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本都王國的宮殿
第209章 本都王國的宮殿
船隻在遠離海岸線的地方，不用擔心暗礁，槳手全力划行的情況下，很快就能夠到達錫諾普。
在看到陸地的時候，首先注意到的是燈塔。
錫諾普過去是獨立的城邦，在被路庫魯斯和龐培兩次攻陷以前，這裡已經作為本都王國首都一百多年，從法爾納克一世法克了阿馬西亞舊都以後，他們就搬到了這裡來。
在米特拉達梯在位期間，更是因為國家的強盛，對城市進行了大規模的擴建，在被路庫魯斯攻陷以前，可以說這是攸克興海最為繁榮富庶的城市，路庫魯斯僅僅掠奪了一部分戰利品，所有人都變富了。
「看，這就是毒蛇曾經的老巢。」
小希拉努斯站在船頭，看著燈塔和巍峨的城牆，在提到了「毒蛇」以後，他也要誇讚這裡。
「如同千門之城底比斯，只是小了一些，相比本都的戰車可以從這裡通過，也可以算是一座百門之城。只是可惜，這裡本應是宙斯的神域，看起來卻總是被人找來了阿胡拉馬自達，被這個米特拉達梯弄的不倫不類。好像是給一頭犀牛加上了翅膀一般。」
嗯，他的嘴有時候挺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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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牛加了翅膀，那比「小飛象」聽起來都要離譜。
或許能比一下的，也就是亞述的翅幾牛，可是什麼也比不過一隻犀牛長著翅膀的古怪這裡的城牆要是換算過來，也有25米高，看起來堅固無比，但是米特拉達梯兩次在這裡當了跑男，離開了先王宮殿所在，先王陵墓所在，他這一去差不多是要死不瞑目，死無葬身之地要看對面羅馬人的心情。
至於這個羅馬人，就是龐培本人了。
他派了自己的一個希臘隨從來迎接小希拉努斯，還帶了兩個十人隊十六個士兵，四個軍奴就是用來搬運行李的。
那希臘隨從是個自由人，自稱是來自帕加馬的阿基勞斯，這個名字可以說這個時代比較普遍，叫阿基勞斯的希臘人還有不少是名人，比這一位有名。
他看起來很年輕，估計是龐培從以弗所出發以後招募的，小希拉努斯從前沒有見過他。
原因倒也簡單，現在龐培要管理的是羅馬在小亞細亞未來的三個主要行省，需要的人手也比以前多了。
招募一些希臘人，也是必須的，亞細亞行省各城邦的這些還算是可靠的，至少他們都清楚米特拉達梯到底在幹什麼，第一次米特拉達梯入侵的時候圍攻羅得島，把盟友城邦藉故都賣為奴隸，以弗所和帕加馬都背上了巨額債務，還有這一次戰爭更慘的蓬提卡。
雖說最後一個是羅馬人幹的，但是沒有米特拉達梯的陰謀，也不會有曠日持久的圍城戰和災難。
而錫諾普當年，也是和本都打了好幾次以後，法爾納克一世這才得手的。
阿基勞斯本人對於米特拉達梯也全然沒有好感，因為他父親年輕的時候經商，他的羅馬生意夥伴都被殺死，以後生意還更難做了，一直到了路庫魯斯到來以後才有了起色。
而且小希拉努斯的兩次演講，確實也說到這些親羅馬的希臘人心坎里去了，他多少也小有名氣，阿基勞斯提到了他在以弗所的演講。
「不過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如今到了這裡，我也只是來拜訪統帥閣下，畢竟他是我的庇護人。」
同時，老希拉努斯家裡經常去拜訪龐培的妻子穆爾西亞，這是一種互相照顧的同盟，希拉努斯家身為共和派的一員，能夠一直都有朋友，就是他們在各個派別當中的活動很多，各方面都能夠說上話。
龐培安排的馬車，把小希拉努斯拉到了本都王宮的門口。
這個龐大的宮殿，現在門口站的都是羅馬士兵，不再是過去本都的皇家衛隊和銅盾兵0
