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實在沒有時間了!(新年快樂))
第322章 實在沒有時間了!(新年快樂))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鮮血和某種奇特的、類似臭氧灼燒後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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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沙蹲在一具屍體旁,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手仔細檢查著對方的脖頸、手腕、腳踝,甚至扒開眼皮觀察虹膜,掀開衣物查看皮膚。
「不知道英國王室的人會不會下來看看!」廖沙想到英國刺客兄弟會和英國王室曾經的親密關係。
但很快,他就把這些事情甩到腦後,就算英國王室那些寄生蟲知道了也無所謂。
現在可不是十九世紀了!
然後,廖沙低頭繼續檢查屍體他的動作專業而冷靜,如同解剖學家在審視標本。
沒有紋身。沒有烙印。沒有皮下植入物。
甚至連衣物都是毫無特徵的民用品牌,標籤被小心地拆除。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次睜開時,那雙眼睛已經染上了一層奇異的銀白色光澤一一鷹眼視覺全力開啟。
世界在他眼中褪去了色彩,只剩下能量的流動、結構的脈絡、以及生命曾存在過的痕跡。
屍體的輪廓在視野中微微發光,那是殘餘的體熱還未完全散去。
他掃描每一寸皮膚,尋找著哪怕最微弱的能量印記、加密的微光紋路、或者任何不自然的生物信號。
什麼都沒有。
這些襲擊者乾淨得可怕,就像從未存在於任何記錄中。
沒有身份標識,沒有組織符號,甚至連武器都是無法追溯的民用改裝版。
他們的狂熱、精準的配合、以及顯然針對伊述遺蹟的針對性戰術,與他們「空白」的身份形成了刺眼的矛盾。
廖沙站起身,輕輕呼出一口氣,眼中的銀白光澤褪去。
他環顧這個位於遺蹟深處的石室,牆壁上古老的伊述符文在應急照明燈的光線下泛著幽藍的光澤。
雖然整個戰鬥的過程幾乎可以稱為一邊倒的屠殺。
但這些人對朱諾的狂熱,還是令他感到難受。
「不知道威廉的清洗進行的怎麼了?能不能在朱諾大規模行動之前,清理掉兄弟會內部的朱諾教叛徒。」
「這群傢伙還真是狡猾。」廖沙踢了踢腳邊一具屍體的手臂,語氣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嘲諷,「不在身上留任何標記,就算被抓了、死了,也追查不到源頭。朱諾的這幫信徒,總算有點長進,知道「隱蔽」二字怎麼寫。」
「他們是?」一個平靜的、直接在廖沙腦海中響起的聲音詢問道。
那是康蘇斯,或者說,是存儲在廖沙身上那件古老裹屍布中的伊述意識碎片。
「朱諾教的武裝成員。」廖沙一邊走向石室中央那個微微發光的平台,一邊在腦海中回應,「朱諾在法國大革命時期和艾塔意識轉世的人類聯繫上,自此以後他們就在人類社會中紮根了,開始發展信仰伊述人的宗教。」
「哎,宗教,朱諾水平也不怎麼樣嘛?竟然連一個現代組織都組建不起來。詭異是,他們還真的滲透進了刺客兄弟會和聖殿騎士,難道是他們有什麼洗腦的本領?」
「艾塔?」康蘇斯想到自己曾經的學生,的聲音出現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波動,那並非疑惑,更像是某種深沉的、複雜難明的情緒被觸動了,「我掃描了這些人類的大腦殘留電信號。他們的大腦並沒有出現超出人類水準的變化。」
「這種東西也能計算嗎?你用的不會是萬年之前的人類標準吧!」
「當然不會,我還沒有蠢到那種程度!」
