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開會,開會!
第257章 開會,開會!
約翰·威克站在指揮車旁,指尖殘留著通訊器金屬外殼的冰涼觸感。
他發出的信號如同石沉大海,廖沙那邊沒有任何回應。
遠處建築窗口冒出的濃煙和隱約的火光,以及越來越近的警笛聲,都表明現場已經徹底失控,他必須向丹尼爾·克洛斯匯報。
他按下那個加密頻道的通訊鈕,幾聲等待音後,丹尼爾冰冷的聲音傳來,聽不出情緒:「現場情況如何?」
「目標建築二層發生劇烈爆炸,疑似預設的炸藥。我們的人————突擊小隊在爆炸中心位置,生還可能性極低。目標人物芬奇、里瑟以及一名身份不明的女性,在爆炸後利用混亂撤離,目前下落不明。」
約翰言簡意賅,聲音平穩得像在匯報別人的任務。
通訊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丹尼爾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平靜:「建築結構損壞情況?」
「局部承重受損,二層部分區域坍塌。紐約警方和消防隊正在趕往現場,很快就會封鎖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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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丹尼爾的反應淡漠得超乎尋常,仿佛損失的只是一批無關緊要的耗材。直到約翰補充了一句:「我們的人,沒能出來。」
這時,丹尼爾的聲線里才似乎有了一絲極細微的、難以察覺的波動,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冰冷覆蓋:「為秩序獻身是他們的榮耀。清理痕跡,不要留下任何指向阿布斯泰戈的線索。」
他話鋒突然一轉,帶著一種銳利的試探:「約翰,按照你的專業」判斷,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約翰心中冷笑,這是丹尼爾慣用的伎倆,既是考驗忠誠度,也是推卸責任的預演。
他生硬地回答:「我只是個執行命令的殺手,丹尼爾。這種需要調動資源、判斷全局的決策,不適合我。你告訴我目標,我會去清除。但接下來是繼續追查,還是暫時撤退規避風頭,該由你決定。」
「呵呵————」丹尼爾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約翰,約翰,你真是太沒有上進心」了。總是滿足於當一個工具嗎?」
「工具只有在被握在可靠的手裡時才有價值。」約翰毫不客氣地反擊,直接點破了兩人之間脆弱的信任基礎,「如果你不相信握著工具的手,那工具做什麼都是錯。派給我小隊,卻又讓我留在指揮車,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這次行動的失敗,根源在於你的部署和情報失誤,別想把責任甩給我。」
通訊頻道里傳來一聲清晰的、帶著不悅的冷哼,但丹尼爾沒有就信任問題繼續爭論。
「好吧,他的語氣重新變得不容置疑,「既然你堅持只做你擅長的事————那就去發揮你夜魔」的本事吧。追蹤芬奇、里瑟還有那個叫根」的女人,找到他們,然後清除掉。我會給你派幫手」,但不是聖殿騎士的人了,這次的事情需要更————低調」的處理方式。」
約翰立刻明白了丹尼爾的意思。他要用外部人員,很可能是本地黑幫或者僱傭兵,這樣即使再次失敗或者暴露,也能輕易切割,不會直接牽連到阿布斯泰戈。丹尼爾始終留著一手。
「我會追蹤。」約翰沒有再多說廢話,直接結束了通訊。他低聲罵了一句「混蛋」,既是針對丹尼爾的冷酷和算計,也是針對這整個失控的局面。
他迅速坐進一輛不起眼的轎車裡,引擎發出一聲低吼,車輛利落地調頭,駛離了這片即將被警方封鎖的是非之地。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像一台精密的計算機開始處理有限的信息,芬奇和里瑟在紐約有多處安全屋,但經過這次襲擊,他們大概率會前往一個臨時、甚至是一次性的落腳點。那個叫「根」的女人是個巨大的變數,她的瘋狂和果斷遠超預估。
約翰的目光掃過街道,搜尋著任何可能的痕跡—一輛超速行駛的車輛,幾個行色匆匆、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行人。
他需要找到一個切入點,而最大的可能,就落在那個剛剛展現了驚人破壞力的女人一「根」的身上。她的行事風格如此張揚,必然會留下蛛絲馬跡。
