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該死(二合一)
第256章 :該死(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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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如刀,捲起漫天飛雪。
領頭的黑袍人率先落地,靴底踩在積雪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擡頭看向那棵大樹,滿心期待的翠綠樹冠此刻光禿禿的,只剩幾根枯枝在寒風裡晃蕩。
樹幹上還殘留著一道道翠綠色的黏液痕跡,那是翠竹蛇攀附樹冠時留下的。
他走近幾步,腳下忽然踢到了什麼。
低頭一看,一具乾癟的蛇屍蜷在雪地里,通體灰白,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絲瓜瓤子。
身後幾人也隨著他跳了下去。
走近之後,幾人看見了樹底下躺著的一片蛇妖屍體,心中震驚不已。
其中一人走到蛇妖屍體邊上,蹲下身子,撿起一具蛇屍。
將蛇屍翻了個面,用手指捏了捏蛇腹。
乾癟得像紙一樣薄,裡面空空蕩蕩,別說蛇血了,連內臟都縮成了一團。 又掰開蛇嘴看了看,毒囊也是癟的。
嘖嘖道。
「處理得好生乾淨,體內連一滴血都不剩了,連毒囊都給吸乾了,這手法不像是刀劍殺的,倒像是被什麼東西活生生吸乾了精血。」
領頭那人蹲在地上,一具一具地翻看著。
越看臉色越難看。
一窩翠竹蛇,少說也有上百條。
成年翠竹蛇的蛇血是血宗煉製血丹的基礎材料,一條蛇的血能煉三顆血丹,一百條就是三百顆。
對於他們這些潛伏在後方的血宗弟子來說,這一窩蛇頂得上半年的修煉資源。
現在全沒了。
「暴殄天物啊……真他娘的暴殄天物!老子的血丹啊!一隻活口都沒給老子留下!」
領頭魔頭心疼得滴血,雙拳捏得哢哢作響,指甲都深深陷入了掌心裡。
其中另外一人走了出來,沉聲說道。 「老大,定然是大魏那邊的人,而且不少,這麼多蛇血,他們又沒有我血宗秘術,沒法當場處理蛇血,定然走不快。」
身後一個黑袍女子看著手裡的蛇妖屍體,將手掌貼在傷口上,閉眼感受了片刻。
「水、火、金,三種罡氣,傷口是同一時間造成的,不是先後出手。」
她站起身,掃了一眼滿地的蛇屍。
「一百多隻翠竹蛇,幾乎是同一時間死的,就算一個人身兼三種罡氣,也不可能在幾息之間屠盡一整窩,應該是一支小隊,少則三人,多則五人,配合默契,一擊即收。」
領頭男子站起身來,猩紅著眼眸,低喝道。
「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截胡我血宗的資糧!找死!」
他猛地一揮寬大的黑袍,低吼聲如悶雷般在山谷中炸響:
「給老子搜!順著腳印和血腥味!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幫不知死活的雜碎給老子挖出來!老子要把他們扒皮抽筋,煉成人丹!!!」
……
石松山深處。
一隻肌膚灰紫的鹿低著頭,掀開積雪,啃食著下面的草根。 忽然一聲虎嘯。
一隻通體雪白、足有丈許的猛虎從一側猛然撲出。
速度極快,幾乎化作了殘影。
那紫鹿腳尖一點,就要逃跑。
然而下一刻,它的身軀驟然一矮,四肢哢擦一聲,直接在重壓之下折斷。
紫鹿四肢折斷,只能倒在雪地里,無助地鳴叫。
