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割完左耳割右耳,戰罷東北戰西南!怎麼到處都是秦軍主力!
第350章 割完左耳割右耳,戰罷東北戰西南!怎麼到處都是秦軍主力!
雲斂月光,馬踏稚草。
冒頓部十餘萬殘兵無一人膽敢舉火,只是仰仗著夜視之力竭盡所能的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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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殺聲漸漸淡去,嘆息聲油然而生。
但死亡的陰影終究是褪了幾分顏色。
回首遙望戰場,冒頓聲音悲戚:「此戰之敗,皆是因吾錯判敵情!」
「大胡兒郎戰死沙場,皆是因吾一人之過!」
右手捏住右耳垂,冒頓拔出餐匕悲聲高呼:「今吾以撐犁孤塗單于之名面!立誓!
「」
「吾必當勵精圖治、繁衍人丁、蓄養牲畜,再不輕易言戰,必當謹慎待時。」
「待到再有良機,吾定當身先士卒,率我大胡勇士報此血海深仇!」
「有違此誓,撐犁不容!」
說話間,冒頓親手切下了自己的右耳垂,而後高高舉起染血的右耳垂展示給身邊眾將,最後用力擲向東方,嘶聲咆哮:「今日血仇,寧死必報!」
久經奔逃和重創,胡軍軍心士氣已經不穩,多有胡國將領對冒頓心生怨言。
但冒頓都已經面了,他們還能說些什麼?
以二十餘萬兵馬強攻三千秦軍卻久攻不下,這不是冒頓一個人的恥辱,而是所有大胡將士的恥辱!
胡國將士紛紛抽出匕首,在臉上劃出一道血痕,同聲高呼:「今日血仇,寧死必報!
」
血液滴落在大地上,標記著他們的仇恨所在!
疤痕會永遠留在臉上,時刻提醒他們要報此仇!
原本已經散亂的軍心也因為這充滿儀式感的舉動而又凝聚了幾分。
看著身邊將士們眼中重新湧出的戰意,冒頓略略鬆了口氣。
但這口氣還沒完全吐出,西、南兩側竟同時亮起了一大片火光!
冒頓:!!!
吾確實說寧死必報今日血仇。
但吾沒說今日就要報此血仇啊!
冒頓趕忙大喝:「全軍噤聲!」
「繼續向西南方向急行!」
「速派斥候探查敵情!」
根本無須冒頓命令,剛剛還同聲吶喊的胡軍將士們在火光亮起的一瞬間就變成了一群鵪鶉,生怕被秦軍察覺了蹤跡。
千名斥候當即向西、南兩側奔馳而去。
但還沒等這千名斥候探明敵情,便已有六百餘名渾身浴血的斥候奔逃而回。
「報!」左臂插著一根弩矢的斥候千夫長戈比雅途狼狽不堪的衝到冒頓身側,焦聲高呼:「單于所料不錯!」
「秦軍主力就在西南方向!」
「我部斥候遭遇秦軍埋伏包圍,血戰衝殺數日方才得脫!」
冒頓:?
胡軍眾將:啊?
胡國君臣不由得轉頭回望那十萬秦軍所在的東北方向,又轉頭看看西方秦軍,再轉頭看看南方秦軍,最後又將目光落向戈比雅途,每個人的目光都是一片茫然。
戈比雅途見狀急了:「單于!秦軍主力就在西南方向啊!」
「單于若是繼續向西南方向疾馳,定會撞入秦軍埋伏之中!」
「還請單于速速決斷啊!」
若非戈比雅途渾身浴血、傷勢頗重,冒頓甚至都要懷疑他是胡奸了!
手指划過東北、西、南,冒頓發問:「汝說秦軍主力在西南方向?」
戈比雅途的聲音愈發焦急:「就是如此!」
「秦軍主力已在西南方向布置了數道防線,更是依託————」
說話間,戈比雅途順著冒頓的指引望去,而後戈比雅途後面的話就再難出口。
戈比雅途的目光也從焦急轉為茫然:「這這這,怎麼到處都是秦軍主力啊!」
胡軍眾將心頭湧出相同的念頭。
你問我們?
那我們問誰?
明明十天前整片草原都找不到秦軍的蹤跡,天知道為什麼突然就從四面八方冒出來了這麼多的秦軍!
冒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聲發問:「將汝部探明的軍報細細道來!」
戈比雅途趕忙整理了一下思慮,右拳砸心道:「報!」
「我部遵單于令沿西南方向走廊一路向王庭回返。」
「至烏蘭淖日一線時我軍發現了敵軍構築的營防和壕溝,末將立刻令麾下四散探查,卻遭遇敵軍戰車衝擊,卑下不敵,引兵後撤,至槽碾溝時又有萬餘秦軍自山路之上殺出,將我部團團包圍,我部奮力衝殺方才得脫。」
「我部探查到的秦軍兵力約有兩萬,以步卒為主,持「楊」字將旗。」
「因我部遇伏,未能探查四周,故而探查所得並不周全,萬望單于恕罪!」
聽到這番上稟,胡國眾將不由得心生失望。
戈比雅途這番探查除了讓胡軍得知秦軍已在西南方向的槽碾溝一線布置了防線之外,再無任何有用信息。
戈比雅途只是看到了兩萬秦軍而已,但誰知道這兩萬秦軍是西南方向秦軍的全部兵力還是只是秦軍布置在槽碾溝一線的兵力?
