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刺客的信譽!
第284章 刺客的信譽!
烈日炙烤下的沙海,寂靜得令人心悸。昨晚營地的混亂與槍聲,已被無情的風沙抹去大半痕跡,只留下散落的車轍、模糊的血跡和幾縷未散的焦糊味。
廖沙一行兩輛車,在離開駱駝岩約二十公里後,尋找到一處背風的巨大岩盤凹陷處停下。這裡相對隱蔽,視野開闊,可以監控來路方向。
沒有生火。眾人默默地嚼著冰冷的乾糧和能量棒,就著所剩不多的清水吞咽下去。疲憊、後怕、以及失去「同伴」的壓抑感籠罩著這個小團體。
傑克肋下的瘀傷在艾達的簡單處理後依舊作痛,讓他齜牙咧嘴。愛莎蜷縮在皮卡后座,藍眼睛望著車窗外無垠的黑暗,不知在想些什麼。
桃子則抱著她的背包,時不時警惕地看向四周的黑暗,仿佛那些土匪會從任何方向再次撲來。
只有廖沙,安靜地坐在駕駛座上,鷹眼視覺間歇性掃過周圍數公里範圍的熱源,確保沒有跟蹤者。
夜深了,沙漠氣溫驟降。廖沙安排了簡單的值守順序,自己值最難熬的黎明前最後一班。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兩輛車再次啟程,按照傑克持有的、那份標註為「1945年1月德軍總參謀部地圖」的指引,向著東南偏南方向行駛。
地圖上,在「塔奈茲魯夫特」盆地東北邊緣,用紅鉛筆圈出了一個點,旁邊有德文縮寫「W.Lager」。
然而,行駛了約三個小時後,前方的地形與地圖標註開始出現明顯偏差。
地圖顯示應有一片相對平坦的硬戈壁,實際卻是一望無際、流動性極強的巨大沙海,沙丘高達數十米,車輛根本無法通行。
他們被迫繞行,卻又發現地圖上標註的一個可作為參照物的「孤峰」,在現實中根本不存在。
「停車。」廖沙在對講機里說道,聲音平靜。
兩輛車停下,揚起一片沙塵。眾人下車,傑克和艾達攤開那張塑封過的、已經有些磨損的軍用地圖,眉頭緊鎖。愛莎和桃子也湊過來看。
「不對勁,」傑克指著地圖,又看看GPS和周圍完全對不上的地貌,「這地圖————誤差太大了。1945年的測繪技術再落後,也不該錯得這麼離譜。這沙海和孤峰,又不是會移動的。」
艾達扶了扶眼鏡,語氣帶著專業人士的篤定和一絲被質疑的不悅:「傑克,地圖本身沒問題。這是盟軍在歐洲繳獲的德軍原件複印件,經過權威機構鑑定。誤差可能源於幾十年的沙丘移動,或者我們定位有偏差。
但大致方向應該沒錯。我們應該繼續向東南修正,尋找地圖上標註的干河谷,那可能是更穩定的路徑。」
「沙丘移動可以解釋地形變化,但無法解釋一座山消失。」廖沙走過來,目光掃過地圖,最後定格在那個「1945.1」的標註日期上,「艾達女士,你確認這份地圖的接收單位是德軍總參謀部」,且標註日期是1945年1月?」
「當然,」艾達抬頭,迎上廖沙的目光,帶著學術性的堅持,「繳獲檔案記錄清晰。
這正是其價值所在,它可能指向德軍在崩潰前最後規劃或啟用的秘密據點。」
廖沙輕輕搖頭,指向照片:「那麼,一個在1945年1月一柏林戰役前四個月,東線全面崩潰、西線岌發可危的時候,還有閒心和資源去更新一份遠在撒哈拉的、並非戰略要地的秘密基地地圖的總參謀部,你覺得合理嗎?」
艾達一愣,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時語塞。
「那你說真正的線索在哪?」傑克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我們總不能在這茫茫沙海里瞎轉吧!」
廖沙看向愛莎:「愛莎小姐,你曾祖父漢斯少校,除了那本筆記和金屬圓牌,還有其他遺物嗎?特別是私人物品,信件、照片、或者他從北非帶回國的、不同尋常的紀念品?」
愛莎努力回憶著,藍眼睛裡閃過思索:「除了媽媽保存的少數信件和那張合影,大部分遺物都在祖母去世後,因為————因為那段歷史不光彩,被家族處理掉了。不過————」