紐約曼哈頓下城區,一間隱蔽在老舊寫字樓頂層、看似普通投資顧問公司的辦公室內,空氣凝重。
這裡是刺客兄弟會位於紐約的少數幾個核心安全屋之一,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室內卻只有幾盞檯燈照亮著圍坐在實木會議桌旁的四人。
廖沙站在窗前,背對著房間,目光似乎穿透玻璃,落在遠方那片剛剛發生過爆炸的街區方向,儘管從這裡什麼也看不見。
布萊恩坐在桌旁,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臉上帶著憂慮。
夜鶯則靠在對面的書架上,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衣服,眼神銳利如鷹,毫不掩飾她的急迫。
而主管一這位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藍色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宛如華爾街精英的中年男人—則坐在主位,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冷靜而克制,他是兄弟會在紐約及北美東部地區情報網絡和商業渠道的實際負責人,代號「主管」。
他們正在分析聖殿騎士近期異常調動的情報,尤其是丹尼爾·克洛斯在紐約越來越活躍的跡象。
氣氛嚴肅。
就在這時,廖沙口袋裡的加密手機發出了一陣不同於尋常通知的、特定頻率的輕微震動。
他拿出手機,屏幕快速閃爍過幾條來自約翰·威克的加密信息概要,內容直指剛剛發生的爆炸、聖殿騎士小隊近乎全軍覆沒、以及「機器」一方展現出的驚人破壞力。
布萊恩注意到了廖沙細微的動作變化,提醒道:「是約翰·威克?還有那個機器」————他們鬧出的動靜太大了。我們是否需要介入?或者至少評估一下風險?」
廖沙看完信息,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輕輕將手機屏幕按熄,放回口袋。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三位核心成員,最終落在主管和夜鶯身上,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定力。
「約翰·威克,還有那個所謂的機器」,」他微微搖頭,「他們引發的混亂,確實吸引了我們的注意力,也打亂了聖殿騎士的步調。但是,對我們刺客兄弟會而言,他們本身,並非問題的核心。」
他走到會議桌旁,雙手撐在光滑的桌面上,身體前傾,灰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冷靜的光芒:「真正的關鍵,始終是聖殿騎士,以及那個雙手沾滿兄弟會鮮血的叛徒丹尼爾·克洛斯。今天發生的這一切,追根溯源,真正的推手正是他們。
是他們試圖奪取機器」的力量,是他們將約翰·威克這樣的危險人物捲入其中,也是他們的行動,迫使機器」及其保護者採取了極端手段。
我們不能被眼前的爆炸和混亂迷惑,忘記了真正的敵人是誰。」
「那就幹掉他!」夜鶯幾乎立刻接口道,聲音里壓抑著刻骨的仇恨,她向前一步,身體緊繃,「丹尼爾·克洛斯!他多活一天,就是對兄弟會亡魂的褻瀆!現在他在紐約,這就是最好的機會!廖沙,我們不能錯過!」
主管抬起手,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他看向夜鶯,眼神中表示理解,但語氣卻異常冷靜和現實:「夜鶯,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想親手了結那個叛徒。但是,請你冷靜想一想後果。」
他目光轉向廖沙,又掃過布萊恩,像是在陳述一份商業風險評估報告,「在紐約,在沒有周詳計劃和總部授權的情況下,直接對丹尼爾·克洛斯這個級別的聖殿騎士高層採取斬首行動,意味著什麼?」
他停頓了一下,讓話語的重量沉入每個人心中:「意味著我們將與聖殿騎士在紐約這個我們最重要的情報樞紐和資金通道之一—
一爆發全面戰爭。
兄弟們,我們不是江湖草莽,刺客兄弟會更不是只靠熱血和復仇驅動的暴力團伙。
我們在紐約的節點,承擔著聯繫全球各地兄弟會、維持與西方世界貿易往來、為組織提供巨額資金的關鍵職責。
貿然開戰,這個節點很可能被摧毀,我們經營多年的網絡會暴露、癱瘓,甚至可能引發聖殿騎士在全球範圍內更瘋狂的報復。這個代價,我們付得起嗎?」
