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中毒而死的人們

  第286章 中毒而死的人們

  廖沙幫助兩個女孩下到通道當中的時候，無線電里還在不斷傳出聲音。

  「空間————好像挺大，像是個倉庫或者大廳————很黑，只有我們掉下來的洞口有點光————灰塵太了————咳咳————空氣————有股怪味，像機.和————和什麼東西發霉了————

  暫時沒看到別的出口————等等！」

  傑克的聲音忽然頓住，接著傳來他驚恐的、變了調的聲音：「骨頭！地上————有骨頭！人類的骨頭！不止一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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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艾達的驚叫聲同時傳來，充滿了恐懼。

  「保持冷靜！」廖沙喝道，聲音透過無線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穩定力量，「檢查周圍，慢慢來。艾達，你的腳能動嗎？試試腳踝和腳趾。」

  一陣窸窣聲和壓抑的痛哼後，艾達的聲音響起，稍微鎮定了一些：「腳趾能動————但腳踝腫了，一用力就鑽心地疼——————可能韌帶撕裂或者骨折了————」

  「傑克，你行動能力如何？能否初步勘查一下周圍，注意安全，避開任何不明物體和可能的結構脆弱點。重點尋找其他通道、門，或者任何照明開關、設備殘骸。注意那些骸骨，不要觸碰，遠離。」廖沙迅速下達指令。傑克雖然有傷，但顯然比艾達行動方便。

  「明————明白！」傑克是個很有經驗的探險家，對這些事情已經習以為常，但是，「我————我試試————這裡太暗了————艾達————你能不能別壓著我————」

  一陣翻找的聲音後，下方黑暗的洞口深處，亮起了一團幽綠色的、不甚明亮的光芒是傑克的化學螢光棒。

  光芒搖曳，勉強照亮了一小片區域。

  「看到————看到了————」傑克的聲音透過無線電傳來，帶著喘息和極力壓抑的恐懼，「牆壁是混凝土的————刷著灰漿——有德文標語————嚴禁菸火」、Anenrbe

  Forschungsstation7（遺產研究部第七研究站）————最高機密」————天啊，真的是納粹的遺產研究部！

  地上————地上散落著一些————生鏽的鐵架、箱子————還有————真的是人骨！穿著————

  穿著破爛的軍服？是————是德軍士兵？不對————這衣服————怎麼會是軍服？」

  廖沙聽著無線電當中的聲音，並沒有給予回復而是扔出幾顆圓球。

  這些圓球一撞擊到岩壁就釋放出耀眼的強光，滾落的同時也將通往下方的圓形甬道照亮。

  耀眼的強光如同數顆驟然墜入地底的微型太陽，在漆黑的圓形甬道中炸開、迸發，沿著濕滑陡峭的岩壁滾落，留下一道道明亮而短暫的光軌。

  刺目的光芒瞬間吞噬了黑暗，將那些濕漉漉的青苔、斑駁的彈孔、鏽蝕的鐵梯以及深不見底的幽邃，粗暴地暴露在廖沙銳利的自光之下。

  甬道並非垂直，而是帶著一個令人心悸的弧度，盤旋向下，沒入更深的黑暗。

  強光彈的墜落，為他勾勒出了這條「捷徑」的大致輪廓—深度遠超預估，超過五十米，底部似乎連接著一個相對開闊的空間。

  光芒在觸底時最後一次爆閃，短暫地照亮了底部堆積的雜物和扭曲的影子，隨即迅速黯淡，化作幾團在地面兀自燃燒、發出滋滋聲響的冷光殘餘，如同瀕死的螢火。

  「看清了！有落腳點！沿著我做的標記，抓緊繩子，慢一點！」廖沙的聲音透過微型骨傳導耳機，冷靜地傳入上方焦急等待的愛莎和桃子耳中。

  他剛才在投擲照明彈的瞬間，已經憑藉鷹眼視覺的瞬間捕捉和超凡的動態視力，看清了下方數處可供蹬踏借力的岩壁凸起和殘留的金屬梯橫槓並用隨身攜帶的螢光標記塗料，在繩降路徑旁的岩壁上快速點上了幾個醒目的光點。

  愛莎深吸一口氣，將防毒面具的帶子又緊了緊，遮住了蒼白的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緊盯著下方螢光標記、努力克制恐懼的眼睛。

