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這是你最大的錯誤!
第293章 這是你最大的錯誤!
「取走能量轉化裝置的人是個宗教人士,他並沒有留下自己的名字,實驗室的記錄里只有他的影像。」
「對方也有伊述人的基因,而且吸收知識的速度很快,在他離開實驗室的時候,已經大變樣了。」
康蘇斯的回答讓廖沙感覺十分頭疼。
「你覺得他用能量轉移裝置都會做些什麼?」
「很遺憾,我不是全知全能,猜不到這個取走能量裝置的人會做什麼?你在擔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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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不擔心取走裝置的人在他那個時代做些什麼,就擔心他利用裝置轉化身體之後,一直活到現在。」
廖沙要對付的老妖精夠多了,是真的不想再多這麼一個不知道是敵是友的傢伙。
「那你就只能向天祈禱了,誰也說不準他用能量轉換裝置會做些什麼?也許死在了實驗過程當中,也說不定。」
康蘇斯的回答很簡單。
廖沙啊哈一聲:「所以你不否定,轉化成功之後,真的能讓人一直活下去。」
「當然。」康蘇斯肯定了這麼一點,並說:「但是,不管是我們的意識轉移技術,還是這裡的能量轉換裝置,都註定了難以普及。只有意志十分堅定的人,才能撐住裡面的折磨。」
「如果你對衣服的技術感興趣,也可以嘗試著對自己的身體改造。」
「算了吧!」廖沙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我對自己身體很滿意,如果需要戰鬥,也有各種道具補全,用不著折騰自己的身體。
也許哪一天我會想多活一陣子,到了那個時候再改造自己,也不遲。」
就在廖沙和康蘇斯對話的同時,博士粗重的喘息聲在巨大而空曠的實驗室中漸漸平息。
他臉上那病態的紅暈和眼中癲狂的火焰,在經歷了最初發現「寶藏」的極致衝擊後,如同被這空間本身那萬古不變的寒意所侵染,一點點黯淡、收斂。
他不再嘶喊,不再無頭蒼蠅般驅使輪椅橫衝直撞。那雙透過金絲眼鏡片後的眼睛,重新變得銳利、計算,但也更深地沉澱下一種屬於學者的陰和屬於野心家的冰冷。
他緩緩操縱輪椅,讓自己正對著入口處那片相對開闊的區域,目光掃過那些靜靜矗立、沉默如謎的伊述機器,最終,落在了那個自進入後便靜立不動、仿佛與這冰冷環境融為一體的金色身影—廖沙身上。
廖沙依舊站在原處,裹屍布所化的金色斗篷在實驗室恆定低溫產生的微弱氣流中紋絲不動,只有表面流淌的微光證明著它的不凡。
這份平靜,讓博士感到一種無形的不安和壓力。他清了清有些嘶啞的嗓子,首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但對象不是廖沙。
「你們,」他側過頭,對那七名一直保持著高度戒備、如同雕塑般分布在他周圍和稍遠處的聖殿騎士精銳下令,聲音恢復了往常那種帶著命令口吻的冷靜,卻比平時更乾澀一些。
「分散檢查。記錄所有可見的控制面板狀態、能量讀數、任何可能的活動跡象或文字標識。注意安全,不要觸碰任何不明裝置,尤其不要干擾那些發光的能量體或力場。」
命令下達了,但內容卻空洞而模糊。
「檢查什麼」?「記錄什麼」?連博士自己都不知道。他看不懂伊述文字,不理解這些機器的功能原理,所謂的「檢查」,更像是為了控制實驗室,以免被廖沙占據主動。
七名騎士微微頷首,顯示出良好的紀律性。他們沒有質疑,立刻無聲地散開,兩人一組,保持相互照應,開始以標準的戰術隊形,謹慎地沿著實驗室邊緣或機器之間的通道移動。
