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伏擊

  第249章 :伏擊

  城門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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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平騎著鐵蹄駁,率隊而出。

  剛出城門,便看到城牆根下,一片片簡易的棚子歪歪斜斜地搭著。

  臘月寒冬,積雪覆地,棚子裡的流民聽到城門大開的動靜,一個個探出瘦削的腦袋。臉頰凍得通紅,眼窩深陷,裹著破爛的衣物,縮在棚子裡瑟瑟發抖。

  陳平看著這些流民。

  來年開春要施行屯田制,城外這些流民雖說過完一個冬天能活下來多少不清楚,但這些人若是一直聚在城外,餓紅了眼,估計會對田地造成不小的衝擊。

  他扭頭朝著身側一個本地的府軍隊長問道。

  「這城外像這樣的流民,大概有多少人,你們府衙有底數嗎?」

  「回……回大人的話。」那隊長看了一眼滿地的人形骷髏,咽了口唾沫,「這城外的流民時多時少,死一批,又會從別處逃來一批,具體數量,平日裡大概在一兩百人左右,不過遇到附近縣城被攻破、或者魔人肆虐的時候,偶爾也會突然暴增到四五百人。」

  陳平騎在馬上,看著路邊這些因為恐懼妖魔而不敢遠行、只能躲在城牆根下的流民。

  「前任縣令,沒有驅趕他們?」  「縣令大人仁慈。」府軍隊長嘆了口氣,「他說這些都是大魏的子民,雖然城裡存糧不多,無法接納他們入城,但終究於心不忍,便沒有下令暴力驅趕,任由他們在城牆下自生自滅了。」

  那府軍隊長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陳平那冷峻的側臉,試探性地問道:

  「大人……您,可是嫌他們礙眼,要下令驅趕他們?」

  陳平搖了搖頭。

  目光落在路邊一個棚子裡。

  一個老者盤坐在地上,身上的青袍沾滿污穢,但依稀能看出曾經是件體面的衣裳。

  他的手裡死死攥著一把小刀,指節發白。

  一個小女孩躲在他身後,半個腦袋探出來,怯生生地看著外面。

  陳平掃了一眼老者,便清楚此人已經命不久矣。

  他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從馬鞍側面的行軍袋中,掏出一塊硬邦邦的乾糧雜糧餅子,隨手一拋,準確地扔到了那個小棚子的前方。

  同時對著身側府軍說道。  「都是被戰火波及的無辜之人,你派人回城,把那些逃亡富戶留下的空宅子拆幾座,把木料運出來,在這城牆底下給他們搭幾個結實點的避風棚子,再架幾個火堆熬過這個冬天。」


  「等過段時日,城裡糧食充裕了,挑些沒有染疫病的,放他們進城屯田吧。」

  府軍隊長聞言,渾身一震,連忙低頭領命。

  棚子裡那小女孩眨著眼睛,看了看面前的餅子。

  遲疑片刻,猛地撲了上去,把餅子攥在手裡。

  香味竄進鼻子裡,但她忍住沒吃。

  撕下半塊,要餵身側的老者。

  就在這時。

  另一邊一個稍大的棚子裡,幾個餓得雙眼發紅、形如惡鬼的漢子,看到了那塊乾糧!

  他們眼中凶光大盛,嘴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毫不猶豫地四肢並用,如瘋狗一般朝著小女孩的方向撲咬了過去!

  啪!

  一聲驚響。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漢子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只覺得眼前一道黑影閃過。

  緊接著,胸口傳來一陣劇痛!他們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猶如被重錘擊中,直接被陳平揮出的馬鞭抽得倒飛出數米遠,重重地砸在雪坑裡,慘嚎不止。

  陳平立於馬背上,看著這幾個漢子齒間的黑肉。

  「若是搭了棚子,雖未入城,但也算我治下之民,這種人,得好好篩選掉。」

  身側府軍面色一凜,高聲應和:

  「是!大人雷霆手段,亦是菩薩心腸!卑職明白該怎麼做!」

  那府軍騎著馬,到了守城的府軍跟前吩咐了下去,然後策馬趕回陳平身後。

  陳平騎在馬上,目光落回那個小女孩。

  一路上流民之中,這般半大的孩童幾乎見不到。

  原因為何,不言而喻。

  這老者身上衣袍雖然沾滿污穢,但能依稀看出是件青袍。

  這小女孩能活著到白帆縣下,這老者付出了多少,可想而知。  如今終於到了這裡,卻不得入城。

  何其遺憾。

  「罷了,看看這些流民當中有多少這般孩童,先挑出來帶進城內安置,幾張小嘴,也吃不了多少口糧。」

  陳平指了指小女孩,說道。

  那小女孩正不斷想要將餅子塞進老者嘴裡,老者嘴巴卻死死閉著,不管小女孩如何扒拉,他都不張開。

  聽到陳平這句話。

  他的嘴巴張開了。

  嘴唇翕動。

  「多……多謝……大人。」

  隨後頭一歪。


  生機散去。

  攥緊小刀的手也鬆開了。  身子倒下。

  「爺爺!」

  小女孩愣了一瞬,隨後撲在老者身上,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陳平看了她一眼,對著身側府軍隊長說道。

