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靈狐通人性

  白狐霜在葉家養了七天，後腿傷口結痂，已能在院中慢慢走動。

  警覺性高，只要有生人靠近院門，立刻豎耳弓背。

  銀子起初對霜有些敵意，過兩天便習慣了，反倒常和它一前一後在院中巡視。

  旺財更不在意，趴在門口打呼嚕時，霜會繞著它走一圈再回灶房。

  葉小弟每天清早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霜。

  葉雲舒交代他餵食時間和份量，不許隨便抱，免的傷口復發。

  葉小弟嘴上答應，手背後卻偷偷的塞碎肉給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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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天清晨出了一件怪事。

  葉雲舒穿好棉襖出屋，準備去灶房燒水。

  她習慣把布鞋放在門檻外面，方便蹬腳就走。

  但今天推開門，兩隻布鞋已經整整齊齊擺在腳邊。

  旁邊還多了一隻舊棉拖鞋。

  是蕭玦的。

  葉雲舒低頭一看，霜正蹲在台階下面仰頭看她，嘴裡叼著一截乾草，尾巴微微搖擺。

  「你叼來的？」

  霜放下乾草，前爪在石板上撓了兩下，尾巴搖的更歡了。

  葉雲舒愣了一瞬，隨即彎腰把蕭玦那隻拖鞋撿起來。

  鞋面上有淺淺的牙印。

  葉小弟從屋裡探出頭，看見這一幕笑的直拍腿。

  「姐！它把蕭大哥的鞋叼給你了！霜這…這也太懂事了！」

  「閉嘴，去餵雞。」葉雲舒瞪他一眼。

  「再多嘴，早飯少你一塊餅。」

  葉雲舒把拖鞋放回蕭玦偏房門口。

  轉身時正撞見蕭玦推門出來。

  他光著一隻腳，另一隻穿著棉鞋，頭髮還散著沒束。

  「我的鞋呢？」蕭玦低頭找。

  「昨夜明明放在門口，怎麼就剩一隻了？」

  「被霜叼走了，給你放回去了。」

  蕭玦低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拖鞋，又看向台階下蹲坐的白狐。

  霜歪著頭望他，尾巴掃了兩下地面。

  「它為什麼叼我的鞋去你門口？」蕭玦挑眉。

  「我可沒教它這個。」

  「問它，別問我，我也管不了送禮狐。」

  葉雲舒進了灶房，沒再理會。

  蕭玦站在門口半晌沒動，耳根微紅。

  葉小弟在雞圈旁偷笑，被旺財的叫聲蓋了過去。

  此後三天，霜叼東西的毛病就沒停過。

  每天清早，葉雲舒開門腳邊都多一樣東西。

  有時是蕭玦的拖鞋，有時是他搭在院中竹竿上的布巾，甚至有一回叼來了他削的木頭花。

  葉雲舒起初以為白狐認錯了主。

  後來發現霜從不叼葉小弟或葉父的東西，就認準蕭玦的物件往她屋門口送。

  葉母看出端倪，嘴角含笑不說破。

  兩個小妹繞著霜拍手，喊它「送禮狐」。

  葉小弟每天早上趴在窗口等看好戲。

  到了第四天早上，霜叼來蕭玦的半截木簪子。

  那是蕭玦前幾日削著玩的，還沒打磨完。

  葉雲舒把木簪子擱在窗台上，去灶房時臉上帶了點紅暈。

  蕭玦在灶房門口等她。

  「今天又叼了什麼？」蕭玦靠著門框。

  「若還是我的東西，算它比我還急。」

  「你自己的東西，自己去窗台拿。」葉雲舒沒好氣的說。

  「少把帳算狐狸頭上。」

  蕭玦走到她窗台前，看見那截半成品木簪。

  他拿起來翻了翻，沉默片刻。

  「這…本來就是給你做的。」他咳了一聲。

  「它倒省事，直接送過去了，只是還沒打磨好，算不得正經禮。」

  葉雲舒手裡的水瓢頓了一下，水灑出來半瓢。

