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淑寶的內憂外患(4k2)
第615章 淑寶的內憂外患(4k2)
「王妃瘋了?」
何書墨看著面前的士兵,道:「速帶我去看看。」
小士兵出身自貴妃親兵,執行命令這一塊是拉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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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了聲是,然後二話不說持刀走在前面。
何書墨跟著士兵來到魏王宮的內部。
戰亂時刻,王宮內紛亂無比,處處都是打砸的痕跡。太監宮女抱著自己的家當到處亂跑,先遣軍士兵有些在與王宮禁軍交手,有些在努力維持秩序,還有些在抓捕神色鬼祟的王宮下人。
何書墨對這些小打小鬧充耳不聞。
他心裡想的是魏王妃的事情。
這倒不是因為他孟德上身,貪圖魏王妃的美色,主要是王妃縱火一事頗為奇怪。
楚國歷史上的貞潔烈女不少,但縱火毀宮的先例幾乎沒有。
何書墨假設魏王妃徐氏是個類似淑寶的女政治家,那她反而更不應該縱火燒宮,搞一套玉石俱焚的氣勢出來。
因為只要魏王妃徐氏不傻,她就應該能想到,貴妃娘娘的人沒有理由殺她。她不是魏王,而是一個女子,是魏王的家眷。楚國社會雖然通常「看不起」或者說「不重視」女人,但相應的,也不會為難一個女人。
比如淑寶當貴妃的時候,經常行事果決狠辣,不顧及君子之風。但魏黨言官見了,罵幾句妖妃也就算了。不然還能怎麼樣?她是個女人,和小人並列為「難養也」,這你還能要求她什麼呢?
從功利角度講,把王妃徐氏留下,反而能更好牽制魏王,控制魏國這片土地。
所以如果魏王妃是真聰明人的話,她應該不會怕所謂的貴妃軍隊才對。
可她現在幹了什麼?
她縱火焚燒王宮!
這不符合正常的邏輯推理。
信息缺失了,肯定還有什麼東西,是自己不知道的。
何書墨面色嚴肅,一路快步趕到了王宮起火的地點。
王宮起火之處並不算多,但都十分緊要,不但有書房、寢殿之類的起居之地,還有朝會大殿等辦公場所。
何書墨瞄一眼就知道,這火絕不是意外,而是精心選好了地址,故意縱火焚燒。
「現在火勢還不算大,快找人來組織滅火!魏王妃呢!徐氏呢!誰知道她在哪兒!」
情況緊急,何書墨嚴厲嘶吼。
但現場情況太亂了。
根本沒人好好回答他的問題。
那個一直跟著他的士兵,倒是跑去找人滅火了。不過現場人手有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甚至還有一些魏國禁軍勢力沒有清除,所以能抽調多少人手滅火猶未可知。
「如果短時間內解決不了火情的話,那就只能把魏王妃本人給找出來了。」
何書墨快速轉變思路。
在先遣軍攻打魏國的時間裡,魏王宮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就只有王妃本人知道了。
他看向周圍同樣在嘗試救火的魏國宮女,道:「王妃在哪兒?我能救她。告訴我,王妃在哪兒?」
很多宮女哪見過國破家亡,兵荒馬亂的場面,膽子都被嚇破了。
面對何書墨的質問,渾身打著寒顫,嘴上一直重複一些無意義的詞彙。
何書墨果斷放棄這種心理素質不行的宮女。
根據他的經驗,宮女中肯定也有王妃的心腹。不然只靠王妃一個人,怎麼可能點燃這麼多的重要宮殿?
