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秦軍或會敗,扶蘇不可敵!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乃亡國之道!
第313章 秦軍或會敗,扶蘇不可敵!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乃亡國之道!
左都尉查干大駭,慌忙起身,右拳砸心,焦聲道:「單于,不可!」
「秦國皇帝就是曾在大河東岸以一千八百騎阻我大軍,更還率萬騎殺死老單于、攻破頭曼城、大破我軍的秦將軍扶蘇啊!」
「昔扶蘇為將軍時,麾下僅有千餘兵馬便能阻截我軍,僅有萬餘兵馬便能大破我軍,足見此將悍勇。」
「今扶蘇已是秦國皇帝,更不曾因身居高位就怯懦懼戰,反倒是剛剛登基就率數十萬大軍親征平亂,倘若我大胡果真發兵南下,扶蘇很可能會再次率軍來戰!」
「於此戰,扶蘇絕對不會再只率萬餘兵馬,而是很可能會傾盡舉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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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扶蘇大幅削減秦國兵馬,即便扶蘇只能率五十萬,甚至只是二十萬兵馬來攻,我大胡依舊難勝!」
「單于理應三思而後行啊!」
一場河南(河套)之戰將胡人逐出了他們世代生活的河套地區,讓他們不得不渡過黃河鑽進陰山避難,這已讓很多胡人心頭惶惶。
而一場大河之戰和緊隨其後的頭曼城之戰則是將胡人逐出了剛剛站住腳的陰山地區,將他們全數驅逐至距離故鄉千里之外的大漠以北,更是給所有胡人都留下了難以化解的心理陰影。
胡國究竟需要多麼龐大的軍隊才能攻破由扶蘇率一千八百人鎮守的防線?
倘若扶蘇又率萬餘精兵來攻,胡國又需要多麼龐大的軍隊才能抗住扶蘇的兵鋒?
胡國上下遲遲不曾想明白這個問題的答案,但冒頓卻已要以身試法,挑釁扶蘇率幾十萬大軍來攻?
單于,作死也不帶這麼作的!
十數名重臣大將齊齊右拳砸心,焦聲齊呼:「單于,三思啊!」
冒頓不自覺用手摸著左耳下方的肉瘤,心情格外沉重。
右大將依巴圖卻是有些不確定的開口:「若是末將沒聽錯的話,單于方才雖然有言興兵,卻未曾言說要攻秦國,而是要東征通古斯(東胡)?」
眾將:啊???
查乾等一眾將領面面相覷。
好像,可能,也許冒頓雖然說了半晌秦國的近況,最終要攻的真就是通古斯?
迎著眾將懵逼的目光,冒頓自嘲苦笑:「諸位將軍皆知扶蘇兇殘如虎,本單于又怎能不知?」
「昔年本單于在頭曼城外(Ií)面,又切下左耳垂擲於原地,誓要奪回大胡王庭。」
「兩年已過,曾經攻破頭曼城的秦將扶蘇已成為秦國的皇帝。」
「曾是阿布帳下一小將的吾亦已成為大胡的撐犁孤塗單于。」
「然,本單于卻依舊只能隔大漠而興嘆,根本沒有能力輕言復仇!」
大帳內的氣氛瞬間沉重了起來。
兩年前的那場慘敗不止促成了胡國的權利更迭,更是對胡國疆域、農牧產業比、權力格局等方方面面產生了巨大影響。
胡國大將們都夢想著能殺回漠南、逃離寒冷的漠北草原。
但胡國大將們卻也都知道,這只是酒醉之後的一個夢而已。
他們不止沒有能力殺回漠南,他們甚至還要時刻提防秦軍從南邊殺過來!
秦軍或會敗,扶蘇不可敵!
依巴圖雙眼灼灼的看著冒頓,認真的說:「會有那麼一天的!」
「末將相信單于,一定能帶領長生天的子民們殺回漠南。」
「讓我大胡的駿馬能再往母親河飲馬!」
冒頓的聲音也格外堅決:「總會有那麼一天的!」
「但,不是今天!」
「在殺回漠南、報阿布被殺之仇之前,還有一樁仇恨等著我們了結。」
「通古斯見我大胡被秦所敗、阿布被扶蘇射殺,以為我胡國已無戰力更無血性,竟是膽敢向本單于討要阿布留下的千里馬!」
查干、依巴圖等所有將領聞言都不由得攥緊雙拳,眼中儘是憤怒和恨意。
戰馬是胡人最好的朋友、過命的戰友。
胡人此生第一次跨上的馬背,往往都是父親戰馬的馬背,它雖然很高大,但卻會在父親的安撫下耐心的等待著稚子攀爬。
當父親戰死,父親的戰馬會承載著父親的遺志繼續陪伴孩子。
在草原上,誰能繼承父親的戰馬,誰就是父親最寵愛的孩子。
而向兒子索要其父親生前騎乘的戰馬,就是對兒子最大的羞辱!
