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他們未來的計劃

  第59章 他們未來的計劃

  雖然心裡對維特麗絲的推理吐槽不斷，但表面上，卡羅爾只是安靜地點著頭，時不時來一句「嗯」、「哦」、「原來如此」之類的詞，回應著騎士小姐這也讓她對自己的猜測更加篤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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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就是這樣————我們已經知道了這個邪神的行為目的了：他是想要借刀殺人，讓帝國政府替他剿滅自己的競爭對手。而現在，他的自的已經達成了，佛倫港政府已經注意到了【赫米拉瓦】的復活，派出了海拉這樣的大神官開展了調查。

  「甚至內務部不久之後也會派人來港，協助對抗那頭邪神一說不定前來的，還會是我在內務部的熟人同事，到時候我也得去幫他們的忙呢。」

  言至於此，維特麗絲嘆了口氣：「我本以為，來到佛倫港後的任務非常簡單一敵人只有那個邪神—666。尋找到他，消滅他，我就能完成贖罪。

  「但現在，反覆復甦的古老邪神【赫米拉瓦】、佛倫港本地的勢力、帝國內務部其他討伐邪神的騎士————局勢一下子就複雜了起來，而我要追殺的目標，藉助這複雜的局勢隱藏住了自己。」

  「既然如此————」卡羅爾也懶得糾正她的思路，乾脆將錯就錯：「那您現在打算怎麼辦呢？」

  「這就是我來找你商量的目的，卡羅爾。」

  維特麗絲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的同伴，她的臉上帶著些許猶豫和期待：「————現在這情況我其實也有些迷茫了。我到底要怎麼做合適？

  「我是應該繼續追查那個邪神—666，還是調查【赫米拉瓦】呢？

  「前者是我前來港城最初的目標。預言都說了，我和他的命運相互糾纏。這預言也算是在明示了，他就是我註定要戰勝的對手————但他現在隱藏蟄伏得極深，我手裡的追蹤羅盤根本發現不了他的蹤跡，繼續追查他恐怕也只是浪費時間。

  「後者我確實也很在意，但它本來就是佛倫港地方政府與帝國政府中央眼裡的麻煩，現在，港城內部已經在調查它了，馬上，內務部的特使們也要來。如果他們要聯手對付這個邪神，我感覺————我一個新晉的受膏騎士，其實也幫不上多少忙————

  「你覺得我現在該怎麼做呢？」

  那還用說，我就是你要追殺的邪神—666啊，我肯定希望你選後者了————你找那個【赫米拉瓦】去，別找我最好。

  「我其實也沒什麼想法————」雖然心裡肯定早就有了打算，但卡羅爾還是說得儘量委婉了一點兒：「————但我覺得，只要您的敵人是威脅到帝國的存在，那別管它是強是弱，反正有力出力就是，沒必要在意自己的貢獻多少。」

  「說的也是————」

  這番回答顯然很符合騎士小姐的三觀，她微微頷首，也算是堅定了決心：

  ————————

  「————那我們繼續調查那個邪神【赫米拉瓦】吧。這傢伙畢竟是佛倫港頭頂陰魂不散數百年的威脅，如今再度復生，且差點將我們也卷進它製造的海嘯里，還差點兒害死你————我肯定要幫你報仇的。不能把希望全都放在別人身上，我們也得做點什麼。

  「佛倫港市政府封鎖了它的相關檔案，那我們就得查得更細————從那些建立港城的初代殖民者的歷史檔案、魚人原住民的研究記錄查起，對它有個了解。你也繼續找機會去和萊拉那女人套話————但不准跟她過於親密！

