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雖然但是,我在度假!
第204章 雖然但是,我在度假!
廖沙和布萊恩走入SUV,車門關上的瞬間,外部世界的喧囂仿佛被隔絕。
布萊恩動作流暢地啟動車輛,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平穩地駛離路邊,迅速匯入紐約市永不停歇的車流當中。
車窗外的摩天大樓如同冰冷的鋼鐵森林,將午後陽光切割成碎片。
車輛移動起來的同時,車內一種專業的、近乎本能的警惕感自然瀰漫開來。
廖沙看著布萊恩熟練地操控方向盤,目光不時掃過後視鏡和側鏡,觀察著周圍的車輛動態。
「電子干擾、物理隔音、再加上不間斷的移動,能有效避開大多數固定的監聽和窺探。」
廖沙扭頭看向車窗,看著從旁經過的車輛,口中滿是對布萊恩的讚許:「不愧是老牌特工啊,看來這些習慣已經融進你的骨血當中,一輩子都不會改變了。」
布萊恩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算不上是笑容,更像是對過往的一種複雜回應。
「習慣而已。」他目視前方,聲音低沉,「以前的日子,大部分時間不是殺人,就是在準備潛入。有時候覺得,自己更像是個被設定好程序的工具,接收指令,移動到指定地點,然後————解決問題。」
他頓了頓,那個「解決」一詞顯得格外沉重,「工具不會思考,只需要好用。現在回想起來,並不好受。」
「當時並不覺得這樣的生活有什麼問題,我老婆一直在勸我,但我總覺得自己還可以克服更多難題。直到金米出生,我覺得自己的未來有了不同的選擇,我開始思考自己未來是否要改變。但我老婆已經無法承受那種生活了,在我做出改變之前,她就選擇了離開我。」
廖沙輕輕點頭:「你老婆的選擇沒有任何問題,我們所過的生活不是常人能夠承受的。尤其是你做的事情,你現在回想起來,內心能夠安寧。」
「我不會回想過去。」布萊恩只是搖頭。
一絲難得的、屬於「人」的疲憊感從他硬朗的側臉線條上一閃而過。
但沒等廖沙說出任何安慰的話,布萊恩已經深吸一口氣,將那絲外泄的情緒迅速收斂,面部表情重新變得剛硬、難以捉摸。
他迅速切換了話題,直接切入核心:「所以,廖沙,你特意來找我,需要我做什麼?
「」
廖沙看著布萊恩這種近乎條件反射般的情緒壓抑,心中掠過一絲不安。
將所有的情感和壓力深埋心底,是他們的職業本能,但這也像不斷加壓的鍋爐,終有極限。
此刻有他們的理念能夠撐下去,更有一個組織的志同道合者,共同支撐彼此。
但布萊恩加入刺客兄弟會的時間並不長,他身上的特工習慣並沒有完全改變。
他擔心布萊恩用美國政府培訓特工的方式來壓抑自己的情緒,心理會出問題。
於是,廖沙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採取了迂迴的策略。
「金米最近怎麼樣?」廖沙語氣輕鬆地問道,仿佛只是老友間的尋常問候,「那丫頭,之前一直纏著你,接受特工的訓練,現在的情況如何了?」
果然,一提到女兒金米,布萊恩臉上那層堅冰般的面具瞬間出現了裂痕,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點難以掩飾的驕傲。
「她很好。」布萊恩的聲音里透著一絲溫度,「比我能幹得多。她並不適合做特工,但接受了刺客兄弟會的培訓,在計算機上有了不小的進步」
他簡短地說道,但寥寥數語間,父愛之情已然流露。
廖沙捕捉到了這種變化,順勢說道:「那就好。貝絲很有眼光。說起來,貝絲最近在進行一些資產重組,把她名下部分比較————靈活」的產業,和我們兄弟會在紐約的一些正當生意進行合併。目的是為了整合資源,同時也便於————嗯,更隱蔽地運作。」
布萊恩點了點頭,目光依舊專注路況,但顯然在認真傾聽。
「我聽金米提起過一些。貝絲的家底確實豐厚,但你知道,像她這樣的身份,太多資產暴露在明處反而不便。真正能夠隨意調動,又不至於立刻引起華爾街或者稅務局那些鬣狗注意的流動資金和於淨產業,並不像外人想像的那麼多。這次合併,能讓她手頭可用的「活錢」和合法渠道增加不少。」
「沒錯。」廖沙表示同意,「但這樣的操作,關鍵在於信息通暢和保密。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前功盡棄。所以,布萊恩,你對即將到來的紐約市議員選舉了解多少?特別是那些突然冒出來的、背景看似乾淨但資金來源卻有些————詭異的候選人?」
布萊恩並非不知道廖沙是想用金米來緩解自己的情緒,只是這樣的事情讓他感覺很陌生。
實際上,不管是黴菌的軍隊還是特務系統,都喜歡用家庭文化來緩解其成員的心理壓力,畢竟除了這些他們沒有其他可用的東西了。
畢竟現在不是中世紀,物質貧乏,人為了衣食住行,什麼都可以出賣。
在21世紀,人要是肯出賣良心總能換來更高的薪金,華爾街最不缺的就是這種買人命的公司。
既然大城市裡有機會,人又為什麼要到軍隊和特務機構當中去吃苦受罪呢?
