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名為「自由」的毒藥!
第264章 名為「自由」的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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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斯泰戈工業大廈頂層的指揮中心內,警報紅燈無聲旋轉,將丹尼爾·克洛斯因暴怒而扭曲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巨大的戰術全息圖上,代表入侵者的兩個紅色光點正以驚人的速度在大廈中下層移動,所過之處,代表己方安保的藍色光點接連熄滅。
「廢物!一群廢物!」丹尼爾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合金面板發出沉悶的巨響。「兩個人!就只有兩個人!竟然讓他們像逛花園一樣在我的大樓里橫衝直撞?!」
他猛地轉身,眼中燃燒著屈辱和殺意,對著身旁的副手低吼:「調動清道夫」小隊!把B7到B12層的隔離門全部落下!我要親自動手,把這兩隻溜進來的老鼠碾碎在管道層!」
「先生!請冷靜!」副手臉色發白,急忙勸阻,聲音因緊張而發顫,「大廈里不僅有內殿團的精英,更多是毫不知情的普通雇員!強制封鎖和交火會引起大規模恐慌,甚至人質事件!在那兩個刺客有意識利用混亂的情況下,我們的人越多,反而越容易成為他們的盾牌和掩護!他們的靈活性在複雜室內環境是致命的!」
「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丹尼爾一把揪住副手的衣領,額頭青筋暴起,「他們這是在打我的臉!打聖殿騎士的臉!我會怕他們?兩個藏頭露尾的刺客而已!就算只有我一個人,也能把他們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
他的驕傲和對自己武力的絕對自信,在這一刻被敵人的囂張挑釁徹底點燃,壓過了理智。
就在這時,控制台主屏幕上強制彈出一個加密通訊請求一來自沃倫·韋迪克博士的私人線路。
丹尼爾瞳孔一縮,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松並了副手,整理了一下西裝,示意所有人退出指揮中心,然後才接通了視頻。
屏幕上出現了韋迪克博士那張毫無表情、如同戴著一張精密面具的臉。他背景是某個光線幽暗、布滿古老儀器的實驗室,與此刻阿布斯泰戈總部的緊張氛圍格格不入。
「丹尼爾,」韋迪克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類情感,直接切入核心,「我交給你的首要任務——回收機器」及其創造者哈羅德·芬奇—進展如何了?」
丹尼爾喉結滾動了一下,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博士,芬奇和他的保護者已經被我們成功封鎖在紐約。我們的網絡過濾和物理封鎖線正在持續收緊,他們已是瓮中之鱉。等我處理完眼下這點————小小的騷動,立刻就能為您將「機器」完整取回。」
他刻意淡化了刺客入侵的嚴重性。
「也就是說,」韋迪克微微歪頭,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手術刀,「任務,尚未完成。」
這平淡的陳述句讓丹尼爾感到一陣寒意,他立刻補充解釋:「博士,我已經動用了一切資源對紐約進行信息過濾和物理封鎖。芬奇那個機器再厲害,也無法在我們將紐約變成信息孤島的情況下,無聲無息地逃出去。他們無處可躲。」
韋迪克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直到丹尼爾說完,他才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嗯。封鎖策略是對的。將威脅限制在可控範圍內,是第一步。」
這難得的肯定讓丹尼爾心中一松,臉上剛想露出一點笑意,準備趁機提出集中力量清剿刺客的必要性。
但韋迪克仿佛早已看穿他的心思,在他開口前繼續說道:「至於闖進你大樓的那兩隻小老鼠————以及他們背後的刺客兄弟會,我建議你,放棄親自追擊的念頭。
丹尼爾臉上的肌肉間僵硬,辯解的話堵在喉嚨口:「博士!他們這是對聖殿騎士尊嚴的公然挑釁!我們必須————」
「丹尼爾,」韋迪克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從羅馬元老院下的陰影,到佛羅倫斯的教堂穹頂,再到獨立戰爭時期喧囂的紐約街頭,我們與刺客的戰爭持續了數千年。我曾幾何時,也和你一樣,認為只要擁有更強的武力、更先進的技術,就能將他們從物理上徹底抹除。」
