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停電了!
第258章 停電了!
裝備室的空氣里瀰漫著機油和防彈纖維的淡淡氣味。廖沙一邊將最後一個彈匣插入戰術背心的插袋,一邊回答布萊恩的問題,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分析一場與己無關的棋局。
「收網?」廖沙搖了搖頭,拉了一下槍栓,檢查槍械狀態,發出清脆的「咔嚓」聲,「丹尼爾·克洛斯布下這個局,用約翰·威克作餌,真正的目標從來就不只是芬奇和里瑟那幾個人,甚至不全是那個機器」。
他想釣的,是我們刺客兄弟會藏在紐約水面下的力量。不把我們的人引出洞,他是不會輕易滿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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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他認為看到足夠多的魚」之前,他不會輕易收線,反而會故意製造混亂,逼我們現身。」
布萊恩靠在門框上,眉頭依然緊鎖:「這個我明白。丹尼爾的瘋狂和算計,我們都領教過。我擔心的是另一邊芬奇、里瑟,還有那個叫根」的瘋狂女人。
他們鬧出這麼大動靜,現在成了眾矢之的。你就真不擔心,他們真有本事在聖殿騎士和我們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溜出紐約?
能造出機器」這種級別AI的人,絕對不可能是蠢貨,他們肯定有後手。」
廖沙聞言,竟然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淡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傲慢。他抬起頭,看向布萊恩,眼神深邃:「跑?跑就跑了唄。」
布萊恩明顯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驚愕,似乎不敢相信這話是從一向謹慎、力求掌控局面的廖沙嘴裡說出來的。「跑了?廖沙,那可是————那個東西可不簡單————」
廖沙抬手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穩:「布萊恩,你似乎忘了我們刺客兄弟會是什麼。
我們延續千年,靠的不是某一件神兵利器,也不是某一個天才人物。我們靠的是一張遍布全球、深深紮根於現實世界各個角落的、堅韌無比的人力和情報網絡。
機器」或許在數字世界裡近乎全知,但它能憑空變出飛機輪船嗎?能打通邊境關卡嗎?能提供絕對安全的物理藏身處嗎?這些,恰恰是我們最不缺的。
所以,說實在的,我還真不一定非要「抓住」他們不可。」
這就是大組織的底氣!
他走到戰術地圖前,手指點著紐約的輪廓:「至於你問他們能跑到哪裡去?答案是,在紐約,他們現在哪兒也去不了,也幾乎什麼都做不成。」
廖沙的眼神變得銳利:「第一,芬奇最大的依仗是機器」,一個能隱藏在數據洪流中、悄無聲息運作的超級AI。但前提是它必須隱藏」自己。現在,它為了自保,在鬧市區動用了爆炸物,它的存在、它的威脅級別已經徹底暴露在陽光下了。」
布萊恩提醒他:「但這改變不了機器的能力!」
「它的能力在紐約已經無法發揮作用了!」
廖沙自信地說:「在紐約這片地界,無論是我們刺客兄弟會,還是聖殿騎士經營多年的阿布斯泰戈,都有著自己獨立於公共網絡、物理隔離的核心情報系統和行動網絡。
即便失去了信息網絡,我們仍然仍然能夠通過人來完成組織的運轉,效率會降低,但不會停下來。」
「第二,」廖沙的手指划過地圖上的幾個關鍵點,「紐約,是聖殿騎士經營的核心區域之一,也是我們重要的節點。這裡的每一寸土地,幾乎都被雙方的影子所覆蓋。
大陸酒店的規矩、警方的線人、地下世界的眼線————所有的通道,現在都布滿了明哨暗卡。
芬奇這個小團體,現在就像掉進蜘蛛網的飛蟲。有機器的預警和保護,他們或許能像地老鼠一樣不斷躲藏,暫時不至於被立刻抓住,但也僅此而已了。
他們敢露面嗎?敢使用需要身份驗證的交通工具嗎?敢聯繫外界求助嗎?」
「第三,」廖沙的聲音低沉下來,「昨晚的爆炸,恐怕已經通過某些渠道,在某些圈子裡傳開了。
一個能預測暴力、還能製造這種級別混亂的東西」在紐約,你猜會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
其他黑幫、情報機構、甚至某些想渾水摸魚的跨國勢力————芬奇他們現在不僅是聖殿騎士的獵物,也成了很多人眼中的肥肉。
這種情況下,他們可以說是舉步維艱。」
布萊恩聽著廖沙的分析,臉上的驚愕逐漸變成了深思。他不得不承認,廖沙看得更遠、更透。技術上的優勢,在現實世界錯綜複雜的權力、人性和地理壁壘面前,確實會大打折扣。
「所以,」廖沙最後總結道,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冷靜,「我們的重點,不應該放在一定要抓住芬奇他們」上。
而是要利用好當前這個局面。丹尼爾想釣我們,我們何嘗不能將計就計?
