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有什麼話,和三萬六千名監御史說去吧!左拳為仁 右拳為威!
第299章 有什麼話,和三萬六千名監御史說去吧!左拳為仁 右拳為威!
山呼六次後,鄧宗雙手下壓,新陽國人也都停下歡呼,只是喘著粗氣,滿臉笑容的看著鄧宗。
便聽鄧宗繼續開口:「為免地方有豪強豪盜阻撓授田、盤剝黎庶,陛下特令將軍蒙恬、將軍章邯以及本將等三十六位將軍和裨將軍率法吏奔赴各郡,督促地方官吏授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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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秦二世元年十月一日之前,本將並摩下法吏皆會留駐陳郡,並巡查陳郡各縣鄉里。」
「於秦二世元年十月一日至十二月一日,將軍章邯會率其摩下法吏進駐陳郡繼續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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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有分田不公、豪強奪田之事,得遇背負監御史」旗之法吏或是本將,皆可隨時攔截,告發奸賊,由本將並法吏審判決斷。」
「若事實屬實,告發者可得被告發者家財的一成為犒。」
「若事實不屬實,陛下特准不究誣告,赦反坐之罪。」
聽見這話,新陽國人們還沒什麼反應,呂苗的臉頰卻開始微微泛紅。
告發者可得被告發者的一成家產?
僅在呂苗治下,就有十餘名一告一個準且家財豐盈的豪強,呂苗更還知道不少其他縣中有違法犯罪行為的豪強,若是呂苗把他們都告發了,那呂苗能得多少錢啊?!
更重要的是,身為新陽縣令,呂苗卻長期被當地豪強們架空裹挾,但呂苗若是能把他們都送進牢里去,這新陽縣可就是聽他呂苗的了!
而且陛下特許不追究誣告責任,呂苗完全可以把一些捕風捉影沒有真憑實據的問題也一股腦的上稟鄧宗。
如此一來,告發成功自然最好,告發不成也沒有損失嘛!
鄧宗目光環視全場,聲音多了幾分溫和:「本將亦曾是庶民,知庶民之苦。」
「昔年本將對那些豪強豪盜無可奈何,如今本將卻已是大秦將軍,勿論那豪強在一隅之地多有權勢,於本將面前儘是土雞瓦犬,隨手可滅。」
「若其罪大惡極,本將更能直接上稟陛下,請陛下將其連根拔起,還地方以安寧。」
「是故,諸位無須有任何擔憂,若遇不公,皆當上稟。」
「本將不敢言臂助黎庶,本將卻敢言必當公平!」
公平!
多稀罕的詞啊!
對於陳郡這個盤踞著大量故楚權貴的郡而言,莫說是公平了,就算是法律在很多時候都只是個笑話。
各級官吏和地方豪強盤根錯節,不會錯過任何一個剝削黎庶、積蓄力量、謀求日後的機會。
所以呂苗在去走訪呂諾侵占庶民田畝之事時才無一人告發呂諾之罪,他們完全不信任呂苗,他們只怕呂苗前腳剛走,後腳呂諾就找上門來滅了他們滿門!
現在,他們能相信鄧宗嗎?
一名名國人看向鄧宗的目光各異,卻也有長期被壓迫的庶民高呼:「願信將軍!願信陛下!」
他們或許不能相信鄧宗。
但他們一定可以相信陛下!
相信那位雖然端坐於至尊之位卻在登基第一年就恩澤朽骨、恩澤世人的陛下!
越來越多的新陽國人決絕的狂呼:「願信將軍!願信陛下!」
鄧宗暢快大笑:「善!」
「甚善!」
「既然諸位願信本將,本將也不吝再為諸位做的更多些。」
鄧宗朗聲豪言:「不只是授田之事,何處有賊匪、何處有強盜、可有官吏貪腐瀆職、
可有豪強欺壓黎庶,一切違法犯罪之舉,盡可上稟本將!」
「凡本將可平之亂,本將皆當平之。」
「縱是有天大的亂事,本將亦可上稟陛下調兵入陳郡,以兵鋒盪之!」
千名法吏齊齊上前一步,手中長槍重重頓在地上。
「嘭!」
法吏不言。
但無論是他們所代表的威嚴秦律還是他們自己身上的重甲,都已是鐵血、冰冷、規則和暴力的極致!
鄧宗加重聲音道:「本將恐難久駐陳郡,諸位當抓緊時間,切莫猶豫!」
八十一項改革一同推進,天下很難不出亂子。
所以扶蘇用出了曾被贏政否決的黜陟大使之策。
督辦授田是三十六名黜陟大使名義上的主要工作,卻絕不是他們的全部工作。
扶蘇就是要讓這三十六名久戰將領率領三萬六千名剛從沙場退下來的軍法吏囤駐於各郡之中,互相呼應、相互監督,與親自坐鎮內史郡的扶蘇共同監察整個天下,將一切動亂的苗頭掐滅在搖籃之中。
而減免稅賦至二十取一、授田、免一年賦等政策再加上扶蘇那真金鑄就的人設,足夠為扶蘇攫取堪稱愚忠和瘋狂的民心。
鼎盛的民心和絕對的暴力,便是扶蘇為他的改革選擇的護航利劍!
