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鈴鐺不對勁

  「請大夫瞧了沒?」

  「瞧了,瞧了好幾個,都說看不出毛病,藥也灌了,灌進去就吐出來……」

  婦人說著說著又抹起淚來:「家裡實在拿不出銀子了,就剩這籃雞蛋,四小姐您別嫌少,等娃兒好了,我給您做牛做馬……」

  華玉低頭瞅了瞅那籃雞蛋,個頂個的圓溜,一看就是攢了好久沒捨得吃的。

  她心裡頭那個小人兒托著腮幫子嘆了口氣,得,這趟又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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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籃雞蛋才幾個錢?擱福滿樓也就換半隻燒雞。

  可瞅瞅那娃兒蠟黃的小臉,再瞅瞅婦人那副模樣,她這小算盤是打不響了。

  「雞蛋我收了,走走走,趕緊帶我去看看。」

  婦人千恩萬謝地爬起來,抱著孩子領著華玉往家走。

  李貴在後頭追了兩步:「四小姐,老奴跟著去吧?」

  「不用,你看家,我一會兒就回來。」

  華玉跟著婦人拐進了巷子。

  婦人家住城南一條窄巷子裡頭,兩間破瓦房,門板都歪了半邊。

  屋裡頭一張床一張桌,牆角堆著幾件破衣裳,灶台上擱著半鍋涼粥,蒼蠅圍著轉。

  華玉進門先拿小鼻子吸了一圈,屋裡潮,霉,還有點尿布味兒,就是沒邪氣。

  嬰兒躺在床上,小被子裹得整整齊齊,床邊掛著一串銅鈴,風一吹叮噹響。

  華玉湊過去看了看,銅鈴擦得鋥亮,一看就是天天有人拿布擦。

  「這鈴鐺哪來的?」

  「滿月前親戚送的,說是保孩子平安。」

  婦人抹了把眼睛:「送來的人也沒留名,就說是有緣,放下東西就走了。」

  華玉把銅鈴摘下來,往桌上一擱。

  說來也怪,銅鈴剛離了床邊,那嬰兒忽然小嘴一癟,哇地哭出來了,雖然嗓子啞得厲害,可好歹是哭出聲了。

  婦人撲過去抱起孩子,眼淚糊了一臉:「娃兒!娃兒你哭了!」

  華玉小臉繃著沒吭聲,把銅鈴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小紅從她袖口探出腦袋,綠豆眼湊到銅鈴跟前聞了聞,尾巴尖忽然一縮。

  「華玉,鈴鐺裡頭有東西。」

  華玉把銅鈴湊近一瞅,鈴鐺內壁刻著一圈極細的紅線紋樣,紋路走勢跟香料作坊里那包香料封口上的紅線一模一樣。


  她小牙咬得咯吱響。

  好哇,合著這玩意兒又是那老東西散出來的?

  銅鈴上刻著紅線紋,掛在孩子床頭天天響,孩子不病才怪!

  華玉把銅鈴往桌上一擱,轉頭看那婦人:「大姐,這鈴鐺到底誰送來的?你好好想想,親戚跟親戚還不一樣呢,有真心疼孩子的,也有拿孩子當幌子的。」

  婦人被她這一問,抱著孩子愣了半天,才囁嚅著開口:「是我表姐……上個月孩子滿月那天來的,拎了一籃子雞蛋,還有這串鈴鐺,說是廟裡開過光的,掛床頭保平安。」

  華玉小眼珠子一轉:「你表姐住哪兒?」

  「城東柳樹胡同,門口有棵歪脖子棗樹那家。」

  華玉拎起那籃雞蛋就往外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從懷裡摸出幾塊碎銀子擱在灶台上:「給孩子買點細面吃,別光喝粥。」

  婦人抱著孩子追出來喊,華玉小短腿已經拐出巷子了,一路打聽著找到了柳樹胡同。

  門口有棵歪脖子棗樹那家,院門半敞著,裡頭一個四十來歲的胖嬸子正蹲在地上翻蘿蔔乾,圍裙上沾著泥點子,袖子挽到胳膊肘,一看就是個利索人。

  華玉小短腿一邁就進去了,小胖手把銅鈴往胖嬸子面前一遞:「嬸子,這鈴鐺你認得吧?」

  胖嬸子抬頭瞅了她一眼,又低頭瞅了瞅銅鈴,臉上倒沒慌,就是一臉納悶:「這鈴鐺……咋了?這不是我送給我表妹家娃兒的滿月禮嗎?咋到你手裡了?」

  她說著又上下打量華玉,見這小丫頭圓滾滾一團,眉頭擰起來了:「你是誰家孩子?咋拿著這東西到處跑?」

  華玉小胖手往腰上一叉:「我是靖王府的謝華玉,外頭人管我叫謝半仙。」

  胖嬸子手裡蘿蔔乾掉回簸箕里,眼睛瞪圓了:「你就是那個謝半仙?王府新認的四小姐?傳得滿城風雨那個?」

  「那可不,如假包換。」

  華玉小胸脯一挺,心裡頭那個小人兒美得冒了個泡。

  嘿呀,她現在名頭都傳到柳樹胡同來了?

  這可比師父那臭老頭強多了,老頭在玄真觀蹲了大半輩子,山下村民沒幾個知道他叫傳陽子的,光知道他是個邋遢老道。

  胖嬸子趕緊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站起來搓著手,臉上的警惕褪了大半,換上了幾分稀奇:「哎喲喂,你咋找到我家來了?我表妹那邊出啥事了?這鈴鐺到底咋了?」

  「你表妹家娃兒三天不肯吃奶了,我今兒去瞧了,毛病就出在這鈴鐺上。」

  華玉把銅鈴往她面前一遞:「你好好想想,這玩意兒你從哪兒弄來的?」


  胖嬸子一聽表妹家孩子病了,臉當場白了:「這鈴鐺是我廟會上買的,我尋思著表妹家添了娃,總得送點啥,正好看見個攤子上擺了一溜銅鈴,擦得鋥亮,攤主說是開過光的。」

  一個廟會上買的,十文錢一個,這老東西可真會挑地方,廟會人擠人,一天少說幾千號人從攤子跟前過,十文錢一個鈴鐺跟白送差不多,買的人指定不少。

  城隍廟廟會逢五逢十才有,今兒正好初十。

  華玉小短腿倒騰到廟會上,好傢夥,人擠人,腳踩腳,賣糖人的賣糖葫蘆的賣面人的賣布老虎的,吆喝聲震得耳朵嗡嗡響。

  她拽著李貴從東頭擠到西頭,從南頭躥到北頭,來來回回找了三圈,愣是沒找著賣銅鈴的攤子。

  華玉蹲在廟會當間兒,小臉垮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白跑一趟!

  她今兒早上連醬鴨都沒顧上吃就出門了,這會兒肚子餓得咕嚕咕嚕響,結果連個賣鈴鐺的影兒都沒逮著!

  正蹲那兒生悶氣呢,忽然有人拍了拍她肩膀:「喲,這不是王府的小神仙嗎?」

  華玉扭頭一看,是個賣糖人的老頭,六十來歲,瘦得跟竹竿似的,下巴上一撮山羊鬍,攤子上插著十來個捏好的糖人,有猴子有老虎有兔子,手藝倒是不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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