而且,以何書墨對這些大族小姐的了解,她們興許連粗糙的柴火、燭燈的燈油都不想碰,嫌不乾淨。
很快,何書墨的目光瞄準了不遠處的一個宮女。
這丫鬟年紀不小,模樣卻不差,而且周圍一直圍著不少其他宮女,似乎在這個敵軍破城的場景中,只有待在那位年長宮女身邊才能令小宮女們獲得不少安全感。
何書墨心中瞭然,頓時向著年長宮女走去。
「魏王妃在哪兒?」
「奴婢,奴婢不知道。」
「真不知道?」
年長宮女渾身緊張,道:「奴婢真不知道,大人,奴婢什麼都不知道。」
「好。」
何書墨話音剛落,一拳打出,渾厚的霸王真氣衝擊出去,頓時叫不遠處的院牆破了一個大洞。
此招聲勢頗大,令魏國宮女們面色煞白。
何書墨笑道:「戰鬥結束得太快,我還沒打夠呢。你覺得,我該拿哪些東西試試拳頭?」
何書墨說話的時候,刻意盯著年長宮女的眼睛。
只見她下意識看向一個方向,隨後馬上收斂動作,道:「奴,奴婢不敢妄議大人的事情。」
何書墨獲得信息,二話不說往宮女看向的方向走去。
那裡是一座規模不算太大的宮殿。
但火燒得尤其旺。
宮殿中木頭被燒得脆響,里啪啦的聲音不絕於耳。
「書房?徐氏難道在這兒?」
何書墨沒有猶豫,一腳踹開書房大門。
只見大門後面,熊熊火光充斥視野,而在一片火焰中間,有一位身穿華麗衣衫的漂亮美婦。
王妃徐氏,某種意義上,確實契合「徐娘半老,風韻猶存」這句話。
不過作為修行者,徐氏的外貌並不顯老。
單看起來,甚至可能僅有三十歲左右。
徐氏很淡定,何書墨也很淡定。
她道:「少年英才,樣貌堂堂,又執掌貴妃手下的精銳軍隊,你應該就是大名鼎鼎的衛尉寺卿何書墨吧?」
「王妃好生自在啊。」何書墨陰陽怪氣道:「怎麼,是該藏的東西藏好了?該燒的現場燒掉了,所以不怕我們查?」
徐氏輕哼一聲,不置可否。
何書墨道:「別裝了,老實告訴我放火燒宮殿幹嘛,我可以考慮給你和你丈夫一條活路。」
徐氏笑道:「本妃既已選擇身處此地,便不勞煩何大人恩賞生機了。飛鳥盡,良弓藏,大人在短短兩天之內連破魏國四座重鎮,如此功勞,拿何物來賞,難不成是這座天下嗎?大人有空別用來擔心本妃,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
「事已至此,徐氏,你還要處心積慮,挑撥本宮與手下臣子的關係嗎?
」
何書墨聽到熟悉的聲音,猛地回頭,只見貴妃娘娘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身後。
娘娘身穿女式武者勁裝,馬尾高聳,身姿挺拔,幹練颯爽。
歸根結底還是那句話,人長得好看,穿什麼都好看。
淑寶背負雙手,邁開修長玉腿,款款走入烈火滾滾的書房中。
熱浪如濤,她不急不忙道:「徐琳玉,之前在京城,你擋了本宮的轎子,本宮命人掀了你的馬車。當時你不發作,本宮以為你能忍,倒是沒想過會記恨到現在。」
徐琳玉看到厲元淑,整個人頓時不對勁了。說句咬牙切齒也不為過。
老實說,以何書墨看女人的經驗來說,徐琳玉對淑寶的感情很複雜。
當初掀馬車丟大臉的矛盾或許是其中之一,但也僅僅是其中之一。
更隱晦一點,比如說,楚帝故意不立太子,導致魏王失去相當一部分當楚帝的機會,連帶她也被「流放」到京城外的「荒郊野嶺」,吃了不少苦頭。反觀厲家貴女,高規格入主京城,拿走了屬於太子的一切。這也可以是魏王妃記恨淑寶的理由。
再或者說,厲家貴女容貌絕美,無數人趨之若鶩,就連小劍仙這種五姓天驕也求之不得。同為女人,同為士族大小姐,魏王妃難免羨慕嫉妒,乃至暗中默默記恨。
王妃徐氏聽了貴妃娘娘的話語,先是默默咬牙,隨後猛地大笑出聲。
「哈哈哈,厲元淑,本妃再叫你得意幾天。你篡位謀反之意,天下皆知。就算沒有魏國制衡,也會有其他藩王出手。逆天下大勢而行,遲早會不得好死!」
淑寶淡然道:「你連罵人也就這點本事嗎?真是廢物。比魏黨言官可差得遠了。」
徐氏面色陰沉,顯然被說中了痛處。
她忽然猛地揮手,書房周遭用來承重的木柱紛紛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整座燃燒的書房搖搖欲墜。
何書墨驚道:「小心!」
他話沒說完,便朝淑寶身上撲。
但淑寶本人相當淡然。
她伸出右手,按住何書墨的腦門,輕聲道:「不用。」
然後,另一隻手五指併攏成掌,從身前徐徐推送出去。
霎時間,書房周圍風雲變幻,好似被一股偉力包裹其中。
外人或許沒有察覺,但何書墨心裡知道,這股偉力,就是被貴妃娘娘精細操控的霸王真氣。