  她咬了咬牙，按照廖沙之前簡略教授的速降要領，雙手交替放鬆繩索，雙腳在岩壁上尋找著廖沙標記的借力點，開始一點一點地向下滑去。

  繩索的每一次滑動都讓她心臟狂跳，下方那被殘留冷光照亮的、仿佛巨獸口腔的黑暗入口散發著令人室息的寒意。

  但她死死抓住繩索，腦海中反覆迴響著廖沙簡短卻有力的指令，以及下方傑克和艾達生死未卜的處境。

  桃子緊隨其後。

  這個一路上表現得有些天真、對沙漠探險充滿浪漫幻想的女孩，此刻臉上卻出乎意料地沒有太多驚慌，反而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甚至比愛莎更早一步抓住了繩索。

  她的動作甚至比愛莎更穩定一些，下降的速度控制得不錯，只是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眼神空洞地望著下方的黑暗，仿佛在確認著什麼，又仿佛在逃避著什麼。

  終於，下方傳來愛莎帶著顫抖的、如釋重負的聲音：「到————到底了！我踩到地面了！」

  「我也到了！」桃子的聲音緊接著傳來，稍微平穩一些。

  廖沙像一片落葉般輕盈落下，雙腳觸地悄無聲息。他迅速掃視周圍環境。

  這裡是一個大約半個籃球場大小的空間，經過粗糙的人工拓寬和加固，洞壁可見混凝土塗抹和鋼釺加固的痕跡。

  地面上積著厚厚的灰塵，散落著一些朽爛的木箱碎片、生鏽的鐵桶和辨不出原貌的機械殘骸。

  空氣渾濁冰冷，瀰漫著濃重的塵土味、黴菌味，以及一股更深層的、難以言喻的防腐劑和化學試劑的刺鼻氣息，即使隔著防毒面具也能隱約聞到。

  洞頂垂下一些斷裂的電線和水管，像僵死的藤蔓。

  這裡顯然是基地的某個次級入口或通風井連接處，並非主通道。

  傑克和艾達掉下來的洞口，在斜上方約十米處的岩壁上，是一個破裂的通風管道口，邊緣參差不齊，還掛著幾縷傑克背包的撕裂布料。

  「傑克！艾達！能聽到嗎？報告你們的情況和位置！」廖沙按住耳機，壓低聲音詢問。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地面，除了灰塵和雜物，沒有看到新鮮血跡或拖拽痕跡，這是個好兆頭。

  「廖沙！你們下來了？太好了！」傑克的聲音立刻從耳機里傳來，雖然有些虛弱，但帶著明顯的振奮，「我們沒事！艾達腳踝腫得厲害，但意識清醒。我們掉進了一個————像是個大廳或者倉庫的地方，有很多箱子和————呃————一些不太妙的東西。位置————我們在一個很大的門旁邊，門是關著的，很厚，有德文標誌。從我們這裡能看到你們下來的那個豎井口，在斜上方，有光！」

  「待在原地，保持警戒，我們馬上過來。」廖沙命令道，同時從背包側袋再次取出兩枚小型照明彈，調整了一下引信延遲，用力擲向傑克描述的大致方向。

  照明彈劃出弧線，飛越散落的障礙物，撞在遠處洞壁後彈跳開來，再次爆發出刺目的白光，將前方一大片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光芒所及之處，廖沙瞳孔也不由自主地收縮了一下。

  那是一個比他們所在岩洞大上數倍、顯然經過精心修整的長方形大廳。

  地面鋪著斑駁的水泥，牆壁刷著已經大片脫落的灰漿。

  大廳里密密麻麻地堆放著數百個統一制式的、印有德文標記和鷹徽的木質板條箱和金屬密封桶，有些堆疊如山，有些散亂倒塌。

  箱體大多已經腐朽破損，露出裡面用油紙包裹的、形狀各異的物品輪廓，隱約可見機械零件、線纜卷、甚至————槍械的金屬冷光。

  然而，比這些軍火物資更觸目驚心的，是散落、匍匐、或倚靠在箱堆之間的屍體。

  不是一具兩具，而是至少二三十具！它們早已化為乾屍，皮膚緊貼著骨骼，呈暗褐色或黑色，保持著死亡瞬間的姿態，橫七豎八地倒伏在地。

  它們身上穿著二戰時期德國非洲軍團的野戰制服，雖然布滿灰塵，但依然能辨別出肩章、領章和胸前的勳章綬帶。

  從軍銜標識看，這些人里最低也是中尉，不乏上尉、少校，甚至還有兩具屍體肩章上是中校的銀橡葉徽。

  他們有的蜷縮在角落，有的趴伏在箱子上，有的甚至互相抓扯著倒在一起，姿態扭曲，仿佛在經歷極大的痛苦。

  「啊—！！！」

  照明彈的光芒如同最殘酷的聚光燈，將這幅地獄般的景象毫無保留地呈現在剛剛站穩的愛莎和桃子眼前。

  愛莎發出一聲短促而尖利的驚叫，猛地後退一步，撞在身後的岩壁上，防毒面具後的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恐。