  「————等內務部的特使抵達佛倫港後，我會主動與他們接洽。如果他們找到了那邪神，我也會申請參與對那傢伙的獵殺行動。

  「至於邪神—666，那也只能先放著了————我相信，剿滅【赫米拉瓦】之後，他會冒出來的。」

  看到騎士小姐下定決心，卡羅爾也暗自鬆了口氣。

  行吧————這個結論對我也算是有利的。

  騎士小姐已經確定了要改變調查方向，全身心投入對【赫米拉瓦】的調查里了————這樣一來，短期內她也不會找我的茬兒了。

  但他也有些擔心。

  畢竟，帝國內務部如要向佛倫港派遣使者應對【赫米拉瓦】，那來的大概率也是邪神討伐司的老牌騎士，要麼是維特麗絲的上司要麼是她的老前輩，估計來的還不止一個————

  如果是那種經驗豐富老到、眼光毒辣的傢伙，對卡羅爾也是很有威脅的。

  畢竟，像維特麗絲這樣單純好騙的年輕騎士終究是少數，如果其他的邪神獵手們接近卡羅爾，嗅到他身上的異常之處，還是有可能發現他的秘密的。

  算了，現在操心這個也沒啥用—到時候只能儘量避免接觸、隨機應變了。

  不過，雖然此時的騎士小姐下定了決心改變了調查方向，但卡羅爾感覺得到————她的情緒有些低落。

  「怎麼，洛林小姐您是不怎麼甘心嗎？」

  「是有點兒————」她搖了搖頭，沒有梳理的金髮也亂糟糟地搭在了肩頭，臉上閃過一絲無奈：「明明那個預言說了：我和那個邪神—666的命運已經相互纏繞————父神對我的命運如此安排，也說明戰勝那個傢伙我才能得到原諒————可我現在還得放下執著去繞彎路，看來我的贖罪之路還長著呢。」

  命運————預言————

  聽到這些詞，卡羅爾心裡其實不太舒服一這個世界確實存在所謂的預言魔法，但這種魔法卻是所有魔法中最抽象、最難學習的一種，也很容易讓信口開河的騙子渾水摸魚。即便帝國政府內部也有官方的預言法師，但他們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在胡扯，很難辨別。

  內務部的那個預言法師可能確實有點兒本事，預言也確實在某方面成真了—卡羅爾這個邪神偽裝的人類真的跟維特麗絲有了交集。

  但這反而讓他更加反感了。

  前世的許多文明的神話里，預言都是個很噁心的東西—當神通過這玩意兒昭示了凡人的命運後，那麼等待凡人的便是既定的未來。

  有些傻子會因此擺爛、順應所謂的預言接受命運；還有的則強行違逆預言，但反而加速了預言的實現。就好像人類的命運是一個紡錘形的結構，從開始到結束看似有許多條路，但最終都收束為了預言的結果，怎麼選其實都一個樣，人類唯一能讓自己的行動獲得意義的方式就是在過程中掙扎和反抗。

  即便現實中的許多預言只不過是騙子們胡謅的玩意兒，但聽者有心，難免也會依照預言開始行動，結果反而讓自己在面對未來時瞻前顧後，甚至變相導致預言自我實現。

  所以卡羅爾很討厭這玩意兒，覺得預言、命運這類的說辭，終究只是對未來與可能性的限制。

  所以他其實挺不爽維特麗絲總將那個預言掛在心上的—而維特麗絲也總糾結於能否完成任務，能否藉此完成贖罪————這只是將自己的可能性寄托在了某個虛無縹的目標上。

  當然，另一個更深層次的原因是—如果那個預言以某種方式成真，那豈不是說，他身為邪神的身份有朝一日會被維特麗絲發現————到時候他就得跟騎士小姐刀劍相向了————

  雖然心裡想得挺多，但卡羅爾終究還是忍住了，沒有對面前的同伴進行說教，只是簡單地來了一句鼓勵：「————沒事，洛林小姐，我相信您以後總會得償所願的。」

  「嗯。」

  聽到卡羅爾的安慰，維特麗絲笑了笑並微微頷首—兩人也算達成了階段性的共識。

  雖然騎士小姐心裡藏著個請求如果這一年裡她沒能找到邪神—666完成復仇，她其實蠻希望卡羅爾這傢伙能繼續留在她身邊當助手的——但這話她沒好意思說出口。

  「餵————艾略特哥哥！」

  兩人正在神殿的布道廳一角商量之際，餐桌旁的科尼蘇已經吃完了飯一她其實有點兒不高興被撇到一邊，也想聽聽兩位大人討論的正事兒，但她還是懂事地沒有偷聽一隻是遠遠地對著低聲交談的卡羅爾和維特麗絲揮了揮手：「艾略特哥哥————早飯時間已經過了，我們可以打開神殿的大門迎接信徒了嗎？」