她突然想起什麼,從隨身小包里翻出一個防水袋,裡面是一些用軟布仔細包裹的小物件,「還有一些零碎東西,祖母捨不得全扔,我就偷偷留著了。都是些小東西,徽章、領花、一個破損的懷表、還有一張合照————」
廖沙示意她拿出來。
目光落在副駕上那張泛黃的、愛莎曾祖父漢斯·馮·德·維爾夫少校與同僚在沙漠中的合影上。
照片背景里,幾個德國軍官站在一座奇特的、帶有明顯非埃及或羅馬風格的巨石神像前,神情嚴肅。
漢斯的手似乎無意地搭在神像底座一個特殊的楔形符號上。那個符號————廖沙在兄弟會的古老卷宗中見過類似的變體,與某些偏遠的、未被正式記錄的伊述能量節點標記有隱約的關聯。
「這個花紋————這個頭像————」桃子眨了眨大眼睛,指著照片說,「我好像在哪裡見過類似的!」
所有人都看向她。
「在哪裡?」傑克急切地問。
桃子努力回憶著:「去年,我在尼日北部靠近阿爾及利亞邊境的一個柏柏爾人小部落里住過一段時間。那個部落很封閉,信仰一個很古老的神祇,神像就立在村子中央的祭壇上。」
「桃子,你還記得去那個部落的路嗎?大致方向?」廖沙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迫。
桃子努力回想,用手在沙地上畫著:「大概————從我們昨天紮營的駱駝岩往西南方向走,,穿過一片黑色的魔鬼岩」區域,然後找到一條幾乎看不出痕跡的古河道,沿著河道向上遊走,直到看見三座像駱駝背一樣的紅色砂岩山,部落就在那三座山環抱的峽谷里。大概————還要走半天的車程,如果沒走錯的話。」
西南方!與他們手中地圖指引的東南方截然不同!
傑克和艾達面面相覷。地圖與實物對不上,而一張老照片和一塊小石頭,加上一個背包客模糊的記憶,卻指向了另一個方向。該信哪個?
廖沙沒有猶豫。他收起石頭吊墜和照片,果斷道:「改道,西南方向。桃子,你來指路。傑克,收起地圖,以桃子說的地標和你的經驗為主。艾達,用衛星圖儘可能修正路線,避開流沙區和無法通行的地形。」
「那————萬一桃子記錯了,或者那個部落跟我們要找的沒關係呢?」艾達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那就再找別的線索。」廖沙拉開車門,「但沿著一條明顯錯誤且可能被故意誤導的路線走下去,只能是死路。我們走吧。」
兩輛車再次發動,揚起沙塵,調轉車頭,朝著西南方,那片被稱為「魔鬼岩」的黑色玄武岩荒原駛去。
車窗外,是無邊無際的、在熱浪中扭曲的沙海,仿佛一張巨口,等待著吞噬一切迷失者。
在桃子的模糊記憶、傑克的沙漠駕駛經驗和艾達不時修正的衛星導航幫助下,他們終於看到了地平線上那三座如同沉睡駱駝般的、在夕陽下呈現出暗紅色的砂岩山。
山體陡峭,風化嚴重,形成一道道猙獰的溝壑。
沿著一條幾乎被沙掩埋、只有仔細觀察才能辨認的古河道痕跡,他們艱難地駛近。
當繞過最後一道山樑,一個隱藏在山體環抱中的小型綠洲峽谷,赫然出現在眼前。
峽谷入口狹窄,僅容一車通過,兩側岩壁高聳,布滿了風蝕的孔洞和古老的、意義不明的岩畫。
入口處,用巨大的、帶著尖刺的荊棘和削尖的木樁,粗糙地壘起了一道簡陋的屏障,只留一個可供單人通過的缺口。屏障後,隱約可見一些低矮的、用泥土和岩石壘砌的房舍,以及幾縷裊裊升起的炊煙。
預想中荒廢的納粹前哨站或隱秘的考古遺址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生機勃勃、但顯然與世隔絕的原始部落聚居地。
谷地不大,卻被利用得極為充分。
沿著一條幾平乾涸的古老河床兩岸,錯落有致地搭建著數十座低矮的、用曬乾的泥磚和紅褐色岩石壘砌的房屋,屋頂鋪著厚厚的乾草和棕櫚葉。
一些皮膚黝黑、穿著簡單亞麻或皮革衣物、身上裝飾著彩色珠串和獸骨飾品的男男女女正在勞作一女人們在河邊殘存的小水窪旁捶打衣物、用陶罐取水:男人們則在修補房屋、編織草蓆,或在谷地邊緣稀疏的耐旱植物叢中放牧著幾頭瘦骨嶙的山羊。