冒頓抬腳走向群臣眾將,聲音悲憤:「那是阿布留下的戰馬!是阿布留給本單于唯一的念想!本單于不願送給通古斯!」
「但,秦國正在對我大胡虎視眈眈,一旦通古斯與我大胡開戰,秦國很可能會趁機北上來攻。」
「為我大胡苟且偷生,饒是本單于心痛不止,也不得不將阿布的戰馬送給通古斯!」
「通古斯賊子卻沒有因此而得滿足,反倒是變本加厲,又來討要本單于的閼氏!」
「為了我大胡苟延殘喘,本單于不得不把心愛的女人送給通古斯!」
「本單于本以為已經極盡誠懇委屈之能事,通古斯賊子怎麼也該滿足了。」
「卻沒想到,通古斯竟然還不滿足!」
「就在半個月前,通古斯王竟是又遣使臣來告,要求本單于獻上胡國東方與通古斯接壤的數百里疆域!」
查於、依巴圖等重臣大將齊齊愕然,看向冒頓的目光滿是震驚。
他們知道通古斯討要冒頓閼氏之事,卻真不知道通古斯竟是又來討要胡國的領土!
左骨都侯朝魯不確定的說:「單于說的是胡國最東方那些廢棄邊哨周邊的數百里荒地嗎?」
不能長草放牧、繁衍野獸的荒地對於匈奴而言毫無價值可言。
匈奴還在漠南活躍時,最東邊那些不長草的荒地就已被棄置。
隨著匈奴北遁漠北,想要再抵達最東邊那些荒地還需要先跨越一片大漠,就更沒人去了。
若非東胡主動提起來,匈奴眾將估計都快忘記那片疆域了。
冒頓怒目圓瞪:「荒地?」
「荒地與草地都是土地,而土地,就是社稷的根本!」
「就算是我大胡不要的荒地,也絕對不能送給別國!」
朝魯起身,沉聲發問:「難道就因為那一片於國無用的荒地,單于就要對通古斯開戰嗎?」
「秦國不可戰勝,通古斯同樣強大!」
「那可是如同金阿林(興安嶺)一樣昂然屹立於草原東方千餘年不倒的龐大王朝!」
「我胡國有什麼資格與其為敵?!」
頭曼剛剛建立匈奴的時候,匈奴就是這片怪物籠里最弱的存在。
無論是東邊的通古斯、南邊的中原諸國還是西邊的月氏,哪個國家都能隨意欺辱匈奴。
歷經多年發展,頭曼終於把匈奴拉扯到了能和月氏掰腕子的程度。
但一場河南之戰卻把匈奴打回原形,而一場大河之戰和頭曼城之戰更是險些打崩了匈奴社稷。
就憑當今匈奴的實力,憑什麼去和通古斯開戰啊!
不過只是數百里荒地而已,只要能綏靖求和,給就給了吧!
冒頓闊步走向朝魯,眼中怒色更甚:「先索要阿布的寶馬,又索要本單于的閼氏,現在再索要我大胡的荒地。」
「本單于極盡委曲求全之能事,換來的卻不是和平,而是通古斯的得寸進尺!」
「如果本單于又將荒地也送給通古斯,那接下來通古斯就會索要我大胡的肥美草場,甚至是吾等的項上人頭!」
「待到那時,諸位是不是還要勸諫吾將大胡的社稷雙手奉上?!」
「朝魯!」
「汝身為我大胡的左骨都侯,卻要支持通古斯蠶食大胡,汝是何居心?!」
土地是一個國家的根本。
且不說冒頓已經為了這一戰準備多年,就算是冒頓對此戰毫無準備,也絕對不能容忍通古斯索要胡國的土地。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起視四境,而通古斯又至矣!
冒頓沒得選,冒頓只能打!
朝魯愕然又驚慌的辯解:「末將絕對不是支持通古斯!」
「末將只是————」
朝魯話還沒說完,冒頓已經拔出腰間直刀,猛然刺進了朝魯的心臟之中!
「噗嗤~~~」
利刃洞穿皮甲,貫穿了朝魯的前胸後背,鮮血噴了冒頓滿身,映襯的冒頓煞氣逼人!
朝魯雙眼不敢置信的看著冒頓,發出了最後的悲鳴:「單于,末將是在為大胡思慮啊!」
位列胡國二十四大將之一的朝魯,就這樣不明不白的被胡國單于親手殺害!
「倉啷啷~~~」
查乾等一眾重臣大將齊齊起身,雙眼全都警惕又緊張的看向冒頓,拔劍之聲不絕於耳。
他們都看得分明,朝魯並非是支持通古斯的奸臣。
只是因為冒頓想要殺人,朝魯正巧開口說了冒頓不想聽的話,所以冒頓就拔劍殺了朝魯而已。
現在被殺的是朝魯,那下一個會不會是他們?!
但數百名冒頓的親衛卻也在同一時間闖入帳中,以刀鋒構成了對查乾等將領嚴密的包圍圈。
巴根、依巴圖等出身於冒頓衛隊的嫡系將領們也退後兩步匯入親衛隊中,與親衛們一同拔刀直指查干!
冒頓一腳踹倒朝魯,拔出染滿鮮血的直刀,雙眼掃視帳中眾將,冷聲發問:「怎麼諸位將軍以為本單于不該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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