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真龍拳，蛟珠

  第210章 ：真龍拳，蛟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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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清冷，順著南嶺茂密的樹冠縫隙傾瀉而下。

  兩人並肩走在返回青魂部的崎嶇山路上。

  夜深了，整座山林死寂得厲害，耳邊只有腳下厚重枯葉被踩碎的脆響，以及極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乾癟蟲鳴。

  路上的山民已經少了很多，偶爾碰到一兩個提著火把巡夜的部民，遠遠地低頭喊一聲「聖子「聖女」，便讓到了路邊。

  兩人一路行至南棲月那座寬大的竹樓門前，停下腳步。

  南棲月雙臂緊緊抱著那幾本用粗布包裹的新話本，轉過頭看向陳平，眉眼彎彎，嘴角噙著極好看的弧度。

  「謝啦，早些回去歇著吧。」

  陳平平靜地「嗯」了一聲，轉身便要提步離開。

  「陳平。」

  南棲月在身後開口。

  他停下腳步，回頭。　　南棲月抱著話本，定定地注視著他，語氣輕了許多，少了幾分散漫。

  「你在這邊尋到了你想要的東西，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陳平沉默了片刻，目光沒有避讓。

  「如今揚州府戰事焦灼，我剛剛接下朝廷七品武官的印信，目前尚處在待命階段，只等前線的內院學子歸來，一聲令下，我們便要立刻奔赴揚州戰場。」

  他看著南棲月。

  「來此尋覓邪祟，也是為了多一份活命的保障。」

  南棲月靜靜地聽著，沒有說出任何類似「能不能不去」的廢話。

  穿了這身黑底赤紋的朝廷武袍，腰間掛了武官令，便是承了那份職責。

  她能說的，只有一句。

  「南嶺這邊，我會儘快收復各部落。」

  言盡於此，無需多言。

  陳平點了點頭，轉身朝自己那處竹樓走去。　　南棲月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光下的小路盡頭，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話本，嘴角彎了一下。

  轉身進了屋，關了門。

  ......

