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群英薈萃咸陽城!富國之快者,無過於戰爭與劫掠!
第303章 群英薈萃咸陽城!富國之快者,無過於戰爭與劫掠!
秦二世元年九月十日。
終南山麓北側平原。
大秦第二次分科舉士如火如茶。
呂臣、灌嬰、丁復、傅寬、周市等一名又一名熱血壯士各率兵馬以終南山為中心展開廝殺。
而在終南山山巔,群臣眾將雲集,對下方考生指指點點、不吝評價。
吏試丞劉季,吏試佐王戊、韓倉等重臣則是時不時抽空看一眼下方廝殺,又趕忙迴轉視線看向手中竹簡。
每一卷竹簡,都是一名考生的心血所匯!
扶蘇身邊更是堆放著如同小山一般的竹簡,也如劉季一般看一會兒場中廝殺再看一會兒手中試卷。
【答富國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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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改稅賦役之制,今歲稅賦之入定薄,然,此策卻可使民有餘力渡天災、墾荒田、生子嗣,據臣估算,六年之後國朝之入可堪比去歲,而後每年國朝之入皆將愈厚,及至數倍於去歲。】
【陛下此策實乃短弊而久利之良策,臣少智,無更勝陛下之策。】
扶蘇搖了搖頭。
這名考生只考慮了減免稅賦役能鼓勵萬民開荒,而荒田被開墾完畢之後需要五年才能變成熟田,彼時大秦歲入便會隨之上漲,卻沒考慮過此策對經濟和商業的好處。
早在李世民於大唐施展此策時就發現,只要讓萬民相信他們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他們就不會把余財存起來,反倒是會把今歲的收入連同過往的積蓄一起花出去,進而大幅提振商稅。
依照扶蘇的估算,最多三年之後,大秦的稅賦收入就應該能與去年時相當。
心裡對這卷試卷失去了興趣,扶蘇又抬頭看向演武場,環顧一周後,扶蘇的目光落向一名列錐形陣並親任鋒矢向前突進的考生。
看著那名考生奮勇前沖不吝負傷的模樣,扶蘇發問:「那名考生姓甚名誰?是何方人士?」
申屠嘉始終在關注著戰場,聞言笑道:「睢陽灌嬰,乃是臣的同鄉,平日裡販增為生,曾於市中獨斗六名無賴子,不敗。」
「縣中曾欲納此人為材官,只可惜此人身在商籍,做不得材官,但即便如此,此人亦於睢陽頗有些名望,若有人被無賴子滋擾,多會來尋此人說和。」
扶蘇雙眼一亮:「睢陽灌嬰?」
論斗將、鬥智、斗謀,灌嬰都算不得一流大將,在脫離韓信指揮之後更是打了幾場敗仗。
但灌嬰之所以能在漢初十八侯中排名第九,就是因為灌嬰和丁復是這個時代罕見的能帶騎兵的將領!
正因為灌嬰和丁復拉起了屬於劉邦的漢騎,才讓劉邦能免受楚騎滋擾奇襲之苦。
也是在灌嬰和丁復的配合之下,殲滅了楚國的精銳騎士部隊。
更是由灌嬰在垓下之戰後率領五千騎兵追擊項羽至烏江畔,逼得霸王自刎!
因分得項羽屍首而獲封侯爵的李必、駱甲、楊武等人都是灌嬰的部將。
這種專門應對精銳騎兵的特種對策將領算不得大將,但對於現在的扶蘇而言,卻是正巧可用的人才。
扶蘇朗聲大笑:「善!甚善!」
「睢陽之地,人傑地靈,竟是有兩位賢才可為朕所用!」
「將此人記下,無論名次,朕都當於吏試之後傳詔問對!」
申屠嘉臉上笑意更濃,拱手道:「唯!」
扶蘇又看了一會兒之後,方才把目光重新轉回手中竹簡,硬著頭皮繼續往下看。
【陛下又削戍卒、削官吏、放歸嬪妃宮女,如此又可多減國朝靡費,然臣以為,還有一大靡費可削。】
【今關中民多,日後關中民將愈多,今關中糧已不足關中民食,日後關東向關中轉運糧草必當愈繁。】
【臣諫,興修漕渠,極盡漕運之能事,以此削陸運之靡費。】
【臣以為,大河三川郡河段暗礁叢生以至於漕運難行,臣諫於潼關開鑿漕渠直通咸陽,以省轉運之靡、灌溉兩岸田畝,再於洛陽————】
原本扶蘇還只是抱著寧可浪費些時間也莫要錯過人才的心態硬著頭皮閱覽此卷。
儘可能以漕運代陸運,這是任何一名合格的官吏都懂的道理。
但看著看著,扶蘇的思緒卻完全被面前這卷試卷所吸引,腦海之中不自覺的浮現出大秦坤輿圖,而後按照這卷試卷所描繪的路線勾勒出新的漕渠。
扶蘇輕聲喃喃:「若是果真以此策開鑿新漕渠,必會消耗大量民力。」
「然,一旦這些漕渠盡數開鑿完畢,大秦轉運靡費至少可省一成————不,或許不止一成!」
「韓上卿!