「那你是怎麼來的數據?」
「當然是刺客兄弟會提供————你不要和我胡攪蠻纏了,繼續說朱諾和艾塔的事情。」
「哦!」
廖沙在控制台前停下腳步,手指拂過檯面上積累的、幾乎有指甲厚的灰塵。
灰塵下,精密的伊述電路紋路隱約可見。
廖沙扯了扯嘴角:「朱諾被囚禁在密室數千年,她的意識在大神殿當中徘徊,但她的計劃從未停止。
她需要代理人在物質世界行動。而艾塔,她的丈夫,當然是她最好的選擇。歷代的聖者」—那些在基因中偶然覺醒艾塔記憶碎片的人類——很多都成了她最得力的棋子。
他們與朱諾殘留的意識勾結,花了幾百年時間,滲透、引誘、培育,最終搞出了這麼一個完全效忠朱諾的宗教組織。你可以把他們理解成————」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足夠精準又足夠輕蔑的詞彙。
「這些甘心投身於朱諾和艾塔麾下的傢伙,以讓伊述人的榮光重新出現在世界上為目標的傢伙們,也算是二鬼子了。」
話音剛落,廖沙忽然意識到什麼,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康蘇斯,無論他現在以何種形式存在,其本質依舊是伊述人那個曾經統治地球,在「多答巨災」中幾乎滅絕,其倖存者與早期人類混血,留下了無數遺產與麻煩的先行者種族。
自己當著一位伊述意識的面,用如此激烈的詞彙形容朱諾和康蘇斯曾經的學生,似乎有些————
雖然他說的都是實話,但也要考慮康蘇斯想法。
「你不必介意,廖沙。」康蘇斯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瞭然的淡然,「朱諾是個早就被定性的叛徒,她在多峇巨災來臨之際,不但沒有為伊述人提供助力,反而想要讓全球極光系統變成她實現個人野心的工具。即便是伊述人群體中,她也沒有了榮譽可言。」
廖沙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在控制台的灰塵上划動著。
「我只是有些感嘆」康蘇斯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那平靜的語調下,似乎有無數歲月的塵埃在簌簌落下,「朱諾與艾塔————他們曾經是我的學生,我對他們抱有極大的期望,希望他們能夠引領伊述人走向未來,結果————」
廖沙靜靜地聽著,腦海中卻浮現出兄弟會檔案中那些關於「聖者」的記錄。
那些偶然間基因覺醒,承載了艾塔記憶碎片的人類。
按道理來說,某個時代一般只會出現一個伊述人的意識覺醒。
他們中的大多數,都在記憶洪流的衝擊下陷入瘋狂,或是成為偏執的天才,或是成為危險的狂人,或是被朱諾的意志找到並侵蝕,成為她忠實的傀儡。
文藝復興時期的瘋狂先知,大航海時代的偏執航海家,工業革命時期的詭秘實業家————歷史的長河中,總能找到他們扭曲的影子。
但越靠近現代,覺醒艾塔意識的人就越多,不知道這中間是不是有朱諾的插手。
到了最後,戴斯蒙德兒子戰勝了艾塔的意識,以聖者的身份幹掉了復生的朱諾。
這對夫妻的孽緣至此結束,某種意義上也令人感嘆。
他甩了甩頭,似乎想把這些關於歷史、命運和孽緣的沉重思緒拋開。眼下有更實際的事情要做。
「康蘇斯,」廖沙將話題拉回當下,「你們伊述人,不是擁有窺視時間分支、預見未來的能力嗎?難道就沒有人看到過朱諾和艾塔會走到這一步的可能性?看到他們的執念會跨越數萬年,繼續糾纏、毒害後世?」
石室中陷入了更深的寂靜。只有應急照明燈發出輕微的電流嗡鳴聲,以及遠處地下水滲透岩壁的、極其緩慢的滴答聲。
「看到?」康蘇斯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那平靜的語調下,翻湧起一種廖沙從未感受過的、近乎虛無的疲憊和蒼涼,「廖沙,你見過暴風雨來臨前,海面上那萬千破碎的倒影嗎?你見過被狂風吹散的沙畫,那億萬顆沙礫各自飛舞的軌跡嗎?
