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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爺們兒是貴人,爺們兒要臉!一場開弓沒有回頭箭的暗標!

  第323章 爺們兒是貴人,爺們兒要臉!一場開弓沒有回頭箭的暗標!

  秦二世二年三月十三日。

  三月份的咸陽最高溫已達30°以上,正午熱烈的陽光照耀著無垠良田,也灼燒著農人的後背。

  自幼耕作的農人們都在抓緊時間完成田間地頭裡的工作,因為他們很清楚,現在的天氣雖然熱,但還遠遠沒到最熱的時候,若是現在不抓點緊,後面的日子只會更加難熬。

  魏豹卻是將鐵鍤用力插進土裡,以手背擦去滿頭大汗,恨聲喝罵:「彼其娘之!」

  「縱是行軍打仗也不會在如此炙熱之際作戰!」

  「秦國卻還令吾等於如此烈陽之下耕作,何其暴虐!」

  魏豹雖然出身尊貴,卻並非養尊處優的人,他不是受不了熱,也不是受不了苦。

  他只是受不了又熱又苦忙活一年卻只能得幾十石粟米的絕望未來而已。

  區區幾十石粟米而已,換做是在魏國沒被滅之前,都不夠魏豹一頓飯的花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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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是在現在,魏豹每年因藏匿不利而損失的糧食都不止這個數!

  他實在沒辦法為了這丁點小利而艱苦奮鬥。

  蹲在遠處一棵樹下乘涼的田都見狀笑著招手:「豹兄,且來歇歇涼吧。

  「放心,吾已看過了,里正去了鄉中,一時半會不會回返。」

  魏豹本就已經煩悶之際,如今又聽聞田都此話,當即就將鐵鍤插在原地,自己大踏步的走向田都,略有些忐忑的再問:「都兄確定里正已經去了鄉中?」

  自周以來,授田都不是把田畝授予成丁就不管不顧了,扶蘇的授田制也並非只是需要成丁按年繳納稅賦而已,而是需要成丁真切的去種田。

  否則臣民嚼用的糧食又從何而來?

  所以各縣鄉里的官吏都會在田間巡查,若是有田畝未被耕作甚至是被撂荒,地方衙署便會收回這片田畝。

  秦廷體恤故六國遺民不善耕作之困,允許故六國遺民剛被授田的前五年收成不豐,但若是地方官吏發現故六國遺民疏於勞作,那麼故六國遺民的田畝就會被秦廷收回。

  魏豹倒是不在意這百畝良田,但若是沒了這百畝良田的遮掩,魏豹又該如何解釋他的吃喝嚼用是從何而來?

  田都倚靠著樹幹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豹兄且放心。」

  「若非吾親眼看到里正去了鄉中,又怎會在此偷閒?」

  魏豹這才一屁股坐在田都身邊,拿起田都的水囊仰頭痛飲。


  田都見狀有些好笑:「不過只是百畝田而已,舍了就舍了。」

  「大丈夫行於天地之間,豈能被這蠅頭小利困束了七尺之身!」

  「如今寧陵君(魏咎)已是秦國的主爵中尉,掌管諸侯封贈、賓客饗食、祭祀犧牲,與秦國所有侯爵都能搭上關係,更是深得秦皇扶蘇信重。」

  「豹兄倒不如請寧陵君代為引薦,在秦國謀個職位,也好過困於這百畝良田之間渾渾噩噩!」

  「莫非豹兄還心存不甘,不願仕於秦乎?」

  魏豹反問:「都兄為何不請老友親眷代為引薦?」

  田都臉上的笑容一滯,無奈長嘆:「吾也得有老友親眷在秦國身居高位才行啊!」

  田都是真的無奈!

  扶蘇的改革措施之一,就是開啟了又一輪故六國遺民大遷徙。

  遍觀餘下五國,只有魏豹等王室後裔或權貴直系後裔才會被扶蘇遷入關中地,但輪到齊國時,所有田氏子弟無論是否是故齊王室、權貴的近親,竟是被扶蘇一個不剩的遷來了關中地。

  若非如此,以田都與齊國王室之間的血脈距離,田都壓根不會被遷入關中!

  不止如此,田氏多有俊傑主動報名參加吏試,其中不少田氏子弟更還是出身於稷下學宮的當世才俊,結果卻無哪怕一名田氏子弟得封高官。

  田都完全不能理解扶蘇為什麼會對田氏有如此之大的惡意。

  故五國遺民也不能理解扶蘇為什麼會對田氏有如此之大的惡意。

  但最終的結果就是田都的所有親眷都自身難保,他曾經的老友們也不敢提攜他。

  田都現在唯一的念想就是抱緊魏豹的大腿,等魏豹被魏咎舉薦入朝之後請魏豹也把他拉進朝中。

  至於謀反?

  什麼謀反?謀什麼反?

  波及半個天下的大亂都被扶蘇在短短半年時間之內平定,誰還敢謀反?!

