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王庭已經淪陷,我軍在自投羅網!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第342章 王庭已經淪陷,我軍在自投羅網!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冒頓不語,只是緊咬牙關,內心掙扎。
他的理智告訴他,秦軍主力理應就在附近埋伏著,不知何時就會從某個他想不到的方位殺出,完成對胡軍的包圍。
他的直覺卻告訴他,不對勁,所謂的秦軍主力很可能根本不存在!
他已經逃了十多天了,就算扶蘇是神仙,也不該能預判他干余天后的動向。
身後追兵先是三千,又是八千,現在又變成了三千,這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在匯聚大軍即將全面包圍的戰況。
在理智和直覺相悖的情況下,先抵達安全的地方整軍休息是最穩妥的方案,也能讓胡軍重新立足於可攻可守之地。
但,繼續奔逃真的能逃回一個安全的地方嗎?
冒頓深深的吸了口氣,緩聲發問:「倘若秦軍主力不在我軍旁側,秦軍主力會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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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勒爾不假思索道:「秦軍主力怎麼可能不在我軍旁側!」
「秦軍主力若是不在我軍旁側,難不成還能————」
寶勒爾毫不猶豫的駁斥冒頓,但話說過半後,寶勒爾的話音卻是突然一滯,眼中焦急和擔憂突然被濃濃震驚所侵蝕!
冒頓的聲音愈緩愈沉:「還有可能前往王庭!」
「自從二十二天前王庭傳來了最後一封奏報之後,時至今日,王庭都不曾傳來哪怕一封奏報!」
胡軍眾將從未考慮過秦軍主力有可能出現在胡國王庭附近。
當冒頓挑明了他的擔憂,胡軍眾將先怔再驚!
寶勒爾失聲道:「難道說秦國並不知道我軍已經東征,而是先發主力北上攻我大胡王庭,發覺吾等大胡主力不在王庭後再派遣精騎自西向東的探查追逐?」
「是了!」
「我軍東征之際極其小心謹慎,不敢暴露半點行蹤,就連通古斯都是在我軍抵近其王庭附近後方才驚覺我軍抵達。」
「雖然通古斯已與秦合盟,但通古斯也不可能在不知我軍動向的情況下早早求請秦國發兵馳援其王庭啊!」
巴根的聲音也格外嚴肅:「單于所慮有理。」
「自出征至今,王庭最遲五日便會向軍中傳遞一次奏報,將國中事務細細上稟單于,請單于決斷。」
「如今王庭已有二十二日未曾上稟奏報,定是因王庭已無暇甚至是無能再傳出奏報。
「」
「生活在王庭附近的引弓之民多達數萬,除非是秦軍主力趁王庭不備提前布置了包圍,否則王庭怎麼可能連一封求援信都傳不出來?!」
楊端和:感謝匈奴王庭送來的軍功外賣!
楊端和正在眼巴巴的等著下一批王庭信使的到來,胡軍眾將卻是瞬間面色大變!
成格勒聲音艱澀的開口:「所以說,我軍之所以奔逃十餘日仍未遭遇秦軍主力,是因為秦軍主力正在從我大胡王庭奔赴戰場?」
「始終在後追殺的那支秦軍只是秦軍斥候而已。
「6
「那支突兀出現在北方的秦軍則是另一支秦軍斥候。」
「若如此,我軍疾馳奔逃回返王庭,豈不是在自投羅網?!」
他們拼了命的往王庭方向逃竄,其實是在主動鑽進秦軍主力布置的埋伏圈?
冒頓眉頭緊鎖,緩聲道:「本單于以為,未必沒有這個可能。」
「否則,秦軍主力究竟在何處!」
「王庭又為何足足二十餘日不曾傳回軍報!」
雖然天氣已經轉暖,但胡軍眾將卻是盡皆不寒而慄!
如果他們的猜想是正確的話,那他們何異於被獵犬追逐的兔子?!
秦軍玩弄他們,竟是與玩弄牲畜無異!
寶勒爾聲音急促的說:「王庭已經不安全了!」
「西歸的路也已經不安全了!」
「我軍若是繼續向西逃遁,隨時都有可能正面撞上秦軍主力!」
「臣諫,在不明王庭局勢的情況下暫且止步,先發斥候回返王庭探查敵情。」
「我部主力迴轉向東,繼續執行原定戰略,攻滅通古斯!」
「如此,即便王庭淪陷,我大胡也能奪通古斯為繁衍之地,更可在秦軍來襲之際遁入金阿林山脈之中暫避,而不至於社稷傾覆!」
冒頓目光掃向眾將道:「本單于的猜想只是可能而已。」
「或許秦軍根本不曾前去攻打王庭,反倒是去攻打通古斯了。」
「或許我軍還可以繼續向西南方向逃遁,卻不會遭遇秦軍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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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心情太差,胡軍眾將聽聞這話都能笑出聲來。
秦軍和通古斯無仇無怨還是盟友,秦軍主力怎麼可能不來攻大胡反而去攻通古斯啊!