  陳平回到自己的竹屋，沒有進去。

  他站在竹屋外的空地上，活動了一下手腕，閉上眼。

  腦海之中，龍蟒真罡突破第四層時灌入的那些真龍知識，清晰地浮現出來。

  真龍的肌肉結構。

  和蛟龍完全不同。

  蛟龍的肌肉是一層包一層，像是繩索絞在一起，發力靠的是扭擰。

  簡單，粗暴，力大。

  但真龍的肌肉是交叉編織的，每一塊肌肉都和周圍的肌肉互相咬合，發力的時候不是扭擰，是聯動。

  一塊肌肉發力，牽動三塊，三塊牽動九塊，力量層層疊加，最終從一個點爆發出來。　　這種力量的傳導效率，將蛟龍甩開了不知多少條街。

  這半個月以來，陳平只要一有閒暇，便在腦子裡反覆推演這套發力方式。

  道理他早就吃透了，但紙上談兵是一回事，想在自己這具肉體凡胎上將其重現，中間還隔著一道天塹。

  今晚，試試。

  陳平深吸一口氣，體內御力開始瘋狂運轉。

  全身的肌肉在御力的調控下開始微微顫動。

  他按照腦海中真龍肌肉的排布方式，將右臂的肌肉結構進行調整。

  第一塊肌肉，從縱向絞合改為交叉編織。

  這種極其細微的骨肉位移，外表幾乎看不出端倪，但內部卻如刮骨療毒。

  陳平咬緊牙關，握緊右拳，試著朝空氣中虛揮了一拳。

  呼！

  力道從肩胛骨傳到大臂，從大臂傳到前臂，從前臂傳到拳面。　　傳導路線和以前一樣，但每一個節點上的力量損耗都小了一絲。

  只是一絲。

  但拳面上最終爆發出來的力道，比之前大了一成。

  陳平眼神驟然一亮。

  僅僅調整了一塊肌肉的走向，威力便有如此漲幅？

  他繼續調整。

  第二塊，第三塊，第四塊。

  右臂上的肌肉一塊一塊地被御力重新排列，從蛟龍的絞合方式改為真龍的交叉編織方式。

  每改一塊，他就試著揮一拳。

  每一拳都比上一拳重。

  改到第七塊的時候，拳風已經能將面前三丈外的落葉卷飛。

  但當他改到第十二塊的時候，出了問題。　　前臂內側一塊貼著骨骼的深層肌肉，在被御力扭轉的瞬間，驟然不受控制地痙攣抽搐起來。

  嘶啦！

  一聲細微的血肉撕裂聲在體內響起。

  劇痛瞬間從前臂深處炸開，陳平的右臂不受控制地僵死了一瞬，五指險些當場脫力。

  調整過頭了。

  那塊肌肉的位置在蛟龍和真龍的肉身中差異太大，強行擰過去，周圍的肌腱和韌帶跟不上，產生了撕裂。

  陳平皺了皺眉，御力迴轉，將那塊肌肉調回原來的位置，金肌和那有著淡淡琉璃光澤的血液恢復力將撕裂的肌腱修復。

  僅僅數息過後，前臂的刺痛感便徹底消退。

  恢復如初。

  他重新開始調整，這一次慢了一些，每一塊肌肉都先試探著微調，感受一下周圍肌腱的承受極限，再決定調整的幅度。

  右臂重組完畢，接著換左臂。

  雙臂完成，便向胸背蔓延。　　胸背的厚重肌肉被重新編織後，便是腰腹的核心肌群。

  腰腹完成，最後是雙腿的支撐大筋。

  一塊一塊地改，一寸一寸地調。

  憑藉御力對肌肉的精準掌控和金肌的恢復力，他幾乎能隨意調整肉身結構，出了錯也能立刻復原。

  但即便如此，他也清楚，再怎麼調整，也沒法真的和真龍肉身一樣。

  真龍肉身之中的骨骼、肌肉，每一樣都遠超他一個區區二煉武夫所能達到的層次。

  他的琉璃骨再硬，也不是真正的龍骨。

  他能做的，只是將肌肉結構儘可能靠近真龍的方式，在自身條件允許的範圍內，榨出最大的發力效率。

  月輪從樹冠的東側，緩緩沉向了西邊的山脊。

  陳平終於將全身上下的肌肉群，徹底清洗重排了一遍。

  他整個人站在夜色中，體型肉眼可見地大了一整圈。

  肩膀更寬了，胸膛更厚了，手臂上的肌肉線條變得更加分明，連身高都高了小半個頭。　　不是肌肉變多了，是肌肉的排布方式變了，從蛟龍的絞合變成了真龍的交叉編織，每一塊肌肉都在更合理的位置上，更能發揮出元罡二煉武夫的力量。

  陳平感受著優化過後的肌肉結構，握緊右拳。

  以龍蟒勁的發力方式，一拳轟出。

  拳風炸開。

  面前五丈內的落葉被捲成了一道旋風，幾棵手臂粗的小樹被拳風掃斷，喀嚓喀嚓地倒了下去。

  這一拳的力道，比之前至少強了三成。

  陳平看著面前的狼藉，還沒來得及細想，腦海中忽然響起一聲輕響。

  哢嚓。

  面板上，「龍蟒勁」三個字碎裂了。

  碎片消散，三個全新的字浮現出來。

  【真龍拳】

  【真意：龍威】　　陳平看著面板上那三個字，怔了一息。

  蛻變了。

  他擡起右拳，再次轟出。

  拳面上的力道和剛才截然不同。

  剛才那一拳，力道是「大」。

  這一拳，力道是「重」。

  一聲低沉的龍吟從拳面上炸開。

  這絕不是以往龍蟒勁那種模糊不清、介於蛇嘶與龍嘯之間的殘次品。

  是無比真實的龍吟。

  低沉，渾厚，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上來的悶雷，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跳。

  陳平心神一動，沉浸了進去。

  腦中，第四層面板給予的真龍知識開始湧現。　　真龍騰飛時的肌肉絞合。

  真龍襲殺時的力道傳導。

  真龍扭轉時的骨骼聯動。

  一幕幕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像是親眼看著一條真龍在天地間翻湧搏殺。

  陳平的拳越來越快。

  一拳，兩拳，三拳。

  每一拳都按照真龍的發力方式轟出，力從琉璃骨起，經重新編織的肌肉層層遞進，全身聯動爆發。

  漸漸的，他的拳越來越剛猛，身形越來越舒展，一拳一拳轟出去，好似真有一條真龍在此練習襲殺之技。

  出拳如龍探爪，收拳如龍捲尾，轉身如龍翻騰。

  拳風裹著低沉的龍吟，在夜色中轟鳴。

  最後一拳。

  陳平深吸一口氣，全身肌肉同時絞合，真龍拳的發力方式催動到了極致。　　拳面轟出。

  這一次，拳面上不只有力道。

  還有真意。

  還有一股無形的威壓，從拳面上傾瀉而出，向著四面八方擴散。

  吼！

  一聲龍吟炸開。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實，都要沉重。

  周圍的樹林裡，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

  噗噗噗噗噗。

  一隻只鳥雀從樹枝上直直地掉了下來。

  一隻，兩隻，十幾隻。

  陳平收拳，觀水法一掃。　　全都死了。

  周圍百米內的鳥雀，全部死亡。

  身上沒有傷痕，沒有外傷，就是死了。

  陳平愣了一下，然後樂了。

  剛剛最後那一拳用上了蛻變之後的真意。

  龍威。

  竟是將周圍百米內的鳥雀直接嚇死了。

  他看著地上那些橫七豎八的鳥雀屍體，又看了看自己的拳頭。

  龍威這東西，對血脈低的生物效果這麼強？

  那如果用在妖魔身上呢？

  ......

