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安祿山 李克用表示很淦!律令之宗 百代不易之道!
第307章 安祿山 李克用表示很淦!律令之宗 百代不易之道!
扶蘇輕笑搖頭:「蕭吏掾確實出仕已久,舌可綻花。」
這周而無實的奉迎之言,可不像是蕭何能說出口的話。
蕭何做出一副驚慌的模樣,趕忙拱手:「拜請陛下恕罪!」
「臣曾往咸陽為輔吏,卻與入朝的機會失之交臂。」
「臣實不願再往咸陽卻再只能回返沛縣為主吏掾!」
雖然蘇角沒有告知蕭何他是第幾個進入章台宮的人,但蕭何自己看得清楚,他一定是第一批,甚至有可能是第一個進入章台宮的人!
鋒芒太露則易折。
所以在進入章台宮後,蕭何便在刻意自污。
而蕭何自污的方法也很簡單,那就是演出一名普普通通的老吏該有的樣子!
扶蘇失笑搖頭:「愛卿不信朕乎?」
扶蘇起身,拾級而下,笑意盈盈的看著蕭何道:「劉愛卿口中的蕭愛卿,可不該是如此瑟縮怯懦之態。」
蕭何:?
劉季他已經把蕭某給賣了?
他是否已經告訴了陛下蕭某暗中架空縣令之事?
是否已經告訴了陛下蕭某與劉季配合著在黑白兩道掌控沛縣之事?
是否已經告訴了陛下蕭某實際上是一個怎樣的人?
這些都不知道,蕭某該如何面對陛下的考教和試探?
劉季,吾入汝八輩祖宗!!!
坐在蕭何面前的軟榻上,扶蘇繼續說道:「愛卿或許不知,在愛卿試卷未解名之前,愛卿便已被三公九卿和將軍們爭相搶奪,便是朕也有心將愛卿擢為郎官,隨侍朕左右。」
「最終還是治粟內史韓倉更加堅決,將愛卿搶入治粟衙署。」
「如此能得滿朝重臣爭搶之才,會為怯懦之輩乎?」
蕭何心裡哇涼哇涼的。
只是一卷試卷而已,值得三公九卿和將軍們搶人嗎?
你們是有多缺人啊!
開局就這麼顯赫,這讓蕭某以後的路怎麼走啊!
但扶蘇的話也讓蕭何明白了一個事實。
他藏不住了!
心頭輕嘆,蕭何面向扶蘇拱手一禮道:「陛下天日之表、文治武功,臣見陛下焉能如見劉上卿一般?」
「臣自以為有才,然臣終究卑鄙,如今面見陛下又怎能自持穩重?」
「臣聞陛下言說欲令臣往治粟衙署,臣欣然願往。」
「然臣自以為臣之才不僅在於治粟,今逢奏對,臣請自展才學!」
扶蘇朗聲大笑:「固所願也,愛卿有何良諫?」
「皆可細細道來!」
蕭何從懷中取出五卷竹簡,雙手奉上道:「臣心有鴻鵠之志,渴求高官厚祿,亦會時常幻想仍在朝為輔吏,思慮治國朝之策。」
「此即為臣數十載苦思之諫!」
雖然蕭何撰寫這些計策只用了幾個月的時間。
但,除蕭何之外誰會知道真相呢?
他希望扶蘇覺得他是一個痴迷高官厚祿一輩子的俗人!
扶蘇毫不猶豫的接過其中一卷竹簡,便有一行蒼勁有力的篆字映入扶蘇眼帘。
【新律已傳天下,天下萬民歡慶,臣觀陛下新律,如飲甘霖、拍案叫絕,然臣以為,此律微末之處仍有可議之處。】
【陛下戶婚律有定:捨棄養父母者徒二年。】
【臣以為陛下此律仁善,然生養易定、收養難定。】
【陛下若欲以律治收養,則必先以律區分何為收而養如子女、收而養如婿媳、收而養如奴僕,否則臣恐有豪強以收養為名,行蓄奴之實。】
剛看完第一諫,扶蘇就目露錯愕:「收養子女做奴僕?」
「朕所定律法有言,養子女可如親生子女一般承父母之遺也。」
「若豪強養子女為奴僕,豪強無懼養子女勾連合謀殺其奪產乎?」
扶蘇將收養納入法律體系的初衷是希望能讓無子女或殘疾的人去收養活不下去的稚子,等稚子長大之後再為老人養老送終。
如此,則老有所終,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還不需要朝廷多花一分錢。
多好的仁策啊!
扶蘇可以接受有豪強收養幾名義子做心腹甚至是死士,畢竟曹操等太多人都這麼幹過。
扶蘇也可以理解有人收養兒女來給自己的親生孩子做童養媳或贅婿,畢竟民間經常有人這麼幹,扶蘇也樂見其成。
但扶蘇卻不能理解有豪強收養義子做奴僕。
他們不怕死的嗎!