他頓了頓,聲音里透出一絲歷經滄桑後的冰冷洞察,「但我很早就放棄了這個天真想法。刺客如同歷史的幽靈,一次次被我們逼至滅絕的邊緣,卻又總能在灰燼中重生。你知道為什麼嗎?」
丹尼爾詫異地抬頭,眼中充滿不解:「為什麼?」
「因為刺客生存的土壤,從來不是他們那些可笑的信條或暗殺技巧,」韋迪克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近乎布道般的冷酷,「而是根植於人類靈魂深處的軟弱和劣根性。人類的頭腦被一種名為自由意志」的致命病毒所污染,這是自伊甸園的亞當與夏娃偷食禁果以來,就深植於基因的原罪。它讓人盲目,讓人叛逆,讓人無法看到唯有在絕對秩序下才能實現的真正和平與完美。」
他向前微微傾身,隔著屏幕凝視著丹尼爾:「聖殿騎士的終極目標,丹尼爾,不是殺死多少個刺客。而是要根除這名為自由」的原罪,治癒人類這種與生俱來的疾病」,讓全人類心甘情願地擁抱我們帶來的秩序。唯有如此,才能實現那個沒有戰爭、沒有混亂、沒有無謂犧牲的完美世界。這才是我們聖殿騎士真正偉大的構想。」
這番言論如同冰水澆頭,讓丹尼爾從追殺的狂熱中徹底清醒過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融入更宏大使命的戰慄感。
他不由自主地單膝跪地,向著屏幕中的韋迪克低下頭,聲音帶著虔誠與激動:「我明白了,博士!是我目光短淺。我將竭盡全力,輔助您完成這淨化人類、建立永恆秩序的偉業!」
韋迪克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虛無的笑意:「很好。記住,眼前的得失不必過分在意。
阿布斯泰戈紐約分部受些損失,但刺客兄弟會在紐約的力量也幾乎被這次行動全部逼出水面,短期內難以恢復。反倒是你之前逼迫紐約各方勢力過緊,我們需要適當退讓一步。」
丹尼爾皺眉:「退讓?便宜那些牆頭草?」
「暫時的退讓,是為了更長遠的控制。」韋迪克語氣淡然,「給他們一些活動空間,一些甜頭,避免他們因恐懼而倒向刺客。我們今天讓出去的,將來隨時可以連本帶利地拿回來。這並不困難。」
「————是,博士。」丹尼爾壓下心中的不忿,接受了指令。
「處理好紐約的善後,穩定住局面。」韋迪克下達了最終命令,「然後,你的下一個任務是前往丹佛,全面負責Abstergo之眼」全球監控衛星網絡的下一階段測試與部署。
那裡,更需要你的能力。」
通訊切斷,屏幕暗下。丹尼爾·克洛斯緩緩站起身,臉上的激動與不甘都已褪去,恢復了平日裡的冰冷與陰沉。
他看了一眼全息圖上那兩個依舊在移動的紅點,眼中閃過一絲隱忍的殺意,但最終只是按下通訊器,冷靜地對門外的副手吩咐:「按應急預案處理入侵者,優先確保核心區域安全,儘量減少雇員恐慌和財產損失。善後工作由你全權負責。」
說完,他整理了一下衣領,不再回頭看那片混亂,帶著一隊貼身護衛,徑直走向專用電梯。
他需要離開這裡,前往丹佛,去執行韋迪克博士更宏大的計劃。而紐約的這場失敗,和那兩個僥倖逃脫的刺客,這筆帳,他記下了。
夜色如墨,雨水不知何時再次漸漸瀝瀝地落下,沖刷著紐約街道上的污穢,卻洗不去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和緊張。
——
廖沙駕駛著一輛毫不起眼的深灰色越野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靈活地穿梭在皇后區錯綜複雜的小巷中。
車燈切割開雨幕,照亮前方濕滑狹窄的路面。
副駕駛座上,夜鶯沉默地擦拭著袖劍上已經凝固發黑的血漬,她的目光偶爾掃過後視鏡,警惕著任何可能的追蹤。
剛剛從阿布斯泰戈大廈那鋼鐵巨獸的腹地殺出,即便是她這樣經驗豐富的刺客,神經也依舊緊繃著。
在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燈的短暫間隙,一列車隊閃著刺眼的警燈和特種車輛的霧燈,風馳電掣地從主幹道上呼嘯而過,方向直指他們剛剛離開的阿布斯泰戈大廈。車身上阿布斯泰戈工業的菱形標誌在燈光下一閃而過。
他們與這支裝備精良的車隊幾乎是擦肩而過,但對方顯然沒有注意到這輛融入夜色的普通車輛。
夜鶯轉頭看向廖沙,側臉在儀錶盤微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冷硬:「接下來怎麼辦?丹尼爾·克洛斯會像瘋狗一樣追著我們不放吧?」
廖沙直到車輛拐進一條更偏僻的、堆滿廢棄貨櫃的碼頭區道路,才緩緩開口,聲音透過面甲:「他不會追來了。」
「嗯?」夜鶯擦拭的動作一頓,疑惑地看向他。
「我們這次反擊,動靜太大。等於把我們在紐約大部分能動用的力量、活動模式、甚至部分安全屋的線索,都擺在了丹尼爾·克洛斯和聖殿騎士的桌面上。」
廖沙的聲音沒有波瀾,像是在分析一份與自己無關的戰報,「如果他們鐵了心要不惜代價清剿我們,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但他們沒有。那些回援的部隊就是證明丹尼爾選擇了優先穩固他的巢穴,而不是繼續擴大追剿。」