白虎張開血盆大口,一口直接將紫鹿的頭顱咬下。鋒利的虎爪輕輕一划,紫鹿的腹腔大開,流出熱乎乎的內臟。
血腥味緩緩散開。
白虎左爪壓在紫鹿身上,仰著頭,沒有急著吃。
就在此時,一隻只通體青灰、長發蓋著兩側的倀鬼緩緩從林間浮現,圍繞在白虎身側,長發下發出竊竊私語。
白虎左右看了一會兒後,這才低下頭享用起來。
正當它吃得盡興之時。 一聲爆喝響起。
「就是現在!動手!」
一個個披著蓑衣的身影好似憑空出現一般,從周圍的樹冠頂上跳下。
粗略一掃,足有十三人。
白虎和它周圍的倀鬼在那聲爆喝響起的瞬間就做出了反應。
白虎猛地仰起頭,一聲驚天虎嘯,身上妖魔氣息大漲,咆哮一聲就要跳起。
「孽畜!給老子鎮!」
一個光頭大漢一見這畜生就要跳起,右手探出,一道由罡氣構成的掌印猛地壓下。
一掌下去,將白虎的動作打斷。那罡氣掌印壓在白虎身上,卻不散,就這麼死死壓著。
那些倀鬼一見主子被壓,頓時哀嚎著就要衝殺這些人。
「老三!這些礙事的髒東西,就交給你們幾個處理了!」
光頭壯漢維持著掌印,低喝一聲。 「得嘞!大哥放心!」
身後一個身材枯瘦的漢子聽到後,點點頭,拿出一根竹筒,對著一吹。
頓時一道熊熊烈火從竹筒之中噴出。
身側其餘幾人同樣照做,幾道烈火瞬間將那些倀鬼吞噬。
光頭壯漢此刻額頭上汗水密布。
白虎已經狂暴,四肢驟然變大一圈,咆哮著要以純粹的力道碾碎身上的掌印。
掌印上已經出現了蛛網密布的裂紋。
光頭壯漢大喊。
「二妹,小弟,出手!」
話音落下,一道金色長槍,一把藍色長劍,分別從白虎左側和右側襲去。
左側。
一個俊秀少年手持一桿金色長槍,一槍刺出,金色罡氣驟然浮現,銳利無比。 右側。
一名不施粉黛、眉眼間透著凌厲英氣的冷艷女子,手中長劍化作一道殘影!
長劍刺出之際,一層藍色水系罡氣,纏繞在劍鋒之上!
白虎感受到身側的危機,徹底暴怒。
但對面的光頭壯漢嘴角溢出一口鮮血,身上那道掌印陡然變沉,壓得白虎再次一低。
就是這一瞬間,左右兩側的攻擊已經到了。
白虎的皮膚堅韌無比,長槍和長劍都是刺了幾下才刺穿皮膚。
兩人武器刺入,眉頭一擰,手腕用力,直接將白虎的內臟攪爛。
白虎哀嚎一聲,倒了下去。
即便這樣,俊秀少年和那女子也不放心。
手腕一送,水系和金系罡氣再次在白虎體內爆發。
過了許久後,白虎的血液染紅了腳下凍土,兩人才將武器拔出。 周圍十幾道身影見著白虎徹底死了,皆是歡呼一聲。
光頭壯漢見了這一幕,哈哈笑著,走到白虎身側,拍了拍那顆虎頭。
「終於啊,不枉我們在此蹲守數日,這畜生到底是中招了!」
之前那個被喚作老三的枯瘦男子收了竹筒,從一側走了上來,彎著腰,盯著白虎,嘖嘖稱奇道。
「乖乖,這得賣多少銀子啊!」
光頭漢子伸出大手,拍了拍他。
「別愣著了,趕緊把皮剝了,免得引來其他妖魔!」
他一邊從腰間抽出一把小刀,從先前俊秀男子刺出的大洞處,斜著一刀刺入虎皮與肌肉之間。
周圍除了那俊秀少年和那女子,其他幾人都抽出小刀,開始剝皮。
十一個人蹲在白虎身側,動作嫻熟,分工明確。
有人剝皮,有人拿出瓶子接取虎血,有人拆骨,有人取肉。
而那個俊秀少年抱著槍,警惕地盯著周圍。 偌大一隻白虎,不到半個時辰便被這些人拆了個乾淨。
這些人還不忘將紫鹿身上完好的地方取下。
十二個人各自扛著東西,確認沒有漏下什麼後,喜笑顏開地離去。
……
夜幕降臨。
這十幾人尋了處山洞,生了火。
圍著篝火,光頭漢子從腰間取下酒囊,給周圍弟兄們分了些,然後哈哈笑著。
「弟兄們!幹了這碗!這一次狩獵這頭三品白虎,可是徹徹底底的大成功啊!」