  「去執行。」

  「是。」

  那府軍隊長去吩咐了。過了一會兒,便有官軍過來,將小女孩抱著,朝著城中走去。

  ……

  陳平等人行走在路上。

  衛恆和陳平並肩走著,仔細看了陳平一會兒後,說道。

  「本以為你是個硬心腸,沒想到內里卻是個軟乎的。」

  孫奕在一旁哈哈笑著。  「他是對敵人硬,對身邊人軟。你看他什麼時候虧待過手下人?當初許寒山衝來,他一句話沒說,直接跳了下去。那許寒山要真是破了城,後面得死多少人?」

  「哈哈哈,那倒也是。」

  陳平看了他倆一眼。

  「這仗,本也不是這些人的過錯。他人之過,卻要這些人承受。這種情況下,還未突破底線的,幫一幫也是無妨。」

  陳平與衛恆、孫奕二人的對話,讓身後幾個化勁的府軍聽得清清楚楚。

  他們望著前面陳平的背影,心中有種感覺。

  這位新來的守將,似乎有些不一樣。

  ……

  隊伍繼續前行。

  臨近一片枯寂樹林,樹葉飄落,滿山素白。

  一眼望去,卻也看不清裡面的東西。

  一個化勁的府軍拿著地圖,策馬過來,指著地圖上面前往前五里處。  「大人,縣令大人就是在這裡遇伏的。」

  陳平看了眼地圖。

  「九泉洞在哪裡?」

  那府軍手指在地圖上一點。

  陳平看了一眼。九泉洞深處山林腹地,距離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起碼有幾十里。

  他想了想。

  「下馬步行。這山林地勢複雜,又有妖魔邪祟出沒,尋常馬匹見了妖魔會受驚。尋處地方,將馬匹留下,我們步行進山。」

  身後幾人點頭應下。

  陳平等人尋了處隱蔽之地,將馬匹留下。

  臨走前,陳平拍了拍鐵蹄駁的脖子。

  「看好他們。」


  鐵蹄駁看了眼身後那些因為它身上妖魔氣息而躲得遠遠的馬匹,打了個響鼻,點了點頭。  ……

  幾人順著道路,一路在山林之中穿梭。

  枯枝踩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積雪覆蓋了大部分痕跡,但偶爾能在樹幹上看到一些刀痕劍跡,陳舊得已經發黑了。

  走了不知多久。

  陳平忽然腳步一頓。

  眼眸銳利。

  舉弓搭箭一氣嗬成,速度極快。

  一聲啼叫,一隻金鴉疾飛而出。

  轟。

  伴隨著一聲慘叫,遠處百步外一處樹木轟然倒塌。樹叢之內一抹黑色身影被金鴉轟中,當場沒了氣息。

  「他媽的!我就說這些魔人不靠譜!給我殺!」

  隨著那道身影倒下,一道怒喝從遠處響起。  緊接著,一個個服飾各樣的人影從樹林之中走出。

  陳平一眼望去。

  有身穿道袍、手持長劍的。

  有身上飄著黑霧、臉色慘白的。

  也有赤膊持刀、滿面橫肉的。

  一眼望去,足足十幾人。

  十幾道人影氣血沸騰,落下的積雪在觸碰到他們身軀的瞬間,便被蒸發成了水汽。

  那些府軍見到這麼多人影,頓時有些慌亂。

  還未等他們開口。

  嗡。嗡。嗡。

  三聲金鴉啼叫。

  三隻金鴉飛馳而出,射向對面。  「點子扎手!這箭法不簡單,絕不是普通弓手!快躲開!」

  敵陣中,一名身披蔚藍流雲衣袍、模樣俊秀,手中倒提著一桿亮銀長槍的年輕男子,瞳孔驟縮,厲聲大吼預警。

  身側的幾個魔門高手聽到他這般驚呼,心中皆是一凜,仗著身法詭異,身形齊齊閃動,想要避開這直來直去的一箭。

  卻沒想到三隻金鴉會轉彎。

  那人又喊。

  「小心!此人習得元罡箭法,務必小心!」

  話音落下,人群之中踏出一人。

  「阿彌陀佛,雕蟲小技,也敢在佛爺面前班門弄斧?」

  伴隨著一聲響亮的佛號,敵群之中,一步踏出一名極其肥胖的番僧!