蕭何認真的說:「僕從殺主為重罪,子弒父亦是重罪。」
「既已犯重罪,又何來的勾連合謀奪其產?」
「昔豪強無懼被僕從勾連殺害,今豪強何必憂懼被養子勾連殺害?」
「昔私仆契約到期之後,私仆便可以離府,且秦律有定,稚子之契無效,以至於豪強難以買稚子為僕從、從小培養其忠。」
「但如今豪強以收養之名納僕從,非但能培養稚子忠於豪強,僕從更是必須終生奉養豪強,否則便是捨棄養父母之罪,當徒二年!」
「經由陛下改制之後,官仆一如既往的難得,即便是侯爵之尊,家中也只有不足二十名官仆,根本不足以支撐府邸運轉。」
「萬民皆已被陛下授田,豪強難得新私仆,舊日私仆亦易生二心,實不如收養子女為己所用。」
「若臣為豪強,臣便會收養數十名孤兒為養子養女,名為養子養女,實為奴僕婢女,為臣所用!」
「秦律又能奈臣何?」
蕭何一句話,噎的扶蘇難辯!
扶蘇從來沒考慮過有人會以十為單位去收養孩子。
誰沒事兒閒的收養那麼多孩子啊!
但如果真的有豪強收養了幾十個孩子,當今秦律還真拿他們沒辦法。
同樣的,李世民在大唐頒布的《貞觀律》也拿他們沒辦法!
扶蘇暗暗攥緊左拳,聲音轉冷:「以收養之名蓄奴僕?」
「收養數十個子女為滿足一己私慾?荒唐!荒唐至極!」
「朕欲行仁策。」
「卻反而會被賊子利用成為害民之策?」
蕭何輕聲道:「害民事小。」
「害社稷事大!」
「豪強可以收養幾十個子女,就未嘗不能收養幾百個子女、幾千個子女甚至是幾萬個子女。」
「養子女是否會依律奉養他們尚且不得而知。」
「但依律,一旦養父母犯下抄家滅門的重罪,幾千上萬名子女都會被牽連誅殺,就算只是為了自己能活下去,子女們也會為養父母遮掩其罪。」
「臣以為,陛下將收養納入律法且以律法保護養父養母的初衷是好的。」
「但此策,理應再議啊!」
大唐,凌煙閣功臣第十六、天策府老臣、刑部尚書、勛國公張亮瑟瑟發抖。
臣不過只是收養了五百個身強體壯的兒子而已。
區區五百個!
怎麼就害社稷了?!
和那些真要害社稷的亂臣賊子比起來,臣的養子一點都不多!
自稱皇帝、國號為楚,縊殺顏真卿的大唐南平郡王李希烈趕忙擺手,臣膝下也只有一千多名養子而已,著實算不得什麼!
大唐御史大夫安祿山雙手一攤,臣只不過是收養了區區八千名義子,並藉助這八千名義子經商從軍、掌控軍隊錢糧,進而攻破長安,發動了安史之亂而已。
八千名義子很多嗎?
就說那大唐晉王、後唐太宗李克用,單憑義子就能拉起大名鼎鼎的義兒軍,還有李存孝等出色的義子為其所用,更還用這支義兒軍為大唐大破黃巢,順便拉開了五代十國的序幕,奠定了後唐根基。
咱大唐從開國至亡國,哪路藩鎮豪強不養個幾千上萬的義子?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沒有養子制度的大唐,那還是大唐嗎!
沿著蕭何點破的思路細細思量,扶蘇越想越是驚懼,就連面色都微微泛白。
「嘭!」
一拳砸在案几上,扶蘇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而後起身,面向蕭何拱手一禮,滿是後怕的說:「幸得愛卿點醒。」
「否則朕仍以為朕所行之策乃是愛民仁策矣!」
蕭何連滾帶爬的避開這一禮,而後趕忙起身拱手還禮,誠懇的說:「臣不敢當陛下此禮!」
「臣觀陛下所定秦律後,痛飲三碗亦難抒心頭狂喜,其中精髓更是讓臣受益匪淺。」
「今大秦初定,不難改制且急需改制,陛下能早早擬定新律已是大才!奇才!偶有疏漏實乃常事,為陛下補疏漏實乃群臣之本分。」
「臣之諫,只是微末之功而已。」
雖然扶蘇制定的新律多有疏漏。
但這依舊是扶蘇站在九章律、北齊律甚至是大唐武德律等一樁又一樁法學豐碑之上,以遠超當今的視野制定的更加系統、全面、先進的法律體系。
但隨著新秦律頒行天下,自秦末至唐初這八百餘年的法律積澱便不再是扶蘇一個人的優勢,而是天下間所有法吏的優勢。
也是蕭何的優勢!
扶蘇一把拽住了蕭何的手,拉著蕭何重新坐下,雙眼放光的看著蕭何道:「愛卿之諫,絕非微末之功!」
「愛卿可還有良策助朕?」
饒是蕭何已是經年老吏、職場老油條、沛縣白道實質上的話事人,突然被皇帝握住手腕還是忍不住心臟一顫。
蕭何只能強作謙遜的笑容道:「臣之諫,皆在奏書之中!」
扶蘇連連點頭:「那朕先閱愛卿之諫!」
蕭何相較於唐朝法吏們欠缺的視野,扶蘇給了。
蕭何相較於唐朝法吏們欠缺的法學發展積澱,扶蘇也給了。
如今的蕭何便是踩在了扶蘇的肩膀上,吸取著自秦末至唐初的法律積澱、結合當今大秦的實際國情和基層法治經驗,以更專業的經年法吏的身份,給出了屬於他的法律修訂意見。
蕭何只用區區五卷竹簡就明明白百的告訴了扶蘇,何謂蕭何定律,何謂《戶律》之開創者,何謂律令之宗、百代不易之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