提到「職責」二字,夜鶯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了一些,但眼中的火焰並未熄滅,只是被強行壓抑下去。布萊恩也沉默地點了點頭,顯然認同主管的顧慮。
作為刺客,他們每個人都有強烈的個人情感和正義感,但組織的存續和最終目標的實現,高於一切個人恩怨。衝動行事,是最大的不負責。
廖沙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他直起身,語氣沉穩地做出了決斷:「主管的顧慮是正確的。我們現在需要的是計劃和情報,而不是魯莽的行動。夜鶯,你的憤怒是武器,但需要在正確的時機使用。
布萊恩,繼續動用一切資源,嚴密監控丹尼爾·克洛斯、阿布斯泰戈在紐約的一切動向,特別是他們接下來對機器」事件的反應。
同時,也要留意約翰·威克的蹤跡,他現在是一把雙刃劍。」
他最後看向主管:「評估與機器」及其保護者進行有限度、非正式接觸的可能性和風險。
他們展現出的能力和對聖殿騎士的敵意,或許————在未來能成為某種不確定的助力,但前提是必須確保絕對安全,不能引火燒身。」
「明白。」主管簡潔地回應,已經開始在腦中規劃後續的資源和信息調配。
接著,廖沙又說:「我會負責對聖殿騎士的武力行動,丹尼爾·克洛斯或許會活下來。但他手底下的人一個都別想躲過去。我們的自的就打殘聖殿騎士,讓他們在紐約無法獨霸一方,從而只能採取守勢,為兄弟會爭取更多的活動空間。」
安全屋內,燈光下的空氣仿佛凝固。廖沙的自光如同精準的手術刀,在夜鶯和主管臉上掃過,迅速做出了決策。
「夜鶯,」他的聲音不容置疑。
「你留在指揮位置。後方所有情報的匯總分析、資源調配、與兄弟會其他節點的加密通訊,由你全權負責。我需要一個清晰的全域視野,而不是又一個沖在前線的刺客。你的經驗和冷靜比你的刀更重要,尤其是在這個時候。記住,你的身份不能暴露。」
夜鶯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迅速被理智壓了下去。
她清楚廖沙的安排是正確的,後方協調同樣關鍵,而且這確實能最大程度保護她不為聖殿騎士所察覺。她挺直脊背,於脆利落地回答:「明白。我會確保信息流暢通,全力支持你的行動。」
廖沙點點頭,隨即看向主管:「主管」,我需要人手。你手下的七個刺客,還有你正在培養的二十個學徒,暫時劃歸我直接指揮。這次行動需要絕對的執行力和隱蔽性。」
主管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或猶豫,他早已料到需要付出資源。
他微微頷首,動作優雅得像在簽署一份商業文件:「人已經在待命狀態,隨時可以交接。他們的檔案和加密通訊代碼我會立刻發給你。希望他們能幫上忙。」
「很好。」廖沙對兩人的服從表示滿意。內部的協調必須順暢,任何齟齬都可能在前線釀成大禍。
安排完畢,廖沙不再多言,轉身走向安全屋內側的裝備室。
布萊恩立刻跟了上去,眉頭微蹙,低聲說道:「說真的,廖沙,我沒料到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思開會。外面已經快炸開鍋了。
作為長期活躍在一線的特工,布萊恩更習慣直接行動而非坐下來討論。
廖沙正從恆溫武器櫃中取出一件啞光黑色的高級複合材料戰術背心,動作熟練地檢查著插板和各處掛點。聽到布萊恩的話,他頭也沒抬,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辯駁的力量:「不開會,怎麼統一思想?」他反問道,手下動作不停,「不把夜鶯和主管」這兩個代表不同思路的人按在桌子上把話講透,不把利害關係擺清楚,他們手底下那些人會怎麼想?會怎麼做?
夜鶯的人可能想不顧一切找丹尼爾報仇,主管」的人可能首先想的是如何保全紐約的資產。思想不統一,力量就會分散,甚至互相掣肘。」
他「咔噠」一聲將最後一個卡扣扣緊,終於抬起頭,自光銳利地看向布萊恩:「難道你覺得,單憑我一個人,或者我們幾個,就能正面掀翻整個阿布斯泰戈在紐約的布局嗎?」
布萊恩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反駁。
他明白廖沙是對的。刺客兄弟會是一個組織,不是獨行俠的集合。組織的威力在於協同,而協同的前提就是思想和行動的統一。
他只是不習慣這種略顯「官僚」但必不可少的流程。
「我明白了。」布萊恩呼出一口氣,將注意力轉向更具體的問題,「那我們現在重點盯約翰·威克和機器」那條線?聖殿騎士吃了這麼大虧,肯定不會罷休。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