」
韓倉正忙著算題呢,無暇搭理扶蘇。
扶蘇再高呼:「朕以為這省錢糧之策大善!」
韓倉一個虎撲衝到扶蘇身邊,連聲發問:「策在何處?」
扶蘇將手中試卷交給韓倉認真的說:「朕以為此策至少可為國朝減一成轉運之靡費。
「」
「具體是否可行,還當請愛卿觀之。」
話落,扶蘇便想和韓倉一起看這卷試卷。
卻沒想到韓倉拿起試卷就回了原位,眼睛盯著試卷上的路線,左手以尺子在坤輿圖上測算距離,右手算籌舞的讓人眼花繚亂。
扶蘇見狀愕然,無奈輕笑,也不去自討沒趣,只是拿起了下一卷試卷。
【答富國之問:】
【富國之策實多也,然,富國之快者,無過於戰爭與劫掠!】
【當今天下牛羊馬皆貴,匈奴、東胡、月氏牛羊馬繁多、價值連城。】
【臣諫,休養兩年之後發兵北伐,跨漠南尋匈奴殘部而破之,劫異族之牲畜回返大秦售賣,俘蠻夷回大秦為奴以省役財。】
扶蘇:!
這法子有效嗎?
漢武帝北伐掏空了文景之治的底蘊,但李世民早就已經想好了剝削草原的一攬子策略。
只要有一員善於千里奔襲的巧將和一支精銳悍卒組成的精兵,扶蘇有把握把每一場北伐戰爭都變成韓倉的狂歡!
但這話也太直白了吧?
朕不要臉面的嗎!
【自國尉繚諫攜大義而戰之策後,秦每戰必當攜義,臣深知,若言稱為錢糧而外戰實非大義,理應加以粉飾。】
【臣諫,徵發天下方術士,令九譯令教授方術士周邊蠻夷之語,再擢諸方術士為使,後令諸方術士入蠻夷之地為大秦勘察地形、勘辨營城、結交權貴。】
【待國朝有需時或遇險時再表明秦使身份,而後死在蠻夷境內。】
【秦使死於蠻夷之手,此乃國之哀也!】
【國朝若已勘明此地地形,便可藉此事興兵伐蠻夷、得牲畜。】
【國朝若尚未勘明地形,可再派使臣前去問罪,待勘明地形之後死於蠻夷境內,二使皆死,此實乃國之大哀,舉兵討伐實乃國之大義,萬民必當景從,國庫必當豐盈!】
【若陛下寬仁不願戰,可威逼大秦周邊的所有諸蠻夷稱臣,再令蠻夷繳納巨額貢財以供國朝花銷。】
【賜蠻夷以臣子身份實乃恩寵,若蠻夷不願便是不遵教化,理應伐之!】
扶蘇雙眼一亮:「此策————有些道理啊!」
誰說使臣只有死在敵國這一條路的?
使臣同樣也可以是間諜啊!
既然漢使很難死在國外,那秦使完全可以不暴露身份,等到快死的時候再暴露身份嘛!
如此,還何愁大義?
扶蘇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這位毒士、額不,賢才還有怎樣的驚世謀略,便聽韓倉驚呼:「額的四方天帝啊!」
「陛下!賢才!大賢!真大才也!」
韓倉死死攥著手中竹簡,雙眼放光的看著扶蘇道:「無論此人是何身份,臣要了!」
「若是陛下願予其禮遇,臣自請為佐,尊此人為治粟內史!」
韓倉覺得自己再在這個位置上干幾年的話估計就得猝死了。
萬幸,他終於發現了一名看起來頗有天賦的接班人!
扶蘇頓時就顧不上手中試卷了,快步走向韓倉發問:「究竟是何等賢才,竟是讓韓上卿有心退位讓賢?!」
韓倉用力搖晃著手中竹簡,滿臉紅光的說:「陛下言說此策可使國朝轉運之靡下降一成,實乃對此策的侮辱!」
「此人所諫漕渠之處多是便於挖掘之處,便如這潼關渠,得利極大,但至多只需三年就能挖通。」
「陛下若是能納此人之策,待到所有漕渠峻功,日後國朝轉運之靡費或可下降三成!」
陸運和漕運都是運,但就算是只考慮逆流情況下的運輸成本,陸運的成本也至少是漕運成本的六倍以上!
這卷試卷上的每一條漕渠,都能為大秦省下不知多少轉運糧草的成本。
扶蘇心頭劇震:「竟能省卻如此之多的靡費?!」
韓倉連連點頭:「是至少!」
「臣觀此人理應是基層小吏,不曾觀重臣方才能觀的坤輿圖,對天下各地的了解粗淺籠統。」
「待到此人入臣衙署、觀署中坤輿圖而定渠位,其所定漕渠或能省卻更多靡費!」
「臣可以篤定,此人絕對是一名不遜於鄭國的治水大師。」
「即便陛下有心休養生息、暫不修漕渠,此人數術之能也絕非尋常人可比,能為臣省卻太多辛勞。」
「臣斗膽求請,將此人撥至臣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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