「那是,不是大哥英明神武,這三品虎妖如何能殺?!」
那枯瘦男子小口喝著酒,拍著光頭壯漢的馬屁。
砰的一下,光頭漢子一巴掌削在他頭頂上。
「這一次功勞最大的是二妹和小弟!去,敬酒去!」 枯瘦男子被削了一巴掌,周圍的人被逗笑了,哈哈大笑。
枯瘦男子也不惱,笑嘻嘻地湊到俊秀少年和那女子身側。
「哈哈,小弟,二姐,我敬你們!「
俊秀少年端著小杯子,點了點頭,仰頭一飲而盡。
那英氣女子則是豪爽的擺了擺手:
「自家兄弟,說什麼兩家話,大家都有出力。」
說著,她也毫無扭捏之態,端起酒杯,一口乾了下去。
光頭漢子喝得盡興,從一側把白虎皮摸過來。
「這張虎皮品相如此之好,若能賣給何家三公子,說不定他一高興,多給幾條小金魚,那我們哥幾個說不定能躲去天燕城好好享福去!哈哈哈哈!」
有人說道。
「我聽說費老鬼前些日子是不是湊夠了盤纏?聽說他手裡的錢還夠在天燕城買一處宅邸?」
「好像確有其事,那老鬼命真好……」 幾人聊著聊著,聊到了賺了錢以後再做什麼。
問到枯瘦漢子時,他摸了摸腦袋。
「我啊?賺了錢應該會去江南,聽說那邊安穩些。」
周圍幾人一聽,嬉笑著。
「慫貨!」
聊了一會兒,光頭漢子忽然說道。
「誒,是不是該換班了?老三,你去叫下狗剩。」
枯瘦漢子臉色紅潤,點了點頭,披上蓑衣,起身朝著外面走。
走了一會兒,沒到洞口,他便喊道。
「狗剩,你去歇著吧,我來替你。」
沒有回應。
漢子愣了會兒,又喊了一句。 也沒有回應。
老三不耐煩地走出了洞口,看著遠處直直站著的身影。
「狗剩,回去歇著!站傻了你?」
那道身影就這麼站著,沒有任何回應。
冷風一吹,將老三的醉意帶走了。
他瞅了那道身影一眼,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他急忙大喊。
「敵襲……」
沒等他說完,一抹血色亮起。
他的話戛然而止。
淡淡的細線在他脖子上出現,滾燙的鮮血噴涌而出。
老三想捂,卻怎麼也捂不住。 身軀一軟,緩緩倒在雪地之中。
月光下,狗剩身影后走出四個黑袍身影。
五個黑袍身影站在洞口。
其中黑袍女子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枯瘦男子,淡淡說道。
「金、火、水,三種罡氣,就是他們。」
領頭男子邪笑一聲,聽著洞內的動靜。
「螻蟻出巢了。」
幾乎就是一瞬,一道憤怒到極致的怒喝從洞內炸響。
光頭壯漢一步踏出,虎目含淚,一記碩大的掌印猛地轟出。
那領頭的血宗男子獰笑一聲。
「區區二煉,蚍蜉撼樹。」
黑袍一震,一股濃郁至極的血光從黑袍下蔓延而出。 血宗男子一步踏出,血光化作道道血刺,以極快的速度射向光頭壯漢。
光頭壯漢的掌印在接觸到血刺的一瞬間就被刺破。
道道血刺襲向面門。
「小心!」
就在漢子即將被血刺刺穿之時,身後俊秀少年和那女子一左一右,將光頭漢子拉了回去。
緊接著,金、藍罡氣卷出,將那些血刺全部崩碎。
血宗男子眼眸一亮。
「竟有四煉?給我上!」
話音落下,他身後四個黑袍人身上氣息驟然爆發。
赫然全部都是四煉武夫。
四人同屬血宗,攻防一體。
一步邁出,黑袍下血光蔓出,鋪成一片血海。 隨著四人動作,如同海嘯一般卷了過去。
俊秀少年和那女子望著血海,眼眸之中閃過凝重。
俊秀少年長槍一甩,金色罡氣纏上長槍,腰身一擰,手腕一送,手中金色長槍驟然化作道道槍影。
身側女子手中長劍猛地刺出。
身後光頭壯漢也回過神來,連連拍出罡氣掌印。
三人的攻擊暫緩了血海下落的速度。
身後洞穴之中,其餘那些人望著這一幕,都是臉色灰白。
怎麼會有魔門的人?
