此了。再加上多年來不斷被捲入暗殺的漩渦，一直處於危險之中，讓你厭倦，讓你想要脫離。所以，你動搖了，你選擇了他們。」

  說到這裡，東方皓月眼中閃過一抹冷意：「魏東，你太著急了。進入秘境之後，你一直在泄露我的行蹤，導致我遭遇了多次暗殺。但你應該清楚，其中有幾次行動的計劃，只有寥寥幾人才知道具體細節一我想要排除嫌疑，並不難。或許你覺得，在前幾次的行動中我就應該死了，但結果卻是我活了下來。而你卻————暴露了。」

  魏東的臉上一如既往地維持著被冤枉的神態，語氣急切而誠懇：「公子，我真的沒有背叛您！您說的這些，真不是我做的啊！我可以對天發誓—

  「，「是麼？」東方皓月淡淡地打斷了他，「那這一次呢？」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魏東臉上：「這次來冰極關的營地，我只帶了你和韓煦，就連阿玉都不知道我的具體行蹤。可他們——————還是精準地找上來了。」

  東方皓月轉頭看向遠處，那裡已經出現了幾道快速逼近的黑影。

  他又收回目光，重新看著魏東：「你說，他們如何了解我的行程？又是如何在有多條返回主路路線的情況下，精準地鎖定了我的方位？如果不是你的話—難不成，是韓照做的？」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魏東沉默了。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卻沒能說出任何辯解的話。

  他很清楚，誰都可能背叛東方皓月，但唯獨韓煦絕不可能。

  那個曾經被東方皓月從煉獄般的泥潭中親手拉出來的漢子，他那原本悲慘的命運被東方皓月徹底改寫。

  如果此刻東方皓月讓韓煦替自己去死，韓煦會毫不猶豫地照做，甚至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那份忠誠，無可置疑。

  「公子，抱歉。」

  魏東嘆了口氣，那語氣中的委屈和急切已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異常的冷靜。

  他抬起頭，直視著東方皓月的眼睛，而那雙眼睛裡，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敬畏與感恩，只剩下一片燃燒著的野心。

  「你是救了我，也改變了我一家人的命運，你是我的恩人，這一點毋庸置疑。」魏東的聲音變得平穩而篤定，「不過————」

  他微微側頭，瞥了一眼遠處的方向，仿佛看到了什麼給予他底氣的東西，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我也幫你解決了好幾次危機。你欠我的，我已經還了。接下來，我要往更高的地方爬，而你—給不了我這些。」

  從「您」變成了「你」。簡單的稱呼變化，卻如同一條無形的界限，將過往的一切忠誠與感恩徹底切割開來。

  就在這時—

  一道道氣勢在遠處驟然爆發。

  那些氣勢中，最弱小的都是六階，而七階的波動更是有好幾道。它們從四面八方朝著這個方向快速逼近，如同一張正在收攏的網。

  魏東的嘴角上揚得更加明顯了，那笑容中帶著一種近乎羞辱般的從容，仿佛在說：你看，我選的路，才是對的。

  東方皓月卻沒有任何慌亂。

  他依然懸浮在原地，衣袍在風中微微飄動，面容平靜如水，他看著魏東，緩緩開口：「跟了我這麼久，你有沒有想過—我一個東方家族的旁系子弟，為何會不斷地遭遇暗殺？那些人為什麼費盡心機也要除掉我？」

  「我猜，這和你的能力有關。」魏東似乎早有準備，語氣篤定，「你的靈能天賦的確不如其他東方家族子弟，甚至在旁系中都不算出眾。但你有一個讓所有勢力都忌憚的能力」」

  他頓了頓，似是感慨地說：「你的識人之能太可怕了。哪怕是一個平凡到骨子裡的人，你都能看出他身上隱藏的潛力。無論是我、韓煦，還是其他人，都是你一手發掘培養起來的。我還曾聽說，多年前，你和諸葛玉在一家麵館吃飯，恰好碰到了當時還弱小的秦天，你都能一眼看出他是個人中龍鳳。事實證明，你從未看走眼。」

  「這個能力，對於任何勢力來說都太過可怕。東方家族會因此受益匪淺，而作為敵人，你則是必須要提前扼殺的存在。」

  「至於你的妹妹，她早就證明了自己是煉丹的超級天才，如今被丹塔之主收為關門弟子，更是印證了這一點。你們這對龍鳳胎，各有各的神異之處。所以，有人想除掉你們，也是理所應當。」