新陽國人們不知扶蘇和鄧宗的主要目的究竟是什麼。
但聽得鄧宗這番豪言,不少新陽國人卻是心生意動。
略一猶豫後,呂臣突然舉起右手大喊:「卑下要告發!」
鄧宗的目光隨之轉向呂臣,笑而頷首:「近前言說。」
在幾名法吏的引領下,呂臣緊張又激動的走上城牆,面向鄧宗拱手一禮,朗聲開口:「新陽人呂臣,拜見將軍!」
鄧宗遍搜腦海,若有所思:「呂臣?」
「昔年本將搬運貨物至新陽時,與壯士斗過一場?」
呂苗等新陽縣官吏下意識的攥住劍柄,看向呂臣的眼光儘是震驚和憤怒。
好小子,汝非但敢和將軍當街鬥毆,竟然還敢主動找上門來?
汝分明是怕自己死的不夠痛快啊!
呂臣倒是沒有什麼緊張,洒然笑道:「就是呂某。」
「那是吾等的活計,將軍一言不發的來搶吾等活計,呂某實在沒法一言不發的受著。」
「未曾想,將軍今日竟已如此尊崇!」
鄧宗笑道:「此事是本將之失。」
「本將本以為那商賈早就已經打點好了關係,卻未曾想那商賈入新陽卻沒請諸位吃酒,一心只求省錢。」
「今日見本將已為將軍,呂壯士後悔嗎?」
呂臣搖了搖頭:「不後悔。」
「受辱而不鳴,禽獸不如也!」
鄧宗看向呂臣的目光更多了幾分欣賞。
身為庶民卻不畏強權,敢於向不公揮拳。
只要此人能在身居高位之後依舊保持如此心性,便必可為鄧宗的戰友!
鄧宗暢快大笑:「善!甚善!」
「呂義士欲要告發誰人,大可暢所欲言!」
「放心,無論那人是否有罪,皆不會有人因今日之事而擾呂義士。」
話落,鄧宗回頭看了呂苗等人一眼。
呂苗:!
一眾新陽官吏趕忙齊齊拱手:「將軍所言甚是!」
呂臣看也沒看呂苗,直言道:「無礙。」
「陛下厚待吾等,願予吾等良田耕作,吾等自當臂助陛下!」
「卑下要告發的乃是新陽縣亳鄉豪強呂諾。」
「新陽縣屬楚時,呂諾此人曾任新陽縣令,彼時呂諾就巧立名目屢屢盤剝,攢下了偌大家業。」
「陛下詔令黔首自實田」之際,呂諾本就擁田廣,卻還搶在諸多庶民之前將很多庶民的田畝上稟是他的田畝,有民不忿上告,呂諾便令僕從威逼、恐嚇甚至是擅殺之。」
「毫鄉庶民盡皆敢怒而不敢言!」
「若將軍不為毫鄉除此大盜,卑下恐即便毫鄉萬民皆被陛下授田,其田依舊會名為庶民所有、實為呂諾所有!」
鄧宗眉頭一挑:「果真?」
同為陳郡人,鄧宗也聽說過呂諾之名,知道呂諾沒少做違法亂紀之舉,更知道呂諾和陳郡很多官吏都有聯繫、人脈深廣。
鄧宗卻沒想到,呂臣這個庶民竟敢把矛頭對準呂諾!
呂臣拱手肅聲道:「果真!」
將軍莫不是怕了?
鄧宗右手按劍,朗聲大喝:「槍在手,隨本將走!」
「往毫鄉,審呂諾!」
怕?
這就是本將想要的開門紅!
一個時辰後,毫鄉,呂府。
呂諾正在書房中焚香閱卷,好一副在野高人的飄逸模樣。
但一名家僕卻突然闖進府門焦聲道:「家主,有僕從路遇數百農人正向府中而來,屢有喝罵家主之音。」
呂諾沒有動怒,只是像看到野犬吠叫一般嗤笑:「倒是好膽。」
「是吾待這些賤民太過仁善,以至於這些賤民忘了尊卑。」
合攏書卷,呂諾從牆上取下一柄佩劍,冷聲道:「傳令府中僕從,持械,隨吾出府相迎。」
家僕趕忙拱手:「唯!」
待呂諾穿上一件皮甲,又將佩劍別在腰間、邁步走至前院時,二百餘僕從已或是持劍或是持槍的在前院集合。
呂諾環視眾人,滿意頷首,隨口吩咐:「開府門!」
說話間,呂諾邁步上前,二百餘僕從也列成整齊的行軍方陣簇擁在呂諾身後一同前進。
「嘎吱~~~」
呂府府門洞開,呂諾當先出府,聲音隨意卻又高高在上:「何方宵————」
話才剛出口,呂諾便已僵在原地。
只因正向呂諾府邸急行而來的絕非數百僕人。
而是千名頂盔摜甲、裝備精良、跨騎戰馬的重甲騎兵!
呂苗等新陽縣官吏也只能伴行在這些重甲騎兵身後。
而在新陽縣官吏身後,竟還有一望無際、至少數萬名國人農人快步跑來,每個人看向呂諾府邸的眼睛都放著光。
那分明是餓狼看到獵物時興奮的光!
呂諾:?
又回首看向自己身後那兩百餘名沒有甲冑、只有槍劍的僕從,呂諾再轉回頭時臉上的傲然和不屑已被諂笑取代。
還劍入鞘,呂諾快步上前拱手,聲音滿是諂媚和討好的招呼:「不知是哪位上官過境?」
「毫鄉呂諾,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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