但他們也清楚,今天此事怕是無法善了了。
「老大,我們來助你!」
幾人雖然知曉自己不是元罡武夫的對手,但也舉起弓弩、弓箭,遠遠地射箭,想要擾亂血宗等人的動作。
可這些箭矢相比於血宗四人合力使出的血海,孱弱無比,射過去都沒法射穿。 「得想辦法讓大家跑,曲師姐,你我全力出手,或可擋下一瞬!」
俊秀少年看著頭頂上的血海,再看了看血海背後那個領頭的血宗男子。
此人如今負手而立,一臉戲謔地看著他們,顯然是在等血海將三人的罡氣磨滅,好慢慢折磨他們。
曲師姐聽後,點了點頭,長劍一甩,口中淡淡說道。
「血海也是海,控水。」
驟然之間,藍色罡氣滲入血海。
隨著曲師姐長劍一動,血海晃動。
血宗四人神色一變。
他們血光化作的血海,竟然有些不受控制了?
「固!」
俊秀少年長槍一動,那血海忽然間凝固,化為了固體。
兩人和光頭漢子對視一眼,紛紛全力一擊。 轟。
血海徹底崩碎。
「不過四煉,竟凝了神通種子?」
這一幕倒是讓領頭的血宗男子輕咦一聲,感到意外。
他原以為這兩人不過是最普通的四煉武夫,沒想到竟凝了神通種子。
「快跑!」
見到血海崩裂,俊秀少年和曲師姐急忙大喊。
身後那些人聽到,也是撒開丫子跑。
血宗幾人見著這一幕,皆是神色淡淡。
血宗男子淡淡笑了笑,緩緩擡起左手。
「落。」
一隻血手忽然浮現,一把將那些人抓在手中。 下一刻,一口大鼎從黑暗一片的天空落下,將那些人罩住。
「煉!」
血宗男子獰笑著,指尖一點火星飄出,落在大鼎之中。熊熊大火驟然燃起。
「不!」
血宗男子動作極快,從那聲「快跑」到大鼎落下,不過一息時間。三人根本沒有時間反應。
如今這一幕,更是讓他們心急如焚。
「盧師弟!」
曲師姐大喊一聲。
俊秀少年此刻雙目猩紅,身形一閃,直接衝出。
血宗男子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還是老實點好。」
遙遙一指點出,一股巨力瞬間將俊秀少年壓在了地上。 血宗男子望著幾人,笑道。
「你們取了蛇血,我們煉點丹。不過分吧?」
光頭漢子和曲師姐瘋狂出手,卻被其餘四個血宗弟子攔下。
他們就是要讓這些取了他們血宗蛇血的螻蟻,看著自己的同伴一點一點被煉化成丹。
「什麼蛇血?我們根本不知道什麼蛇血啊!」
光頭漢子悲憤交加,看著遠處那個大鼎,大吼著喊道。
「哼,螻蟻死到臨頭還敢狡辯?無妨,等這爐丹藥煉出來了,你們自然會說。」
血宗男子怒喝一聲。
「我要告訴你們,不管是誰,拿我血宗的東西,都是這般下場!」
他獰笑著,看著對面不斷出手卻沒有任何作用的三人,感到無比暢快。
就是這樣。就是這種神情。看著珍惜之物慢慢毀滅,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感覺。
他獰笑著。 「時間差不多了。」
他估算著時間,扭頭伸手一指。
大鼎掀開,熊熊大火散去。
「人丹煉成!」
他笑著笑著,等他看清了裡面的場景,忽然愣住了。
只見十個披著蓑衣的身影一臉害怕地站在原地,但他們卻毫髮無傷。
怎麼會?
血宗男子懵了。
不過當他定睛一看,竟發現那些人的周圍有著一層三色罡氣圍繞著他們。
還有人?
他怒了,大聲喝道。
「是誰?給我滾出來!」 話音剛剛落下。
月光下,一道黑影驟然一閃。
血宗男子頓感通體刺骨冰寒。
危機感!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那黑影高高躍起。
血色彎月驟然浮現,一刀斬下。
一股恐怖威壓隨著黑影一刀壓下,將他的腦海壓得亂七八糟。一時間忘記了反手。
哢擦一聲。
那大得誇張的斬馬刀,竟是直接斬碎了他的護體罡氣。
刷。
他想要強行擰轉身軀,卻發現自己的半邊身軀已經動不了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 說了句。
「怎麼可能……」
一道細線從他頭頂蔓延至襠部,緩緩變大。
他的身軀化為兩半,倒在雪地之中。
露出了站在身後那道黑影的全貌。
黑影身材高大,持著一把巨大的斬馬刀,身著一身玄黑寶甲,眼神淡漠。
他看了眼呆愣在原地的血宗四人。
聲音刺骨。
「血宗魔人,該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