  陳平回到竹屋內，在桌前坐下。　　桌上擺著今天的戰利品。

  玄甲邪母化成的黑色珠子，表面甲片還在微微蠕動。

  百目詭的珠子，隱約能看見細小的眼睛在裡面轉動。

  幾十顆玄甲邪胎。

  還有那團拳頭大小的兵煞鐵球，黑色霧氣被靈絲壓著，偶爾跳一下。

  陳平一樣一樣地清點，收好。

  最後，他從懷裡摸出那顆淡白色的珠子。

  半個拳頭大小，表面光滑溫潤，在燭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他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還是覺得熟悉。

  那種內部隱隱流動的氣息，他一定在什麼地方感受過。

  他閉上眼，將注意力沉入珠子內部。　　服氣的感知力向珠子裡面探去。

  極其微弱的氣息，幾乎快要消散了，但還殘留著一絲底蘊。

  那種氣息的質地……

  陳平的眼睛忽然睜開了。

  腦海中，龍蟒真罡第三層灌入的知識里，有一段關於蛟龍的記載。

  他之前沒有細看，此刻那些文字畫面一幀一幀地浮現出來。

  蛟龍修行，每一千年，便是一道生死天塹。

  修行千年，一身血肉便會衰老，氣血枯竭，壽元將盡。

  若想突破，便得蛻皮化生，尋真龍遺骸，吞龍骨，蛻蛟鱗，以真龍之血淬洗全身，蛻蛟為龍。

  成了，便化龍飛升。

  不成，便只剩一條路。

  將一身修行精華凝聚為一顆珠子，從體內吐出。　　精華盡去，肉身衰朽，打回原形，從頭再修。

  這便是，蛟珠。

  雖保全了性命，但只能重修。

  一身千年的修為，化為烏有。

  不過每次重修，壽元上限便會拔高一千年。

  第一次千年坎沒過，壽元上限從一千年變成兩千年。

  第二次沒過，變成三千年。

  而且蛟珠本身蘊含著千年修行的精華，蛟龍在重修的過程中可以吞噬自己吐出的蛟珠來輔助修煉，速度遠比第一次修行快得多。

  若是第二次千年天塹還是沒能渡過，再吐出的蛟珠上便會多出一道細痕。

  第三次，兩道細痕。

  細痕越多，說明這條蛟龍經歷的千年天塹越多，修為底蘊越深，蛟珠的價值也越高。

  陳平將珠子湊到燭光下，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光澤黯淡。

  沒有細痕。

  表面光滑如初。

  這是第一次千年坎吐出的蛟珠。

  而且存放已久，其中的精華已經散了七七八八，只剩下一點殘餘的底蘊，像是一壇好酒放了太多年，只剩下一絲餘味。

  陳平握著蛟珠，腦中轉了幾個念頭。

  這條蛟龍是死了？還是刻意將蛟珠留下？

  若是死了，蛟珠流落在外倒也說得通。

  千年坎沒渡過，吐了蛟珠準備重修，但重修的過程中出了意外，死了，蛟珠便遺留在了原處。

  若是刻意留下，那就更有意思了。

  一條千年蛟龍，為什麼要把自己的蛟珠交給黑煞部的山民？

  陳平把玩著這顆蛟珠，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他不是蛟龍，用不了這顆蛟珠。

  蛟珠的精華是為蛟龍重修準備的，裡面蘊含的是蛟龍的東西。

  用不了，但能留著。

  這東西本身就是情報。

  一顆蛟珠出現在南嶺深處黑煞部的山民身上，而他沒聽說過南嶺有蛟龍出沒過。

  這東西是從外面來的。

  是誰給的？

  給黑煞部蛟珠，又是為了什麼？

  陳平握著蛟珠，腦中又浮現出那段蛟龍的記載。

  蛟龍一生都在尋覓真龍遺骸，尋求蛻變。

  一條蛟龍，將自己的蛟珠交給南嶺深處的山民。

  難道是……南嶺有真龍遺骸？　　陳平心神一震。

  若真有真龍遺骸，這種事情便不是他能應付的了。

  甚至不是南棲月能應付的了。

  每一條重修的蛟龍，都會想盡辦法尋一處安全之地，潛藏起來，重修到極限。

  若是有蛟龍在外行走，那一定是那種實力極強的蛟龍，已經重修到了可以出來活動的程度。

  這種存在，遠不是他們能觸碰的。

  他將蛟珠收好，起身。

  朝南棲月的竹樓走去。

  這件事，得問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