  這孩子現在對神殿日常的經營蠻上心的。

  ——————————

  「行，那今天還是老樣子，你陪科尼蘇看家，照顧我們的神殿。我出門去檔案庫、圖書館之類的地方搜集些資料，哦還有給那些學者收藏家寫信————我相信，只要不提及【赫米拉瓦】這個名字，我們還是能收穫許多資料的————」

  說完，維特麗絲的眼神微動，似是想到了什麼，隨即裝作一副平淡如水的樣子隨意吩咐了一句：「而且————以後我們也別稱呼對方什麼艾略特先生、洛林小姐了，咱們認識了也有好一陣了，以後直接稱呼彼此的名字好了，卡羅爾。

  「好的，洛————維特麗絲。」

  這應該是卡羅爾第一次當著騎士小姐的面直呼她的名字，聽到他這稱呼之後，她表面上只是微微頷首，但心裡到底作何想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呼————看來這位騎士小姐是越來越信任你了啊，真是一如既往地討這些小女孩的喜歡呢————誰讓你這麼熱心又會哄人呢————」

  遙遠的東方，在另一片大陸之上，在那條發自極東的雪山、流經高原、劈開群山、橫貫平原、名為赫塔的長河流經之地，一座倚河興起的繁華城市中，某個不知名的黑髮黑眸的年輕麗人，正無聊地盤坐在大河女神殿塔樓的尖頂上。

  她身下的這座大河女神殿屹立於城市的中央，高聳的正殿尖塔是城中的制高點，城中沒有建築膽敢超過這個高度。

  畢竟在這座城市中，這位赫爾塔芙娜女神的地位無比地崇高。

  神殿前的廣場上，不論是身著華服的富人還是衣衫襤褸的平民，不論是言語粗鄙的農戶還是舉止端莊的貴婦，他們在經過神殿前的廣場時，沒有人敢抬頭眺望那屹立於神殿前的女神塑像那神像是以浮華的風格製造的，綴滿金銀飾物的精美綢緞包裹著她窈窕的身姿，下墜的各色飾物在風中如風鈴般輕輕搖曳，帶起能晃得人睜不開眼的閃光。

  而赫爾塔芙娜女神的面目也被雕刻打磨得極盡細緻逼真，貼近時甚至能看到如同真人肌膚般細膩的紋理和皮膚下隱隱的血管脈絡————

  而女神由寶石鑲嵌成的那對雙眸中，更是充滿了對凡人的慈悲和愛憐之情，她俯瞰著面前這座被自己哺育的城市，看著那些為生活奔走的凡人們，坦然地張開雙臂，仿佛隨時會流下眼淚、擁抱那些她憐憫同情的凡人。

  不過，這都跟那個跑到塔尖上坐著的黑髮少女無關。

  她反正就大大咧咧地坐在了神殿的制高點，壓根不擔心這對女神大不敬的行為被誰看到，只是面帶著微笑，任由飄來的風吹起她的長髮和黑裙的裙擺，饒有興致地眺望著西方空空蕩蕩的天空仿佛她的視線能穿越半座大陸及整片海洋。

  「但你接下來要怎麼辦呢？你似乎真的開始把那個騎士小姐的期望當成自己的任務了————」

  她自言自語著，纖細的手指正輕捻著一枚木雕出的小小的棋子那是她過去和某個同伴手刻出來打發時間用的玩具，但那傢伙現在已經離開了。

  「但，在這種時候還是那麼遲鈍啊。你的命運已經被這位洛林小姐和【赫米拉瓦】纏上了————真要陪著那位騎士小姐繼續追查下去嗎？如果不在此時趕緊脫身的話，你會越陷越深的————

  「等你不得不面對現實的時候，你又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