一直要模仿希臘人的本都王國，實際上改不了他們波斯人的本質，在進入王宮以後，小希拉努斯也能夠看到這裡的建築，上面總是記載本都大王從法爾納克一世以來偉業，征服了多少地方，多少部落向他們臣服。
然而這一切現在看來都成了虛妄，因為米特拉達梯六世的戰敗，導致了本土的核心領土此時都被占領。
走在這宮殿當中，小希拉努斯也能夠感受到一種東方君主的威嚴，在希臘世界除了亞歷山大試過，別人都不會以波斯君主，沙阿中的沙阿這種「萬王之王」的名號統治。
繼續往裡走，還能夠看到波斯風格的壁畫，甚至這裡還有宙斯—阿胡拉馬茲達的特殊崇拜，只有在這種和東方關係密切的君主的宮廷里才能夠看到。
實際上，米特拉達梯的王國，本質上還是一個波斯式的國家，如果他只在自己的王國內，和比提尼亞的交戰以後有所收斂，也不至於發展到這一步。
羅馬畢竟有不能主動開戰的傳統，像是凱撒那樣在高盧的所作所為，就是被動反擊作為一個藉口。
同樣的，在東方的總督們，沒有元老院授權他們也不能輕易的進攻，也就是通過比提尼亞和幾個附庸國和本都的摩擦，才可能有戰事。
米特拉達梯一開始就運氣很好，趕上了同盟者戰爭，之後又是馬略和蘇拉的內戰，穆雷納越過陶魯斯山和米特拉達梯交戰，蘇拉當時也沒有精力來處理東方事務。
如果是全力的羅馬，大概米特拉達梯早就被消滅了，問題就是他幾次挑起戰爭，都趕上了羅馬沒法全力出擊。
現在龐培來了，元老院那邊掣肘的暫時都沒了，米特拉達梯要硬著頭皮打，就像是現在這樣丟掉了王宮，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他壯麗的宮殿就留給了龐培，這位統帥此時正在宮廷劇院裡欣賞本地劇作家的劇目，是錫諾普的建城史，還有亞馬遜女王的故事，畢竟錫諾普的名字就來自傳說中的一位亞馬遜女王。
而那些女戰士的故事，最早來自於斯基泰人，亞馬遜要真有這個部落的話，小希拉努斯強烈懷疑她們是否能繁衍下去。
一直就知道戰鬥，那可是不行的。
在散場以後，龐培穿著紫邊托迦出現在王家劇院的門口。
「希拉努斯賢侄，你又長高了一些。」
「統帥閣下，願宙斯、雅典娜和赫拉克勒斯一直庇佑您。」
「怎麼你說話也像是希臘人一樣了？」
「眾神畢竟同源，我最近聽說了一些民族的月神和黛安娜有共通之處，難免也會有些想法，在希臘又是入鄉隨俗。」
「確實，我們要在希臘世界站住腳，就需要親近希臘人，他們創造的文明照亮了地中海世界。」
路庫魯斯和龐培都喜歡希臘文化，龐培甚至比精通希臘哲學的路庫魯斯還熱衷，因為他年輕的時候都在征戰中度過，文化課上落下很多，這也是為什麼他到了政壇總是處於被動的局面。
需要學習，因此龐培對於希臘文化的興趣也就更大，最近大軍都在休整當中，他也就留在這裡看戲劇來打發時間。
這些英雄故事，對於一生征戰的龐培來說，還是百看不厭的，從少年還未從軍時，他就喜愛亞歷山大大帝的故事，就像是大帝本人喜歡特洛伊英雄的故事一樣。
這一點，小希拉努斯從布林迪西出發，跟著他乘船來到東地中海，在圍剿海盜期間，在羅得島駐紮時，都見過龐培的表現。
甚至他在羅得島的學術大會上發言，怕自己露怯，就發表了軍事論文，銳評了亞歷山大的幾個繼業者，反響倒也不錯。
「您喜歡看戲劇，不過在希臘讓人印象深刻的是悲劇，哪怕是少男少女的愛情故事也總是悲劇，不像是......
」
小希拉努斯的碎碎念剛開始，就被龐培給打斷了。
「賢侄，可是那種愛情故事，可沒有笑劇那樣不知廉恥和露骨，我少年的時候也喜歡那個牧羊少年和漁家少女的故事，少女被另一個年輕人玷污了，我每次看了也都覺得難受。」
當然了，還是比較含蓄和內斂的，在羅馬笑劇確實「不上檔次」，雖然龐培經常去看，但是因為他的出身，這是表示與民同樂，而且有些笑劇段子確實也很有意思，他愛各種戲劇，一些經典段落百看不厭。
到了錫諾普來，還能夠看到點新鮮的，這裡的希臘劇團的演出質量很高，甚至還有些可愛的女孩子作為女演員登台，在希臘世界也是比較罕見的。
大概就是波斯人的一種特殊愛好...