淑寶的霸王真氣好似橡皮泥,它從左到右,從下到上,跟隨淑寶的手掌的推出,一點一點,一寸一寸包裹整個燃燒的書房。
凡是霸王真氣經過的地方,氧氣斷絕,熊熊大火頓時熄滅。
隨著手掌平推完畢,整座書房的木製結構被霸王真氣浸潤其中,方才還熱浪滾滾的魏宮書房,眼下卻好似家犬一般懂事安靜。
這般神乎其技的手段,不止魏王妃驚呆了,便連何書墨都嚇了一跳。
不過何書墨仔細想想,發現這招的難度還真不高。淑寶只需要操控真氣包裹木樑就行了,精細度要求是厘米級就足夠了。
真正困難的,還是淑寶幫他晉升修為的時候。
那時候的操作難度,說句微米級毫不誇張。
說時遲那時快,魏王妃不知從哪掏出一把匕首,對著自己的脖子直接刺了過去。
淑寶玉手一揮,魏王妃手掌中的匕首當哪落地。
她反手再是一個巴掌,乾脆打在魏王妃臉上,將她整個人拍倒在地面上。
淑寶解決了魏王妃自殺的危機,便對何書墨道:「把此人嚴加看管起來。」
「哦。」
何書墨應了一聲,又道:「元淑,平邑打下來了,怎麼感覺你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啊。」
淑寶緩緩閉上眼睛,心道:你說呢。
不過,她眼下並沒多說什麼。
崔玄微也好,李雲依也好,還是早就關係親密的謝晚棠也好,這幾位不老實的妹妹在魏國是處理不了的。一切的一切,都得等到她回京再說。
更何況,謝、崔、李三家都幹了,淑寶不相信給她寫過聯姻書信的王家能獨善其身。
淑寶輕微平復了一下心情,道:「內憂外患尚未完全解決,現在還不是開慶功宴的時候。速將平邑的事情處理好,本宮要去徐揚兩地討要朝廷的屯田軍。」
何書墨應道:「沒問題。」
「嗯。」
淑寶走出書房,瞬息消失不見。
何書墨扛起倒在地上、已經被打昏過去的魏王妃,心裡還是感覺哪裡不對勁。
「淑寶說的沒啥問題,但她剛才一點都不高興,甚至表情都更嚴肅了,還是有點怪怪的。更何況,如今京城的危機,主要是外患。可淑寶卻說內憂外患」。京城裡哪還有內憂」啊?難道楚帝黨捲土重來了?」
何書墨將魏王妃安置好,派人嚴加看管,然後便重新拿起懷錦,參與鎮壓剩餘的魏軍抵抗力量。
大半天后。
下午。
平邑城外。
牛奇帶著兩名先遣軍戰士,押送魏王項景來到了預訂位置。
魏王是在何書墨出城當日,跟著何書墨的鏢隊馬車混出城的。
帶魏王本來不在何書墨和淑寶的計劃之中,但這個肥羊主動送到嘴邊,何書墨便沒有不吃的道理。
他索性讓牛奇脫離主力部隊,單獨看管魏王,押送他避開交戰區域,安穩來到魏國首都。
按照計劃,魏王抵達平邑的節點,恰好是平邑戰役的尾聲。
事實果然也差不多。
——
牛奇到平邑城下的時候,城門口大批勛貴軍隊列隊進城。
別人問牛奇是幹嘛的,牛奇老實說自己押送魏王而來,引得周圍兵卒哄堂大笑。
沒人會把一個衣衫檻褸,蓬頭垢面的中年人當做大名鼎鼎魏王。
更沒人相信,御廷司時期牛奇曾經與何大人交手,當時牛奇勢大力沉還一度占了上風。
一路上,牛奇遇到了不少衛尉寺的弟兄。
兄弟們身上掛彩的不少,但每個人都喜氣洋洋的,讓人感覺日子越過越有盼頭。
他身邊兩位搭手押運魏王的士兵,對此不太理解。
可牛奇半點都不意外。
因為他是何大人身邊的老人了。
何大人就是如此有魅力的大人,不裝,不作,不喜歡空談,實打實給兄弟們謀得好處。
想要統御人心,其實就這麼簡單。
「大人?」
牛奇看到街邊吃麵的一個男子,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揉了揉眼睛,這才發現是何書墨。
何書墨忙了一天,下午才吃上飯,餓都餓死了。
他瞧見牛奇,第一時間沒問魏王的事情,而是道:「你身上有錢沒有?」
「有啊。」
何書墨如釋重負,道:「借我一兩銀子,我這面吃了好幾碗,還沒給錢呢。」
牛奇兩眼瞪大,懷疑人生道:「大人,咱們這仗到底打沒打贏啊。怎麼您吃碗魏國的面還要給錢啊?」
「不給錢那不成強盜了嗎?快把銀子給我。」
何書墨催促道。
牛奇身後,兩名押運士兵面面相覷。
他們是禁軍出身的,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何書墨這種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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