安排完手下,博士似乎才獲得了某種緩衝,他將輪椅完全轉過來,正面朝向廖沙。鏡片後的目光複雜地落在廖沙身上,審視、權衡、忌憚、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他就那樣看著,遲遲沒有開口。實驗室頂部的冷光落在他花白的頭髮和蒼白的臉上,在眼鏡邊緣投下小小的陰影。
廖沙忙著和康蘇斯對話,並沒有理會博士和聖殿騎士,只是占據大門,足以保證聖殿騎士無法掏出他的掌握。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遠處騎士們偶爾移動帶來的細微聲響,以及那些古老機器內部可能存在的、低到近乎幻覺的能量嗡鳴。
這種沉默持續了大約一分鐘。在空曠如足球場的冰冷空間裡,一分鐘的寂靜足以讓任何細微的情緒被放大到令人難熬的程度。
終於,廖沙微微抬起了眼帘,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對上了博士複雜的視線。
他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不像笑容,更像是一種瞭然的淡漠。
他沒有等博士組織好語言,直接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寂靜,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調侃和直指核心的鋒利:「怎麼,博士,看了這麼久,是在心裡反覆推演,計算你手下這七個人,加上這滿屋子的破爛機器,還有你自己輪椅底下可能藏著的最後手段————有幾分把握,能在這裡————」
他頓了頓,目光如實質般掃過博士和他身後的騎士,「把我徹底留下?」
一語中的。
博士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交疊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緊。廖沙的話,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他剛才那段時間沉默下翻騰的思緒。
他確實在權衡。在親眼目睹了廖沙如何無聲無息解決上面六名僱傭兵,如何視機槍彈雨和手雷爆炸如無物,如何輕易打開這扇困擾他多年的伊述大門後,他對這個看似年輕、
實則深不可測的刺客,忌憚已深。
他帶來的這七人,是聖殿騎士團「內殿守衛」中的精銳,精通各種格鬥、槍械、戰術配合,甚至接受過一定的抗催眠和精神於擾訓練,專門負責處理與伊述遺蹟或兄弟會相關的高危任務。
他們很強,博士深知這一點。但————夠強嗎?足以對抗這個擁有伊甸碎片、行動如鬼魅、戰鬥直覺恐怖的刺客嗎?尤其是在這個地形複雜、充滿未知的遠古實驗室里?
而他自己,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雖有智慧,但在這種瞬間分生死的搏殺中,幾乎是累贅。他輪椅扶手裡確實藏有自衛武器和小型干擾裝置,但對付普通人或許有用,對付廖沙?他心裡毫無把握。
那麼,只剩下————
博士的心沉了下去。他發現,自己看似掌握了主動權,但踏入這個實驗室之後,主動權似乎正在悄然轉移。廖沙的從容,讓他不安。
種種思緒在博士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最終,他做出了一個看似退讓、實則以退為進的決定。他臉上的肌肉放鬆了些,甚至擠出一個略顯生硬、但試圖表達「誠意」的笑容。
「廖沙先生,你誤會了。」博士的聲音放緩,帶著一種談判式的腔調,「我請你下來,是尋求合作,並非想要與你為敵。剛才的沉默,只是在思考我們如何能共贏。」
他抬手指向周圍浩瀚的實驗室,「如你所見,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發現,一個完整且可能仍部分功能完好的伊述實驗室!