但龐培的私生活很嚴肅，他只愛老婆，對外面的大姑娘小媳婦都會表示尊重。
同時，他和克拉蘇，還有老爸，都是凱撒叔叔行為的苦主。
老爸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兩人私交不錯，母親和凱撒關係好也有利於老爸的政治地位；克拉蘇看在錢的份上，他在凱撒身上投資很多，把他的債務都轉移到自己的騎士集團；可是龐培這裡，他臉上就會不太好看。
現在凱撒娶了龐培的侄女龐培婭，他們實際上有存在式的同盟，因此也不會發作，再說穆爾西亞夫人一直很本分，就是凱撒喜歡這種和他母親和亡妻一樣賢淑的女性，得手也得下功夫，以及考慮到政治影響。
更何況，小希拉努斯的母親塞維亞很有魅力，他雖然號稱「所有女人的男人，所有男人的女人」，但是大部分時間都會去騷擾希拉努斯一家子。
找老希拉努斯談正事，關照他繼子，點撥他聰明的小兒子，和他夫人關係親密，關心他家三個閨女未來的姻緣......
凱撒叔叔這多面手，別人學都學不來。
在龐培這邊念叨的時候，劇團的團長埃斯庫羅斯來了，和那個著名的埃斯庫羅斯一樣有個光亮的腦門。
龐培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難免會開玩笑說「小心老鷹和烏龜殼」，這倒是一個非常經典的梗。
「閣下，您還要安排下一場戲劇麼？」
「今天演這些就夠了，你們演的非常好，但一天演的太多了又會疲勞，明天再來演戲恐怕效果會不太好。」
「感謝閣下的關照，我們這就回去準備新的戲劇。」
「明天要是演的話，可以陸續開始演阿爾戈斯英雄的故事，只不過伊阿宋和美狄亞的結局不要演出來，那讓我有些難受。」
龐培和凱撒都情感豐富，一個是個人情緒，另外一個是個人生活。
而且他這個要求，基本上就是現代人比較熟悉的那部分，像是伊阿宋後來又找了新媳婦的故事，確實也太渣了點。
這方面珀爾修斯處理的就很好，不過相比於伊阿宋出現的時代早了一些。
赫拉克勒斯雖然狂暴，但是人家和老婆在一起的時候，還是很用心的，發狂誤殺了妻子以後也非常悔恨。
說起來，希臘人的骨血里，多少帶著這樣的故事。
另外，就是龐培注意到了小希拉努斯背後的卡珊德拉，這孩子長高長壯了，從布林迪西出發的時候還是個瘦弱的小姑娘，剛到了發育的年紀，就已經變成了迷你雅典娜。
「埃斯庫羅斯，劇團里那些孩子，可以試著編排一出特洛伊」，我們可有現成的卡珊德拉，這孩子是蓬提卡出身的女祭司，也可以讓孩子們結識些新夥伴。」
龐培這人就很有意思，因為小希拉努斯和卡珊德拉還都是孩子，就安排他們和劇團的小孩一起。
偌大個本都王宮，實際上卻沒有幾個小孩，宮廷里不少人都坐船跑到幾處安全的堡壘，還有博斯普魯斯王國去了。
龐培甚至因為宮殿太空曠，讓劇團搬進宮裡來，直接在劇場裡住下，不像是過去本都大王召見才能入宮。
讓士兵們在庭院裡紮營，也省得一些閒得發慌的士兵上街惹出麻煩來。
畢竟龐培他約束軍隊，可是不那麼嚴格，但也要比一些惡劣的傢伙好的多，因為龐培還是管事的。
這樣讓士兵住在舒服的宮殿裡，倒霉的還是王宮裡的珍禽異獸，因為羅馬人什麼都想嘗嘗。
這很廣東，甚至龐培和小希拉努斯在庭院迴廊里漫步的時候，還看到了有幾個羅馬士兵正在正在烤一隻拔了毛的孔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