那就是預見」。我們看到的是無窮的可能性,是時間的碎片,是因果的漣漪。而不是唯一的結果。」
「是的,我們包括我,包括密涅瓦,包括朱諾自己我們都曾看到」過無數種未來。其中一些碎片裡,有朱諾的瘋狂,有艾塔的沉淪,有灰燼中滋生的陰謀,有跨越萬古的執念。」
他的話語仿佛帶著廖沙的意識,穿透了石壁,穿透了地層,回到了那個末日將臨的黃昏。
「但是,看到,又能如何呢?」康蘇斯反問,那反問中聽不出任何情緒,卻比任何激烈的控訴都更有力,「當我們終於捕捉到那些令人不安的碎片時,多峇巨災」的倒計時已經進入以小時」為單位的階段。
全球極光系統的最後一次超載運轉,試圖偏轉或削弱太陽風暴的衝擊,這幾乎耗盡了伊述文明最後的資源、能量和————希望。
每一個還能行動的個體,每一份還能調用的能量,每一顆還能思考的大腦,都被投入到這最後的、絕望的防禦中。
我們像是在滔天洪水中試圖用雙手堵住堤壩裂縫的螻蟻,明知徒勞,卻無法停下。」
「我們沒有時間,沒有精力,甚至沒有意願」再去處理一對理念不合的配偶可能引發的、在遙遠未來的隱患。」康蘇斯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文明徹底隕落後的死寂。
對話在這裡自然地停住了。再多的感慨與追憶,也無法改變過去。
廖沙將目光重新投向石室中央的控制台。
厚重的灰塵之下,那伊述金屬特有的、非金非石的質感,在燈光下流轉著幽暗的光澤。台面中心有一個淺淺的掌印凹槽,紋路精密。
他伸出手,拂去凹槽中的積灰,然後緩緩將自己的右手按了上去。手掌與凹槽完美貼合。
起初,什麼都沒有發生。
就在廖沙懷疑是不是年代過於久遠,裝置已經失效時,他掌心微微刺痛。
控制台表面,以他的手掌為中心,細密的、流淌著淡金色光芒的紋路如同被注入活水的河床,瞬間被點亮!
光芒順著檯面上蝕刻的複雜電路圖飛速蔓延,照亮了灰塵,也照亮了廖沙專注的臉。
「嗡」
低沉的震動從腳下傳來。整個控制台開始發出柔和的、共鳴般的聲響。
台面中央,沿著複雜的幾何圖案裂開縫隙,一個柱狀體緩緩升起,大約升至齊腰高度停下。
柱體頂端如同蓮花般展開,露出了內部靜靜躺著的事物。
一件摺疊得整整齊齊的、閃耀著柔和金光的織物。
與其說它是織物,不如說它像是用流動的、凝固的液態陽光編織而成。
它沒有明顯的紋理,卻仿佛蘊含著無盡的變化。僅僅是這樣看著,就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溫和而磅礴的能量。
「這是————」廖沙低聲問。
「另一件裹屍布。確切說,是制式量產型號之一,與你現在使用的這一件,在物理結構和基礎功能上完全一致。」康蘇斯的聲音適時響起,為他解釋,「這個控制台,是配套的快速充能裝置。當裹屍布在戰鬥中或執行長時間任務能量損耗後,可以放置其上,通過地熱、輻射能或直接輸入特定頻率的能量場進行快速補充。」
廖沙的目光落在那件嶄新的裹屍布上,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經歷無數戰鬥、顏色略顯黯淡的「老夥計」。「一模一樣?除了裡面儲存了你的意識?」
「是的。裹屍布本身是伊述文明晚期的工業產品,採用了成熟的納米自組裝技術和能量—物質轉換協議。
它可以根據使用者的需要,變化形態,模擬多種材質,提供防禦、力量增強、基礎醫療、有限能量攻擊和擬態等功能。你身上的裹屍布和這件裹屍布並沒有任何區別,都是都一樣的功能,一樣的設置」
康蘇斯解釋道,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在介紹一件普通工具,「除了承載意識的設置。
在所有的裹屍布中,只有你身上穿的這件才被設計了承載了伊述人意識的功能。」
「為什麼?」廖沙疑惑地問,「如果裹屍布能夠承載伊述人的意識,而且裹屍布能夠量產,為什麼不————」
康蘇斯明白廖沙的意思:「意識從人體轉移到裹屍布當中,這個過程所產生的痛苦足以讓大部分智慧生命的精神崩潰。其次,我發明這項技術的時候,已經是老人了,人生接近終點,轉移到裹屍布當中對我的人生也不會有其他影響。」
「但對那些年輕人來說,放棄了自己的地位,只是為了進入裹屍布,這就不值得了。」
「明白了!」
廖沙一點,隨即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那金色的織物。觸感冰涼而順滑,仿佛擁有生命。
這件裹屍布並沒有像傳說故事裡那樣主動認主,即使被廖沙抓住,它也只是放出更旺盛的光芒而已。
他將這塊裹屍布也披在身上,看起來更像個大燈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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