冒頓繼續說道:「若是果真轉行向東,我部就必須先殲滅後方那窮追不捨的三千騎。」
「諸位,可敢與吾拼死一戰?!」
寶勒爾、成格勒等胡軍眾將聞言不由得回頭看向劉季部。
只要有的選,他們都不想再和劉季部廝殺。
但,是要和身後三千秦軍騎士廝殺,還是要和橫亘於前路之上不知幾十萬的秦軍鏖戰?
一眾胡國將領決絕斷喝:「願追隨單于,直至魂歸長生天的懷抱!」
冒頓突然大笑:「哈哈哈哈好!」
「既然諸位將士願信吾,吾便定會率吾等天之驕子殺出一條血路!」
「鐵骨錚錚的立足於天地之間!」
「傳單于令!」
冒頓昂然大喝:「全軍止步,就地重新列陣!」
「列陣之後,追隨在本單于身後向前衝殺!」
「單于衛隊聽令!」
「勒馬!轉向!」
冒頓深知此刻的胡軍士氣已經近平崩潰,根本無法執行過於複雜的軍令。
唯一能鼓舞士氣、讓胡軍將士還願意向前衝鋒的方法,就是讓狼頭白衝鋒在更前方!
撥馬轉向,冒頓親率單于衛隊繞出一個半圓,正面面對劉季部。
握持長鈹在手,冒頓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嘶聲咆哮:「長生天的驕子們!」
「撐犁正在注視著我們,得勝者可於人世間享榮華富貴,戰死者可往天堂享榮華富貴,唯懦弱者會永世沉淪。」
「不要畏懼死亡,不要放慢馬速。」
「緊緊跟隨大纛,衝殺!」
冒頓聲近破音,雙腿猛夾馬腹,一馬當先沖向劉季部。
萬餘單于衛隊也沒有絲毫猶豫,緊緊簇擁在冒頓身側,儘可能壓榨著胯下戰馬的馬力向劉季部發起反衝鋒,拼盡全力嘶吼:「衝殺!!!」
劉季:!!!
好像,有點不對勁。
當冒頓親自發起反衝鋒,胡軍上下無論是否還信任冒頓,都在各部將領的嚴令之下紛紛駐馬,而後向著狼頭白纛的方向匯聚而去,欲要追隨在狼頭白纛身後沖向劉季部。
劉季終於確定。
完犢子了!
饒是劉季和彭越幾次三番的進行威,冒頓依舊察覺出了劉季身後別無兵馬的事實。
冒頓畏懼劉季部,但真正讓冒頓感到畏懼的卻是劉季部所代表的數十萬秦軍和站在那數十萬秦軍身後的扶蘇。
當冒頓意識到劉季身後空無一人時,攻守之勢,易也!
阮憑振奮狂呼:「敵軍不過區區二十餘萬而已,面對我軍追殺非但不繼續奔逃,竟然還膽敢反攻?」
「劉將軍,下命令吧。」
「殺穿他們!」
樊噲、丁復等所有秦軍將領都不敢置信的看向阮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劉季更是雙眼瞪的溜圓:「殺穿他們?」
你丫是不是被之前的勝勢沖昏了頭腦,真以為咱們這三千人就有資格硬沖二十餘萬敵軍了?!
阮憑重重點頭:「殺穿他們!」
「此戰過後,劉將軍必當名垂青史、永鎮草原!」
劉季嘴角微微抽搐。
永鎮草原?
葬在草原還差不多!
但巨大的壓力讓劉季沒心思再說俏皮話,只是沉聲發問:「此地距離屏翰侯部還有多遠?」
李鮮毫不猶豫道:「三百里。」
劉季聞言,目光一黯。
同為參加過胡亥之亂的將領,劉季親眼見識過楊端和的作戰風格。
那叫一個步步為營!
楊端和不可能僅發軍中騎士前來馳援,他必會率領他的步騎車混編兵團一步一營帳的趕來,一個月之內能抵達戰場都得夸一句他來得真快!
與其等待楊端和馳援,還不如從千餘里外搬救兵!
劉季當即喝令:「阿爾斯楞,汝立刻率百名騎士前往中軍。」
「明告主帥,敵軍已經嚇唬不住了,主帥戰略已敗!」
「讓主帥莫要再磨蹭的,趕緊發援軍來助本將!」
正如原歷史上李左車對韓信的規勸一般,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韓信考慮到了方方面面,卻沒有考慮到楊端和這道鐵壁可能會造成的連鎖反應,他的攻心計已經失效!
見劉季竟然正經了起來,阿爾斯楞趕忙拱手:「唯!」
劉季視線死死盯著冒頓,聲音沉穩有力:「夏侯嬰!」
騎士叢中,夏侯嬰鑽了出來:「在!」
劉季目不斜視的開口:「保護著李鮮。」
李鮮目露錯愕,夏侯嬰沉默的策馬抵近李鮮身側。
劉季抬高音量,聲音依舊沉穩:「弟兄們!」
「活著,我們於西北方向那座山坡上見。」
「死了————」
挺長槍在手,劉季打馬沖至大軍最前方,朗聲高呼:「來世再見吧!」
樊噲毫不猶豫的攥緊手中長槍伴行於劉季身側,如山中虎豹般怒吼:「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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