他頓了頓,繼續道:「他們會收縮觸角,加強核心區域的防禦,同時利用官方和輿論力量繼續打壓我們,但那種高強度的、全方位的軍事圍剿,會暫時停止。」
夜鶯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臉上露出明顯的不甘和不解:「忙活了整整一夜,炸了大樓,殺了他們的人,我們也損失不小————結果就只是————回到了原點?回到了之前那種躲在陰影里,時不時被他們敲打一下的態勢?」
廖沙理解她的心情。他微微側頭,看了夜鶯一眼,目光深邃:「夜鶯,你覺得刺客兄弟會生存的根基是什麼?是像聖殿騎士那樣,控制一座又一座像紐約這樣的國際大都市嗎?」
夜鶯沉默了一下,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那些大道理。但我知道,在這些光鮮亮麗的大城市裡,普通人過著他們的日子,他們害怕暴力,依賴秩序,聖殿騎士那套控制帶來和平」的謊言很有市場。我們的人在這裡行動,就像水裡的油,很難融入進去。」
「你說對了一部分。」廖沙的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讚許,「在紐約、倫敦、
東京這樣的地方,聖殿騎士憑藉其掌控的資本、科技和話語權,根基深厚。我們在這裡,更多是潛伏、是獲取情報、是牽制,是保持存在,讓聖殿騎士不能為所欲為。但這裡,從來不是我們力量增長的主要土壤。」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雨幕和夜色,投向了更遙遠的地方:「兄弟會真正的支持者在那些被現代社會遺忘的角落,在飽受戰火、貧困和不公折磨的土地上。
在非洲的村落,在南亞的雨林,在拉美的貧民窟————那裡的人們,更能理解萬物皆虛,萬事皆充」背後對壓迫的反抗,對自由意志的珍視。
這些看似微小的努力,才能為我們贏得最堅實的根基和最忠誠的戰士。將寶貴的資源過度投入在紐約這樣的硬仗上,是戰略上的短視。」
夜鶯似懂非懂地聽著,她擅長的是潛伏、暗殺、格鬥,對於這種宏大的戰略布局,她並不擅長,但她信任廖沙的判斷。她擺了擺手,語氣乾脆:「好吧,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我不太明白。如果你覺得這樣是對的,那我就聽你的。我只是不明白————聖殿騎士為什麼選擇停下來?他們明明有機會————」
「因為對韋迪克,對聖殿騎士的最高層而言,」廖沙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看透本質的冷冽,「征服一座城市,甚至一個國家,都只是過程,而非最終目的。他們的目光,始終盯著更古老、更強大的力量。
他腦海中浮現出行動前,兄弟會最高導師威廉通過絕密渠道轉來的一份簡短情報摘要,上面只有寥寥數語,卻重若千鈞:「確認美洲區聖殿騎士活動模式轉變,資源向遺蹟勘探」與特定基因溯源」項目高度傾斜。動向異常,疑與伊述」相關。謹慎應對,優先保全有生力量。」
伊述遺蹟————那些散落在世界角落、蘊含著遠古先行者科技與秘密的遺物,才是聖殿騎士真正渴望掌控的、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鑰匙。
而擁有高濃度伊述基因的個體,則是開啟這些寶藏的「活體鑰匙」。
相比之下,紐約一時的得失,刺客兄弟會一兩個據點的存亡,在韋迪克那樣的人眼中,恐怕確實不值得投入所有底牌,尤其是在可能驚動對手、影響更大圖謀的情況下。
「對他們來說,」廖沙總結道,更像是對自己思路的整理,「維持紐約的可控混亂」,或許比徹底清剿我們更符合他們當前的最高利益。畢竟,一條被逼到絕路的受傷野獸,反撲起來才是最危險的。他們不想在尋找鑰匙」的關鍵時刻,被我們拼死咬掉一塊肉。」
夜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雖然她對「伊述」、「遺蹟」這些詞彙感到陌生,但能感覺到廖沙話語中的凝重。車內暫時陷入了沉默,只剩下雨刮器規律的刮擦聲和引擎的嗡鳴。
就在這時—
滴滴滴滴滴滴—
一陣極其輕微、特定頻率的震動從廖沙貼身攜帶的、最高保密等級的加密通訊器上傳來。這個頻道,只與一個人直接相連康蘇斯。
廖沙目光一凝,迅速將車靠邊停在一個廢棄倉庫的陰影下,熄滅了引擎。他看了一眼夜鶯,示意她保持警戒,然後才拿出那個造型奇特的通訊器,按下了接聽鍵。
康蘇斯那經過特殊處理、帶著老教授般沉穩語調和微弱電子雜音的聲音立刻響起,但這一次,那平穩的語調下,似乎壓抑著一絲不同尋常的凝重:「廖沙————我有一個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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