成格勒若有所思道:「楊字將旗?」
「莫非是秦將楊端和坐鎮西南乎?!」
冒頓追問:「是秦國那位百歲老將?」
成格勒抬頭看向冒頓道:「正是此將。」
「昔河南地之戰時,此人乃是秦將蒙恬的副將,率輕騎和戰車自我大胡西南向東北包圍回縮,長途奔襲千餘里,包圍圈卻無半點鬆懈,此將極善包圍、殲滅和掃蕩。」
「如今此將率軍出現在槽碾溝方向,或許已經利用槽碾溝附近的山地地形築成包圍埋伏,就等著我軍鑽進去了!」
在河南地之戰時,蒙恬率主力從上郡進入河套北部攻打胡國主力,楊端和則是率領偏師從蕭關進入河套南部掃蕩殘兵和散落的各個部落。
在曾被楊端和驅逐過的成格勒看來,楊端和理應是一名善於大範圍奔襲掃蕩和包圍驅逐的將領。
至於成格勒部為什麼能逃過楊端和的掃蕩?
那當然是因為成格勒的英明決斷和胡人善於騎馬的高機動性啊!
楊端和:對對對!本將就是特別擅長包圍殲滅、長途奔襲和刮地掃蕩,就這麼傳!
正說話間,又有斥候回返中軍,高聲上稟:「報!西方秦軍約有兩萬,持章」字將旗和右將軍」旗,多為騎士。」
「報!南方秦軍約有五萬,持蒙」字將旗和前將軍」旗,多為騎士!」
胡國眾將心頭又是一沉。
蒙」字將旗再現草原,毫無疑問,是那位奪取了他們繁衍生息數百年的河南地的將軍蒙恬已經抵達戰場!
他們於此戰才知道秦軍還有如此之多勇猛的將領。
但他們早就知道蒙恬有多勇猛!
冒頓當即發問:「諸位可知秦國有哪位章氏將軍?」
胡國眾將面面相覷,最終齊齊搖頭。
胡亥之亂是章邯第一次踏足沙場,且章邯並沒有出現在正面戰場,而是在東部戰場鎮壓動亂,即便是在秦國,章邯也是名聲不顯,更遑論是在胡國了。
冒頓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開口:「既然秦軍已在西南方向構築了埋伏,我軍便不能自投羅網!」
「如今西側秦軍兵力較寡,理應自西突圍!」
「只要突圍成功,吾等便能破開秦軍的包圍,逃出生天!」
愈發低落的士氣和愈發困難的局勢讓冒頓不得不耐心解釋了他的戰略意圖。
東北方向的劉季和十萬鐵騎讓胡軍根本提不起死戰的鬥志。
南方的蒙恬、西南方的楊端和更是早就在河南地之戰向胡軍展示了他們的悍勇,同時他們麾下的兵力也明顯更多。
唯有西方的章邯是寂寂無名之輩,摩下兵力也更少很多。
冒頓就不信蒼天如此厚愛秦國,在賜予秦國韓信、劉季、蒙恬、楊端和等一眾大將之後,還要再賜予秦國更多更強的將軍!
最弱的章邯,就是最佳的突圍方向!
而後冒頓看向所有胡國將領,沉聲開口:「此戰,便是破局之戰!」
「只要能破西側秦軍,吾等必能得脫!」
「單于衛隊聽令!」
「隨吾破陣!」
「各部將士聽令!」
「莫要辜負了左賢王為我軍爭取的時機,莫要錯過黑夜賜予吾等的慧眼!」
「藉助夜色遮蔽散陣游斗,先弱敵士氣,在天亮之前結束糾纏,迅速越過敵軍防線向西轉進!」
只要攻破西側秦軍就能得脫嗎?
冒頓在戰略層面的屢屢錯判已經讓很多胡國將領對冒頓的能力生出質疑。
但除了繼續信任冒頓之外,他們又能如何?
一眾胡國將領齊齊右拳砸心,正聲高呼:「願隨單于死戰!」
遙遙望見大片鐵甲反射的光點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章邯不由得心生緊張。
章邯搞了一輩子土木工程,可謂土木工程領域的大宗師,但戰爭他卻只經歷過一次。
在章邯自己看來,他是此戰所有秦軍將領中最不善戰的一員,敵軍向他殺奔而來很可能也是因為敵軍發現了他的無能。
但,既得皇帝信重,又見敵軍殺奔而來,章邯豈能退縮?
章邯驅策戰馬上前,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竭盡所能的權衡思慮,而後肅聲斷喝:「前部向西轉進百丈,右部向東南轉進百丈,左部散陣,分列於前、右二部之後。」
「中部前進八十丈,列於前、右二部之間,下馬持弩,列三番輪射陣!」
「聽本將號令!」
章邯中部的五千騎士完全由秦軍材官組成,乃是章邯麾下最為精銳的一支兵馬。
聽得章邯號令,五千秦軍迅速下馬,拿起了最為熟悉的秦弩,將鋒銳的弩矢指向前方夜空。
隨著距離的拉近,夜空下的點點寒光漸漸構築出胡騎的模樣,章邯突然斷喝:「標高三!漫射!」
「放!」
很少有機會吃動物內臟、海鮮水產、牛奶雞蛋的秦軍基層士卒們夜視能力極差,直至現在依舊看不見那些披著夜幕的胡騎。
但當他們聽到章邯的命令,卻是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手中扳機。
「嘣嘣嘣」
弩弦之聲炸響,催動一千六百根弩矢鑽進夜空之中,如同無聲無形的死神般墜向冒頓的方向。
緊隨其後的,便是連綿不斷的箭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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