芬奇團隊的存在,就像一塊扔進池塘的石頭,攪渾了水,也讓隱藏的魚群躁動不安。
這正是我們觀察聖殿騎士動向、甚至主動設局的好機會。
至於那幾個人和他們的機器————只要他們還被困在紐約,就遲早會露出破綻。而我們,有的是耐心。」
布萊恩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是我想得簡單了。」
他看向廖沙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敬佩。這位來自東方的刺客,不僅擁有頂尖的身手,更具備著戰略家的頭腦和耐心。
「去吧,」廖沙拍了拍布萊恩的肩膀,「按照計劃行動,讓約翰和芬奇那伙人先跑一跑,我們做自己的事情。」
廖沙換上兄弟會為他裝備的裝甲。
自從離開黑山農產之後,廖沙只用過一次這套裝甲,現在面對丹尼爾·克洛斯這個強勁的敵人,他又這東西翻了出來。
夜色下的紐約街頭,霓虹燈牌的光暈在潮濕的瀝青路面上拉長出扭曲的倒影。
一輛傷痕累累的黑色雪佛蘭Suburban像一頭負傷的野獸,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咆哮,在車流中瘋狂地穿梭變道。
約翰·里瑟緊握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灰色的眼眸不斷掃過後視鏡—鏡子裡,至少四五輛不同型號的汽車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死死咬在後面,不時有子彈擊打在車體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見鬼!這些人是從哪個下水道里冒出來的?!」里瑟猛打方向盤,險之又險地避開一輛試圖逼停他們的越野車,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
後排座位上,哈羅德·芬奇臉色蒼白,雙手卻異常穩定地在膝頭的筆記本電腦上飛快操作,屏幕上是紐約市的交通監控系統和電網示意圖。
「是機器」暴露的後果,」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但邏輯清晰,「我們的位置、價值——現在成了地下世界公開的秘密。僱傭兵、黑幫、想拿賞金的殺手——所有人都想分一杯羹。」
他能做的,只是利用「機器」殘存的權限,勉強操控前方的紅綠燈,製造短暫的通行窗口,或者暫時癱疾某個路口的攝像頭,但這如同用玩具水槍對抗海嘯。
「分一杯羹?那就看他們有沒有這個好牙口!」坐在副駕駛的根(Root)發出一聲輕笑,聽起來甚至帶著幾分愉悅。她半個身子探出車窗,手中一把加裝消音器的手槍噴出火舌。
「沒人可以動機器」!」
「砰!砰!」兩聲精準的點射,一輛試圖從側面超車的摩托車手應聲倒地,摩托車失控翻滾,瞬間引發了後方一連串的碰撞和混亂。
根縮回車內,舔了舔嘴唇,眼神亮得嚇人,那是一種沉浸在殺戮中的瘋狂與興奮交織的光芒。
「里瑟先生,左邊那條小巷!」
里瑟沒有猶豫,猛地一甩方向盤,巨大的SUV以近乎不可能的角度擠進了一條堆滿垃圾桶的狹窄巷道,車身兩側擦出刺眼的火花。
然而,巷子的另一端,已經被兩輛橫置的轎車堵死。更多的身影從兩側的消防梯和暗門中湧出,槍口噴吐出致命的火焰。
「我們被包圍了!」里瑟低吼一聲,猛地踩死剎車,車輛在刺耳的摩擦聲中打橫停下,暫時充當掩體。
他拔出自己的M4A1卡賓槍,與根一左一右依託車門進行反擊。
彈雨瓢潑而下。
里瑟和根都是頂尖的好手,他們的反擊精準而致命,不斷有襲擊者倒下。
但敵人數量太多了,而且顯然也非烏合之眾,戰術配合嫻熟,火力兇猛。
「呃!」里瑟悶哼一聲,一顆子彈擦著他的左上臂飛過,帶走一塊皮肉,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
幾乎在同一時間,根也身體一震,一顆流彈擊穿了車門內板,碎裂的金屬片在她右側大腿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動作明顯遲滯了一下。
「根!」芬奇失聲喊道,想要上前,卻被裡瑟厲聲喝止:「待在下面!哈羅德,還有別的路嗎?!」
芬奇絕望地看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徒勞地敲擊:「交通系統被干擾了——電網節點需要更高級的權限——「機器」——我做不到更快了——」
他的聲音充滿了無力感。在真刀真槍的街頭殺戮面前,他那可以縱橫網絡世界的AI,此刻能提供的幫助微乎其微,虛擬世界的強大與現實世界的殘酷形成了冰冷刺骨的對比。
里瑟和根背靠著背,喘息粗重,傷口不斷滲血,他們的彈藥也所剩無幾。包圍圈正在縮小,殺手們臉上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獰笑。
芬奇看著兩位為了保護自己而瀕臨絕境的同伴,眼中充滿了痛苦和自責。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啪!啪!啪!啪!——
以他們所在街區為中心,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按下了開關,目之所及的所有燈光路燈、大樓的照明、霓虹招牌、甚至遠處時代廣場的巨型屏幕一在千分之一秒內,由近及遠,依次熄滅!