實際上,能否拼命的歸根結底還是一個理念問題。
布萊恩心裡知道,但他什麼都不說,畢竟廖沙也是個男人。
兩個大男人聊這種兒女情長的事情,讓硬漢形象的布萊恩覺得很彆扭。
「選舉?我知道一些。紐約的政治就像下水道,表面光鮮,底下污穢不堪。但今年確實有些不同尋常。」
他思索著廖沙的問題,說道:「有幾個候選人,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他們的競選資金充裕得離譜,媒體宣傳鋪天蓋地,但仔細去查,資金來源卻像迷宮一樣,繞幾個圈就斷了線索。更奇怪的是,無論是民主黨還是共和黨內部,似乎都默認了他們的存在,沒有像往常一樣進行激烈的初選狙擊,更像是在為市議會裡的新一輪權力分配做準備。感覺————
背後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協調一切。」
說著說著,布萊恩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民主黨和共和黨實際上是一體兩面的,他們共同的利益所在就是維持美國在全球體系當中的超然地位。
只不過,他們一個傾向於用軟刀子殺人,來拖延國內的矛盾;一個傾向於鼓動民粹,用更原始的資本主義擴張方式來維持美國的地位。
至於美國國內的情況?
抱歉,就像英國的維多利亞女王殖民擴張的時候,直接把底層平民全都扔到殖民地去,根本不在乎他們的死活一樣,主張武力擴張的那一派也沒有在乎美國底層的人死多少。
所以,看上去十分分裂的兩黨實際上已經占據了美國國內的所有生態位,根本不會在議會當中給其他人留位置。
廖沙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一隻無形的手————所有的派系都默認?這不合常理。政治是爭奪利益的遊戲,沒有人會輕易讓出地盤。除非,他們受到了無法抗拒的壓力,或者,得到了無法拒絕的承諾。」
他沉吟片刻,對布萊恩說,「布萊恩,我需要你盡力去調查這些突然出現的候選人,他們的真實來歷,以及最重要的他們背後的金主到底是誰。」
「我過去接任務的時候,通常不會問原因。但你既然關心我的情況,那我就要問個清楚。」
布萊恩有些意外地瞥了廖沙一眼:「就這麼簡單?只是為了調查幾個政客?這不像你會特別關注的事情。」
「我對紐約市議會由誰掌控本身沒有興趣。」廖沙提起那些政治人物,臉上滿是不屑:「但這種違反常規的、大規模的、被默契掩蓋的變化,往往預示著底層規則的變動。
局勢的突然變化,會像蝴蝶效應一樣,引發不可預知的連鎖反應。
但紐約是兄弟會的重要據點之一,每天這裡進出的貨物和資金,數目驚人,維繫不少分部和世界的聯繫。任何不穩定因素都可能影響到兄弟會在這裡的布局,我們必須提前看清風向。」
布萊恩緩緩點頭,說道:「我會關注這件事情,可你如果真擔心局勢的變化,應該讓兄弟會關注這件事情。實在不行,你自己出馬唄!」
「算了吧!」
廖沙搖頭:「我現在可不是孤家寡人,隨意行動,很容易惹來麻煩。你去和兄弟會在紐約的公司對接,搞清楚紐約的情況現在到底如何。如果有發展成動手的風險,我自然會做準備。」
「好吧!」布萊恩並不是只會暗殺的殺手,清楚在紐約動手的風險。
紐約就是個火藥桶,刺客和聖殿騎士要是在這裡大打出手,很容易會引發不可控的戰爭。
這樣的戰爭未必會在美國展開,但會變成什麼樣子,誰也說不清楚。
廖沙看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嘆了一口氣,隨即說道:「好了,我該回去了。凱特還在警局等我。前面地鐵站靠邊停就行。」