  聽到魏東的這番推論，東方皓月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是用一種看著小丑表演般的目光靜靜地注視著他。

  被這股目光盯著，魏東仿佛感受到了莫大的羞辱，臉色漸漸沉了下去，眼神也愈發冰冷：「東方皓月，死到臨頭了你還認不清楚形式？」

  說話間，一道道身影已經從遠處飛掠而至。

  那些人周身靈能涌動，氣息各異，有人身穿黑衣遮掩面目，有人則以靈能扭曲了自己周圍的光線，面容模糊不清。

  「死到臨頭的，是我麼？」

  東方皓月掃了一眼那些圍攏過來的身影，卻沒有露出一絲懼色。他反而笑了，那笑容中帶著一種讓魏東心底發涼的篤定。

  「魏東，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應該很清楚我的風格。既然我已經鎖定了你叛徒的身份，你覺得，我對你會沒有準備麼？」

  魏東的身體驟然一僵。

  是啊。他跟了東方皓月太多年，太清楚這個年輕人的行事風格。

  別看東方皓月平時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對待下屬溫和寬厚，也願意傾力提攜他人但多年殘酷的生存環境，早就讓這個看似溫和的年輕人練就了一顆冰冷而縝密的心。

  那些暗殺他的人，那些暗地裡針對他的人，最終都會以極其悽慘的結局告終。

  那麼————背叛者呢？

  「刷刷刷一」

  一道道身影停在距離東方皓月五十米遠的位置，將他包圍在中心。那些人默契地分散開來，封住了所有的退路。

  東方皓月沒有理會那些黑衣人，甚至沒有多看他們一眼。他的自光始終落在魏東身上，平靜而冷漠，如同在看一個已經註定結局的人。

  「你的命是我給的。」東方皓月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今天，也是時候把它收回來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魏東忽然感到體內一股鑽心的劇痛。

  那痛楚來得毫無徵兆，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身體內部瘋狂地翻攪、吞噬、生長。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冷汗如雨般從額頭湧出，整個人在空中劇烈地顫抖起來。

  「噗「」

  他的手臂上忽然鼓起一個水泡，緊接著，一顆細小的嫩芽從中鑽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眨眼間便變成了一根細長的柳枝，在空氣中微微搖晃。

  「噗、噗、噗一更多的水泡在他身上湧現，一根又一根柳條從皮膚中鑽出，貪婪地吸收著他體內的精血、骨骼、乃至內臟。不僅是手臂和軀幹，他的嘴巴、鼻孔中也在不斷地長出柳條，一雙眼睛忽然「砰」的一聲炸開，兩條泛黑的粗壯枝條從眼眶中猛地伸出，在空中肆意搖擺。

  「救————救我！」

  魏東驚恐地轉過頭，看向那些圍在四周的黑衣人。然而，那群人卻毫無反應，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被這詭異的柳條一點點吞噬、一點點蠶食，如同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演出。

  「公子————公子，我————錯了————唔————」

  魏東瘋狂地認錯，口中卻很快被柳條塞滿，只能發出一聲聲含混不清的鳴咽。

  他的世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血肉被抽乾，骨骼被粉碎，內臟被根須纏繞分解。那曾經精幹的世軀，此刻如同一棵正在從萎的樹，所有的養分都被那株寄生在他體內的柳樹吸走。

  「就在昨天，你的茶中就被我下了濕骨柳的種子。」東方皓月淡淡地說，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緒，「能死在這株八階靈植之下，也算給了你一個體面。」

  「我————不————甘心————」

  魏東拼盡亥力說出這幾個字，聲音卻已經微弱得如同蚊蚋。

  務接著，他的世體徹底被柳條吞噬，所有的血肉、骨骼、內臟都化作了那株柳樹的養料，只剩下一具從槁的外殼在空中懸浮了片刻，隨即碎裂、散落。

  一株柳樹在空中搖曳著枝條，每一根柳條上都掛著淡淡的血色光澤，那是魏東留下的最後痕跡。

  東方皓月抬手一揮，將那株濕骨柳收回空間裝備中。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過世，目光掃向周圍那些將他圍在中心的黑衣人。

  靈能激盪，殺意瀰漫。

  東方皓月感受著那些人世上散發出的強大氣勢一五名六階，三名七階，這樣的陣容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一罰，你們可真是下了大手筆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