不僅僅是燈光,整個區域的電力供應被瞬間切斷!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和純粹的黑暗,只有車輛燃燒產生的微弱火光照亮著幾張驚愕失措的臉。
槍聲戛然而止,殺手們在突如其來的絕對黑暗中陷入了短暫的混亂和失明。
「怎麼回事?」里瑟壓低聲音,警惕地靠著車門。
芬奇猛地看向電腦屏幕,上面所有的數據流都消失了,只剩下一條極其簡短、仿佛用盡最後力氣發送出的指令閃爍了一下,然後屏幕也徹底黑了下去:
【坐標:北緯40.75,西經74.00—廢棄碼頭3號倉庫—安全窗口:15分鐘—切斷主動聯絡—保持靜默—等待進一步指引—保護好自己—哈羅德】
「是機器」——」芬奇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它切斷了這整個城區的電網!
它為我們創造了機會!」
「它瘋了!這樣會暴露它自己!」根忍著腿上的劇痛,聲音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亢奮。
「但它救了我們!」里瑟沒有片刻猶豫,黑暗是他最好的掩護。
他憑藉記憶和微弱的光線,猛地發動汽車,撞開側面一堆垃圾桶,從一條殺手們未曾留意的小路沖了出去,將那片陷入黑暗和混亂的戰場甩在身後。
車輛駛入仍有電力的區域,重新匯入車流。車內一片寂靜,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聲。
芬奇嘗試了無數次,都無法再主動聯繫上「機器」。
它仿佛徹底消失了,切斷了所有主動輸出的信息流,只留下那個冰冷的坐標和一條單方面的指令通道。
廢棄碼頭區3號倉庫深處,臨時改造的安全屋瀰漫著消毒水、鐵鏽和塵土混合的沉悶氣味。
唯一的光源來自一盞連接在便攜電池上的應急燈,在布滿油漬的水泥地上投下搖晃的光斑。
約翰·里瑟靠在一個巨大的木箱上,牙關緊咬,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
、他正用一隻手和牙齒配合,笨拙地給左臂上那道被子彈灼開的傷口纏繞止血繃帶。
鮮血已經浸透了臨時按壓的布條,每動一下都帶來撕裂般的疼痛。
「嘶————見鬼,」他喘著粗氣,聲音因忍痛而沙啞,「這次鬧得太大了。我的臉,還有這輛車,恐怕已經掛在紐約每個想要賞金的殺手終端上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只要我敢出現在有攝像頭的地方,不出十分鐘,追兵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樣撲上來。」
不遠處的陰影里,根坐在一個倒置的油桶上,正用一把匕首割開被血黏在腿上的牛仔褲布料。她的臉色同樣蒼白,但嘴角卻依然掛著那抹標誌性的、近乎瘋癲的輕鬆笑意。
聽到里瑟的話,她輕笑一聲,匕首尖利地挑出嵌在肌肉里的一塊碎鐵皮,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哦,得了吧,約翰,」她的聲音帶著某種戲謔的顫抖,「你以為我們躲在這裡,就像童話里的睡美人,只要不出去,就安全了?」
她熟練地給傷口倒上大量消毒酒精,劇烈的刺痛讓她身體瞬間繃緊,但她發出的卻是一聲短促而愉悅的抽氣。
「別天真了。能找到我們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這裡————不過是下一個包圍圈的圓心而已。區別只在於,獵人什麼時候願意推門進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