幾個光屁股的小孩在塵土中追逐打鬧,發出清脆的笑聲。更深處,甚至能看到幾小片被精心開墾的、依靠地下滲水灌溉的綠色田壟,種著些耐旱的作物。
桃子趴在車窗上,仔細辨認著,有些不確定地說:「好像————不是我去年遇到的那個部落。那個部落更小,在更北邊,而且————他們好像不種地。這個部落的人,穿著打扮也不太一樣。」
廖沙沒有立刻回答。他停好車,目光沉靜地掃視著整個谷地,鷹眼視覺無聲開啟,快速評估著部落的規模、人員分布、可能的武裝、以及地形,沒有火器,只有原始的弓箭和長矛。
幾秒鐘後,手錶屏幕輕微震動,一行經過複雜加密、只有他能快速解讀的簡簡訊息流閃過:
【急報:確認聖殿騎士關聯PMC「灰石國際」精銳小隊已抵達馬里北部,目標指向」
塔奈茲魯夫特」疑似坐標。】
信息末尾,附上了一個特殊的、不斷變化的驗證符紋,代表情報來源可靠,且威廉導師已知曉並授權他採取必要措施。
「這麼快————」廖沙心中默念這個詞。
聖殿騎士的追兵比他預想的更快,而且攜帶著重型裝備。
時間,變得更加緊迫了。強行突破或漫長談判都已不現實。
他關閉通訊,目光重新落回那片平靜的部落。一個計劃在腦中迅速成形——高風險,但或許是眼下唯一可行的方法。
「待在車裡,鎖好車門,保持警戒。沒有我的信號,不要出來,也不要輕舉妄動。」廖沙對車內三人,尤其是躍躍欲試的傑克和滿臉憂慮的愛莎說道,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要幹什麼?」傑克一驚。
「我去和他們談談。」廖沙推開車門,熱浪瞬間湧入。
「一個人?太危險了!他們可能有武器,而且根本不認識你!」愛莎急道。
廖沙沒有回答他們從隨身背包的暗格里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用陳舊皮革包裹的扁平方形物體。
他解開繫繩,裡面是一塊深色的、看不出材質的金屬牌,上面蝕刻著一個極其複雜、
帶有明顯中東風格的幾何徽記—刺客兄弟會的標誌。
廖沙沒有多解釋,將金屬牌用細鏈掛在脖子上,藏在襯衫裡面。
他檢查了一下隨身物品,確保沒有顯露任何現代武器,然後,在傑克三人緊張的目光注視下,空著雙手,邁開步伐,獨自一人,朝著谷地入口走去。
他的步伐平穩,不快不慢,既顯示出從容,也避免了任何可能被誤解為挑釁或偷襲的急速動作。
陽光將他瘦削的身影在沙地上拉得很長。
谷地入口處,幾個正在用石頭修補矮牆的部落男子最先發現了他。他們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計,警惕地直起身,抓起放在手邊的、頂端綁著燧石的長矛。
更多的人注意到了這個不速之客,勞作的女人們停下動作,將孩子拉到身後,男人們從屋子裡、田埂邊走出,手中拿著弓箭、石斧或削尖的木棍,慢慢匯聚到入口附近。
沒有人說話,只有一雙雙充滿戒備、好奇和一絲不安的眼睛,緊緊盯著這個穿著奇特、孤身前來的陌生人。
廖沙在距離部落矮牆約二干米處停下。他緩緩舉起雙手,將金屬片舉起,被陽光照耀,投下一個影子,落在部落當中,形成巨大的刺客標誌的光影。
一個看起來年紀較大、頭髮花白、臉上布滿風霜皺紋、脖子上掛著一串碩大獸牙項鍊的老者,在幾個強壯男子的簇擁下,從人群中走出。
他應該是部落的首領或長老。老者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廖沙,目光銳利如鷹。
「遠道而來的刺客,請問你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助嗎?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