  「誰讓你做簪子了？」她扭過頭。

  「我缺簪子…還是缺你這份急？」

  「沒人讓我做，想做就做了。」蕭玦看著她的背影。

  「你若不收，我就做到你願意收為止。」

  葉雲舒把水瓢重放回缸沿，背對著他。

  「做完了再說，半截子拿出來算什麼？」她搓了搓手上的水。

  「真要送禮，別讓狐狸替你壯膽。」

  聞言，蕭玦把木簪收進袖中，嘴角微彎，轉身出了灶房。

  葉小弟在院中大聲喊吃早飯，打破了灶房裡的沉默。

  那天午後，葉雲舒去鋪子時格外忙碌。

  算帳的間隙想起那截木簪，又想起蕭玦說「本來就是給你做的」。

  她用力把帳簿翻到下一頁。

  亂想什麼。

  現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申時收攤後，張鐵牛攔住葉雲舒。

  「掌柜的，今天有個穿灰布棉袍的中年人，在鋪子外面轉了三圈。」張鐵牛壓低聲音。

  「進來要了一碗豆腐腦，坐在角落喝了半個時辰才走。

  他走時把碗底的銅板故意擱反了，碗下壓著一張小紙片。」

  張鐵牛把紙片遞給葉雲舒。

  紙片上只有一個字：退。

  葉雲舒把紙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紙質細膩泛黃，尋常集市上根本買不到這種紙。

  只有官府文書和大戶人家才用。

  「那人什麼長相？」

  「瘦臉，短須，眉毛很淡，左手無名指少了一截。」張鐵牛回憶著。

  「掌柜的，那人不像普通客人，問價時只盯後廚和門口！」

  葉雲舒記下特徵，把紙片收進袖中。

  回家後，在灶房等蕭玦進來添柴，把紙片遞了過去。

  蕭玦看了一眼，眉頭皺起。

  「這是沈婉寧的人。」

  「你怎麼知道？」

  「這種紙是宮中內造局的薛濤箋，只有太后宮裡的人用。」蕭玦捏著紙片。

  「一個退字，是讓我離開永安縣，她這是先禮後兵，也是提醒我，她能找到這裡。」

  葉雲舒把紙片拿回來，湊近灶火燒成灰。

  「你退不退？」

  蕭玦盯著灶火里捲曲的紙灰，半晌才開口。

  「不退。」他聲音發沉。

  「退了就是認輸，回京就是籠中鳥，她嘴上說為大局…實則要我按她的規矩活。」

  葉雲舒用火鉗撥了撥灶膛。

  「那就不退，但沈婉寧既然遞了話，說明她已經確認你在這裡。」葉雲舒分析道。

  「她沒直接告訴陸鳴舟，是留了餘地，她若真占理，何必只遞暗信？」

  「她不會把我交給二哥，但她的耐心有限，下一步…可能親自來找我。」蕭玦冷笑一聲。

  「她最擅長把私心說成規矩，把逼迫說成照拂。」

  葉雲舒合上灶門，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讓她來。」葉雲舒揚起下巴。

  「我倒想看看，太后身邊的女官，到底想做什麼，她若倒打一耙，我也不缺算盤！」

  霜從灶房角落的草窩裡探出頭來。

  葉雲舒彎腰摸了摸它的耳朵。

  「明天你跟我去鋪子。」

  蕭玦沒聽明白。

  「帶狐狸去鋪子？」他一愣。

  「這會不會太扎眼？沈婉寧的人若再來，反而更容易認出。」

  「霜比旺財機靈，放在後廚門口，若有人從後巷靠近，它比人先知道。」葉雲舒直起身。

  「扎眼也好，叫那些躲著的人知道，葉家鋪子不是想探就探！」

  見狀，蕭玦看著她蹲在地上摸白狐的背影，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了回去。

  緊接著，葉雲舒頭也不抬的補了一句。

  「木簪子什麼時候做完？」

  「三天。」

  「那就三天後給我。」葉雲舒嘴角微挑。

  「別讓霜再叼半成品過來丟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