這裡面蘊含的知識和技術,超越我們當前文明數個時代!想想看,如果我們能破譯其中的秘密新的能源形式、材料科學、生物技術、乃至對時空的理解————這不僅僅是財富,這是足以改變人類文明進程的力量!」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更具蠱惑性:「但在如此偉大的發現面前,那些陳年的分歧是否可以先放一放?我們可以暫時擱置爭議,共同開發這裡。你擁有啟動和可能與這些設備溝通的鑰匙」,而我,擁有專業的研究團隊、充足的資源和對伊述文明方向性的理解。我們可以共享成果。
至於外面的黃金,全歸你或者你的組織處理,我絕不干涉。甚至,我們可以簽訂協議,確保彼此的安全和利益。」
廖沙靜靜地聽完博士這番充滿了誘惑、威脅與算計的「合作提議」,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興起。他輕輕搖了搖頭,動作幅度很小,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般的否定。
「合作?」廖沙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得令人心寒,仿佛在評價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
且毫無價值的事情。
「和你?一個殘廢,」他的目光掃過博士的輪椅,沒有任何侮辱之意,只是陳述事實,「一個聖殿騎士的走狗,一個和納粹餘孽糾纏不清、利用二戰掠奪的黃金和遺蹟進行骯髒交易的老東西?」
每一個詞,都像一記冰冷的耳光,抽在博士努力維持的「體面」和「理性」面具上。
博士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那僵硬的笑容徹底消失,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博士被廖沙毫不留情的貶斥激怒了,尤其是「殘廢」和「老東西」這兩個詞,深深刺痛了他身為學者和上位者的自尊。
他猛地提高聲音,試圖用氣勢壓過對方:「愚蠢!狹隘!你根本不懂!科學和技術本身沒有立場!誰能更好地利用它,誰就能引領未來!沉浸在過去的仇恨和虛幻的理念中,只會讓你和你的組織被時代拋棄!
看看這裡!看看這些超越時代的造物!這才是未來!而你,卻因為可笑的堅持,要拒絕甚至毀掉它嗎?」
「閉嘴。」廖沙的聲音陡然轉冷,打斷了博士激動的話語。那聲音並不響亮,卻仿佛帶著實質的寒意,讓博士後面的話噎在了喉嚨里。
廖沙臉上最後一絲表情也消失了,只剩下純粹的、屬於刺客執行任務時的冰冷與決斷。
「博士,我想你到現在還沒明白一件事。」廖沙向前邁了一步,僅僅一步,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卻驟然增強,讓博士下意識地想向後操縱輪椅,卻又強行忍住。
「從你踏入這間實驗室的那一刻起,」廖沙的目光如冰錐般刺向博士,「你用來威脅我的那個最大、也是唯一的籌碼—埋設在基地各處的炸藥—就已經失效了。」
「什麼?!」博士瞳孔驟縮,失聲叫道,臉上血色盡褪。
「你————你做了什麼?」博士的聲音乾澀無比。
「我什麼也不需要做。」廖沙淡淡地說,「你們的炸藥能夠毀掉納粹修建的基地,徹底封閉地上地下的聯繫。但是伊述人的實驗室和納粹基地可沒有直接接觸,只要殺了你們,我照樣能利用這裡的東西,回到地上。」
廖沙的解釋合情合理,讓博士無法反駁,說到底,他也不清楚實驗室當中都有什麼,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巨大的失落和恐慌之後,是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的絕望和隨之而來的兇狠。
廖沙沒有給他更多消化和思考的時間,他給出了最後的選擇,聲音清晰、冰冷,不容置疑,在這冰冷的實驗室中迴蕩:「現在,擺在你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第一,投降。命令你的手下放下武器,放棄抵抗,接受禁錮。我會確保你們的人身安全,並將你們移交出去,或許你們還能在某個地方度過餘生,雖然那可能不是你們想要的自由。這是活路。」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那七名因為這邊對話而逐漸停下「檢查」、警惕地聚攏過來的聖殿騎士,最後落回面如死灰的博士臉上。
「第二,頑抗到底。用你們手中的武器,用你們所謂的信仰和忠誠,試著在這裡殺死我,或者被我殺死。我可以保證,選擇這條路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走出這扇門。這間實驗室,將成為你們永恆的墳墓,和這些冰冷的機器作伴。這是死路。」
廖沙說完,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站著,金色的斗篷無風自動,仿佛在積蓄著某種力量,等待對方的最終抉擇。
實驗室重新陷入了死寂,但這次的寂靜中,充滿了冰冷的殺機和命運抉擇前的沉重壓力。
博士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微微顫抖。
那七名聖殿騎士,雖然依舊保持著戰鬥姿態,但眼神中也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了凝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生,還是死?投降,還是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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