  桃子還算冷靜，抓住愛莎的手。

  就連透過耳機聽到這邊動靜的傑克，也倒吸了一口涼氣：「我的媽呀————你們那邊——

  ——也————」

  「呆著別動！」廖沙低喝一聲，聲音透過面具顯得有些沉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鎮定。

  他邁步向前，走入這片屍骸與軍火構成的詭異墓場。鷹眼視覺全力催動，黑白的世界中，屍骸呈現出冰冷的深藍色輪廓，而那些板條箱和密封桶則因材質不同呈現深淺不一的灰色。

  他快速掃描著每一具屍骸的姿態、周圍環境、以及任何異常的能量殘留。

  沒有彈孔，沒有利器傷痕，沒有爆炸或燃燒的痕跡。

  這些軍官臉上的肌肉雖然干縮，但依稀可辨那種極度痛苦、窒息般的猙獰。

  許多人手指蜷曲，抓撓著自己的喉嚨或胸口，軍服前襟被扯爛。

  毒殺。！

  廖沙瞬間做出了判斷。

  能在短時間內，讓這麼多中高級軍官集體中毒身亡，只有兩種可能：集體自殺，或者————有預謀的、大規模的處決。

  「愛莎，桃子，跟緊我，不要碰任何東西，尤其是屍體和不明液體。」廖沙低聲警告。

  雖然已經過去了幾十年，但廖沙仍然要小心這裡的毒藥是否會繼續生效。

  「廖————廖沙先生————」

  愛莎一直強忍著恐懼、跟在廖沙身後的愛莎，她的自光忽然被大門附近一具面朝下趴著的屍體吸引了。

  那具屍體穿著校級軍官的制服，肩章顯示是上校。

  他趴著的姿勢有些奇怪，一隻手向前伸出，似乎想去夠什麼東西，另一隻手則緊緊攥在胸前。在他伸出的手指前方不遠處，灰塵中，有一點微弱的金色反光。

  愛莎的心臟猛地一跳。她想起曾祖母珍藏的照片裡，曾祖父漢斯·馮·德·維爾夫少校，右手無名指上，一直戴著一枚造型古樸的、帶有家族徽記的金戒指。

  那是愛莎家族的傳家寶，據說從拿破崙時代流傳下來。

  鬼使神差地，愛莎掙脫了桃子緊緊抓著她的手，一步步，顫抖著，向那具屍體走去。

  腳下腐朽的木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灰塵被驚起，在照明彈殘餘的冷光中飛舞。

  「愛莎！別過去！」桃子驚呼，想要拉住她，卻抓了個空。

  廖沙也轉過頭，看向愛莎，但沒有阻止。他的鷹眼視覺已經掃過那具屍體，沒有發現活性能量體或陷阱。

  淚水瞬間模糊了愛莎的視線。她伸出手，想要觸碰，卻又猛地縮回，仿佛那戒指燙手0

  她抬起頭，看向廖沙，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個字，只是用眼神詢問，充滿了巨大的悲傷、茫然，以及一絲————解脫？

  廖沙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又掃過屍體乾癟的面容，軍服上殘存的肩章，以及胸口一枚已經失去光澤的一級鐵十字勳章。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是他。漢斯·馮·德·維爾夫少校。」廖沙的聲音平靜無波，陳述著一個事實，「死因與其他人類似，中毒。但表情平靜了不少。」

  愛莎的眼淚終於決堤，無聲地滑落。

  「他們怎麼會死在這裡？」

  咔嚓！

  電機運轉的聲音突然響起，原本停擺的基地再次開始運轉，一盞盞強光燈照亮了整個空間。

  「那是因為他是個叛徒，混蛋，畜生！」

  一個電梯落下，荷槍實彈的僱傭兵團隊沖了進來，控制到了樓梯的高處。

  坐在輪椅上的博士揮舞著手杖，激動地大喊著，聲音在基地當中迴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