  誰承想,魏豹沉默良久之後也發出了一聲長嘆:「吾倒是不吝於仕於秦,亦不吝於請族兄臂助。」

  「然,都兄也知吾族兄那性子。」

  「吾那族兄又早在秦皇扶蘇還是公子時就得秦皇扶蘇看重,更是於此次吏試被秦皇扶蘇欽點為明策科次名、官拜主爵中尉,吾那族兄定會因此愈發厚報秦皇扶蘇。」

  「吾若是去求,恐怕族兄只會令吾好生學習,在下一次吏試中考個好名次!」

  「然,吾終究是大魏王室之後,縱是秦皇扶蘇主動徵辟,吾都需要考慮考慮,如何能恬不知恥的去與卑鄙庶民一同參加吏試以求出仕?」


  倘若魏豹能和魏咎一樣有能力在吏試中金榜題名,那現在的魏豹肯定不會和田都一起坐在樹下乘涼,他早就和魏咎一起進入大秦官場了。

  但魏豹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他更擅長軍略和征伐,但看看去年明武科吏試殺出來的人吧!

  韓信、樊、彭越————誰是魏豹有資格碰瓷的?

  而若是參加明策科,魏豹自以為自己不過只能得個中評而已。

  爺們兒好歹也是大魏王室子弟,如今主動參加吏試仕秦,結果卻只能得個中評,連皇帝的面都見不著就被草草安排了官職,丟不丟人啊?

  爺們兒要臉!

  與其去參加吏試備受羞辱,倒不如軟磨硬泡魏咎,磨出一個舉薦的機會呢。

  反正魏咎不缺錢糧,他磨的起!

  同樣要臉的田都一臉認同的點頭:「豹兄所言甚是!」

  「豹兄終究是王室之後,都雖已是公孫之子,身上卻終究流淌著王室血脈,更是一方大儒,吾等願仕於秦乃是秦皇扶蘇之幸也,焉能再與庶民一同參加吏試?」

  「合該由秦皇扶蘇親自徵辟才是!」

  田都和魏豹你一言我一語的抒發著心頭不甘和幽怨。

  日頭漸漸西斜,天氣變得涼爽,農人們幹的愈發起勁,唯獨屬于田都和魏豹的田畝幾乎原封不動!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突然自遠方傳來。

  田都、魏豹好像是晚自習玩手機時突然感受到死亡凝視的高中生一樣齊齊起身,沒有任何交流,只是匆匆奔赴各自的田畝。

  「田都!魏豹!」里正卦夫看著狼狽奔逃的二人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朗聲高呼:「莫要跑了!」

  「速速招呼所有鄉親回里門,有陛下詔令!」

  田都、魏豹頓生尷尬,又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減緩腳步,朗聲吆喝:「皆歸里聽令!」

  卦夫縱馬狂奔來回吆喝,很快就將長安鄉駐馬里的所有鄉親都集中在了里門處。

  卦夫端坐於馬背之上以便於眾人都能看到他,而後展開一卷縑帛,朗聲開口:「傳陛下令!」

  「朕與父皇所定三年滅匈奴之約近在眼前,然,萬民久經戰亂早已疲敝,朕唯願萬民休養生息。」

  「故特傳令天下。」

  「朕欲效父皇捐糧得爵之舊事,允三萬臣民捐糧得軍職,半個月內捐糧最多者可為二五百主,次者為五百主,直至蹶張(弩兵)止,未能得軍職者,其所捐糧食亦當於秦二世四年十一月十三日前如數歸還。」


  「秦二世二年三月十三日,上詔!」

  聽完詔令,駐馬里所有父老面面相覷,而後聲音滿是感激的齊聲高呼:「陛下仁善,拜謝陛下!」

  經歷過秦滅六國之戰的他們很清楚,扶蘇完全不需要搞得這麼麻煩,他只需要把稅賦重新調整至去年的水平,甚至是再加稅賦,自然就能獲得足夠供應此戰的錢糧。

  但扶蘇卻沒有把壓力傳遞給他們這些庶民,而是親自扛住壓力,履行著減免稅賦的承諾,讓庶民們能夠休養生息、過好日子。

  自古以來只有民為君分憂者,哪有君為民犧牲者?

  陛下,真聖王也!

  卦夫則是面向魏豹等故六國遺民笑意盈盈的拱手道:「額知陛下此令乃是為諸位貴人所下,從今往後,諸位貴人便可重為貴人,再無須躬耕于田畝之中。」

  「今日一別,不知日後可還有幸再相逢。」

  「唯願待到諸位貴人重歸高位之際,能對駐馬里的父老們多幾分善意。」

  「拜謝!」

  聽了卦夫這番話,原本對扶蘇此令無甚興趣的故六國遺民突然覺得自己若是不趁此機會離開駐馬里的話都有點不好意思!

  而本就已經深恨耕作的田都的心更是瞬間就火熱了起來:「陛下終願賜良機乎?」

  「萬幸吾還略有些錢糧,若吾能於此戰得高職,便可盡展所長、軍功封爵!」

  「豹兄,可願與吾同往沙場、馬踏匈奴?!」

  魏豹的聲音同樣火熱,更還多了幾分瘋狂:「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魏豹聽的很清楚,詔書之中還有一句直至蹶張止」!

  只有捐糧最多的三十人才能擔任二五百主,餘下六十人可為五百主,卻有兩萬餘人捐了糧食後也只能擔任最基層的小卒!

  誰說蹶張之職不是職呢?

  不止如此,即便所捐糧食沒能排進前三萬人、沒能因此得職,所捐糧食也不會立刻退還,而是會被秦廷白用兩年半後才會歸還。

  這是一場開弓沒有回頭箭的暗標!

  魏豹下意識的離田都更遠了幾分,看向所有故六國遺民的目光都憑空多出了幾分猜忌和提防。

  所有故六國遺民,甚至是所有的商賈豪強在這場暗標之中都是他的競爭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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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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