布萊恩依言打轉向燈,緩緩將車停在路邊。他仍然有些不解:「你特意跑來一趟,就只是為了交代這件事?」
在他看來,這件事完全可以通過更隱蔽的電話或者加密信息溝通。廖沙在兄弟會的權限比他大多了,完全可以直接和兄弟會在紐約的公司溝通。
廖沙推開車門,一隻腳踩在地上,回頭對布萊恩露出一個淡淡的、帶著些許自嘲的微笑:「布萊恩,別忘了,我現在理論上還在度假。
「布萊恩看著他,難得地吐槽了一句:「如果你想度假,就不應該過問這些暗流涌動的事情。真正的假期是徹底放鬆。」
廖沙聞言,發出一陣無奈的輕笑,搖了搖頭:「是啊,我也想。可或許是習慣了,或許是責任使然,聞到不對勁的味道,就是無法安心。走了,保持聯繫。」
說完,他關上車門,身影迅速融入地鐵站入口處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布萊恩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眼神複雜,隨即也駕駛SUV重新匯入車流。
廖沙剛走下地鐵站的台階,站在略顯嘈雜的站台上,準備查看線路圖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是凱特。
接通電話,凱特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語速比平時稍快,帶著工作時的專注和一絲凝重:「廖沙,你在哪兒?我們發現了第二個死者。」
廖沙的心微微一沉:「第二個?同樣的儀式?」
「沒錯,現場的儀式不但一樣,使用的道具也是一樣的。」凱特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地鐵經過的聲音在耳邊迴蕩。
「一個小時不到,對方犯案的速度竟然這麼快嗎?」廖沙微微驚訝,雖然紐約的犯罪率很高,但命案的占比並不高。
像這樣作案如此之快的殺手,更是少見。
「這是西區警局傳來的消息,死者是亞裔女性,名字叫達茜·曹!」
地鐵過去,凱特的聲音越發清晰:「對方有著體面的工作,是獨居女性,被人發現後死在家中。具體的情況尚且不清楚,但可以肯定這個死者和上一個死者沒有任何相同的地方。」
「你現在在什麼地方?」
「我剛出警局,正往命案現場趕。」
「地址發給我。」廖沙毫不猶豫地說,「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他立刻收到了凱特發來的定位信息。他抬頭看了看地鐵線路圖,迅速規劃出最快路線。
當他輾轉抵達西區的公寓時,周圍已經被警方的封鎖線圍起。那座公寓看起來光鮮亮麗,外牆上還裝飾了浮雕,一看就知道這裡的房子租金價格不菲。
凱特正站在門口,和一位穿著制服的巡警交談,看到廖沙走來,她快步迎了上來。
「情況怎麼樣?」廖沙直接問道。
「很糟糕。」凱特引著他往裡走,眉頭緊鎖,「死者是被一槍斃命,沒有過多的掙扎,周圍仍然擺放了那種伏都教的儀式。」
他們穿過昏暗的走廊,來到發現屍體的房間門口。鑑證科的人員正在裡面忙碌,閃光燈不時亮起。埃斯波西托和凱文站在門外,臉色都不太好看。
見到廖沙,他們兩個都興致闌珊的打招呼:「又死一個,這個案子要是破不了,我們這個組的破案率又下降一大截,挨批就算了,獎金還會被取消。」
「你們兩個夠了。」凱特盯著他們說:「現在是說這些的事情嗎?一個死者就躺在裡面,我們要做的是破案,不是想自己的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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