  此人膘肥體壯,滿臉橫肉,眼瞼上的肥肉更是堆積如山,幾乎將眼白都遮蓋了起來,根本看不清他真實的目光。


  他腳下猶如立地生根,深吸一口氣。

  身上那猶如波浪般的肥肉猛地一抖!  一縷縷猶如實質般的赤黃色罡氣,如同火山噴發般從他體內爆射而出!

  在他的身前瞬間交織成一面厚重無比的赤黃色罡氣盾牆!

  衛恆見到這人,驚呼出聲。

  「六塵庵,歡欲羅漢?!」

  對面那胖子聽到有人叫破自己的名號,嘴角撇出一抹淫邪的弧度,肥肉亂顫,顯得有些意外:

  「哎喲?在這窮鄉僻壤的破地方,竟然還有人認得佛爺我的名號?有見識!」

  話音未落。

  他身側一名身披暴露黑紗長袍、身材曲線曼妙火辣,但臉上卻帶著半張惡鬼面具的妖嬈女子,咯咯嬌笑著走上前來。

  她手中倒提著一根通體燃燒著黑色火焰的九節長鞭。

  「啪」的一聲空抽,鞭影閃過,將其中一隻金鴉打落。

  她嬌嗔地白了歡欲羅漢一眼:

  「死胖子,早就告訴你出門在外要低調,你這一身噁心的騷氣和那標誌性的王八罡氣,瞎子都能認出來,太明顯了。」  孫奕沉聲。

  「黑炎教的,黑羅剎。」

  他一眼掃過去。

  心沉到了谷底。

  對面十幾人當中,五個元罡。

  最低都是四煉,最高五煉。

  且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

  剩下的都是化勁圓滿。

  「麻煩大了……」孫奕在心底暗罵。

  對面那身穿蔚藍衣袍、模樣俊秀的男子,見衛恆和孫奕道破了他們的來路,也是有些意外。

  隨即眼中殺意浮現。

  「既然被認出了,那必然不能留下活口。」  他掃了一眼陳平這邊。

  「他們不過三個元罡,殺。」

  一個字落下,他一步當先。

  整個人化作虛無。

  眨眼間便來到了持弓的陳平面前。

  手中長槍狠狠扎出。

  他望著陳平的眼睛,笑道。

  「近身了。」

  他乃流雲殿高徒,一身身法高強,一步踏出就是十數步。

  對付這種神箭手,信手拈來。

  自他潛伏到這後方,不知用這一招殺了多少元罡的神箭手。


  身後黑羅剎和歡欲羅漢見了這一幕,嘴角彎起。心裡已經給這個神箭手判了死刑。  兩人身形一晃,便沖向了衛恆和孫奕。

  可下一刻。

  那流雲殿高徒後背一寒。

  嗤。

  他這勢在必得的一槍,竟然猶如刺入了一團沒有實體的水波之中!

  面前那個站立不動的「陳平」,竟然如夢幻泡影般,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虛影?!怎麼可能?!!!」

  他浸淫身法多年,心知身法高強者一步邁出,會在身後留下虛影。

  再強一點的,連虛影都不會留下。

  他如今還處在會留下虛影的階段,面前這人怎麼可能?!

  他腰身一擰,手中長槍猛地朝後方甩去。

  眼角餘光,卻見一隻白皙的大手猛地拍了過來。  躲!

  他運用流雲殿身法,流雲步。

  身形緩緩虛化,就要躲開。

  卻在下一刻,三步之外,他的身形猛地浮現。

  倒飛而出。

  胸前護體罡氣被一掌拍得碎裂。

  他驚怒。

  怎麼可能?

  這人怎麼可能提前預判他的落點?

  只見對面陳平身形如鬼魅,左右浮現。

  下一刻,他還未止住身體,身後便是一股巨力轟然襲來。

  啊!  慘叫一聲。

  身後這一掌威力更大。

  護體罡氣被那隻裹著三色罡氣的大手狠狠拍碎。

  一掌印在他的後背。

  黑羅剎和歡欲羅漢還有另外兩個元罡才剛剛和衛恆、孫奕打起來,就見到一抹藍色身影猛地飛出,砸入了遠處。

  下一刻,一抹黑影在半空中一閃而逝!

  那流雲殿高徒猩紅眼眸,渾身氣血燃燒,口中咆哮著。

  下一刻。

  一道數米寬的血色彎月從那道極速奔襲的黑色身影處斬出。

  刷。

  血色彎月經過之處,一切分成兩半!

  無論是走在後面的化勁武夫,還是那位流雲殿高徒,皆被這一刀直接梟首!  屍體還未倒地,血霧剛剛瀰漫開來。

  刷的一下,周圍血霧如同龍捲,朝著遠處那提著大的誇張的斬馬刀的身影捲去,血色霧氣環繞在他身側,如同惡鬼!

  黑羅剎和歡欲羅漢見到這一幕,驚懼萬分。

  才開戰,一個四煉的就這麼死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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