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群臣:好想去驪山陵痛哭一場!朕的好大兒莫不是也穿越了?
第292章 群臣:好想去驪山陵痛哭一場!朕的好大兒莫不是也穿越了?
「大秦萬勝!陛下萬勝!」
迎著道路兩側黔首們沸騰的歡呼聲,扶蘇的車隊終於抵達章台宮。
將士們臉上都洋溢著亢奮的笑容,秦廷群臣卻是盡皆瞳孔渙散、臉色發青。
不少秦廷臣子竟是在心中哭嚎哀求:始皇帝,您快詐屍吧,臣想您了!
雖然贏政也是一名精力充沛的改革家,讓麾下臣子們終日為他的改革和政令奔波忙碌,但贏政的改革卻是以有針對性的線性改革為主,以零散的點狀改革為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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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貨市改革、統一度量衡等一系列改革都在全國上下一條繩的標準化這根線上,官吏們只需要考慮如何統一標準的問題,且只要推進過一次,下一次再推進類似改革時就有了經驗。
修馳道、修直道、墮城郭等一系列改革都在加強中央集權、削弱地方動亂這條線上,要麼很好解決,要麼根本沒法解決,能或不能都不在他們。
餘下的遷富戶、改倫常、行孝道等則是相對零散的改革和讓步,一項就是一項,推進完就結束了,相互之間的配合併不多。
反觀扶蘇的改革,卻是以點帶線、以線帶面的系統性全面改革。
群臣原本以為扶蘇只是要改稅賦制度,卻未曾想,自軹道至章台宮這一路上,扶蘇一共提出了八十一條指導性思想,覆蓋了從稅賦制度、兵役制度到法律制度、德治制度、教育制度、政治架構等除軍功爵制外的幾乎全部制度和架構!
若非軍功爵制還沒變,群臣恍惚間還以為這一戰大秦敗了,他們已經仕於新朝了呢!
從底層重構大秦制度,其中涉及的利益衝突和政治矛盾如山似海,九成以上朝臣的切身利益也都會因此而有所增減。
但群臣卻根本沒精力思考自己的切身利益,因為扶蘇要求秦廷群臣將這八十一條思想儘快商討成可行之策、編撰成奏章,並最晚在七月一日之前將所有新策進行整體對接,調整其中的衝突之處,在八月一日之前擬成詔令、頒行天下!
他們要做的事還不止如此,他們還需要在半個月內通讀扶蘇編撰、贏政斧正」後的新版秦律並提出建議,在八月一日之前將此版秦律定稿並頒行天下!
除此之外,他們本就還要處理因胡亥之亂而被堆積的政務、解決胡亥之亂殘留的諸多遺毒、審判追隨胡亥動亂的賊子叛臣並抄沒點算其家產、填補因此亂而空懸的各地主官職位————
不敢再想了,再想下去的話群臣現在就得跑去驪山陵哭一嗓子!
分明是凱旋的大軍,但凱旋的重臣們卻半點都高興不起來,無人膽敢開口說話,甚至就連呼吸都不敢太過粗重,以免引來了扶蘇的注意,再給他安排點新工作。
唯有扶蘇的大腦還在飛速運轉。
沒有五姓七望,沒有跟他搶高利貸生意的佛家,也沒有滿滿當當的在朝官吏,更沒有根深蒂固的土地私有制。
在大唐時哪有這條件啊?
如此開局,實在是太爽了!
還有什麼需要推行的改革?死腦,快點想啊,萬萬不能錯過了如此良機!
「兒臣拜見父皇!」
「父皇遠征關東,可無恙否?」
兩聲高呼引得扶蘇下意識抬頭遠望,便見一名十歲的孩童和一名八歲的孩童盡皆身穿玄衣繅裳,立於章台宮門外拱手高呼。
扶蘇心頭湧出些許喜悅和濃濃沉重,不自覺的挺直腰杆、整理衣裳,做出最標準的君子模樣,強笑頷首:「朕無恙,吾兒居家日久,可無恙乎?」
接下來,應該就是漫長又繁複的問候之禮和凱旋之禮了吧?
難怪父皇不喜歡曾經的扶蘇。
如今換做朕來面對這般情景了,朕也遭不住啊!
但讓扶蘇沒想到的是,次子居敬沒有按照禮法的流程繼續高呼問候,反倒是拎起下裳歡快的跑向扶蘇,口中還在歡呼:「兒臣好想父皇啊!」
扶蘇:!
離得近了,扶蘇才驚覺居敬的眼神不再如初見時那樣堅定沉穩、謹慎恭謹,而是更多了幾分虎頭虎腦和莽撞好奇,像極了一個正常的八歲男孩雖然居敬本來也只是八歲而已!
扶蘇的笑容看起來更真摯了幾分,翻身下馬,半蹲下身對居敬張開雙臂,朗聲大笑:「朕亦對吾兒思念的緊啊!」
「父皇!」居敬歡呼著,右腿猛的發力,如同衝鋒的戰士一般一頭砸進扶蘇懷中,而後腦瓜子就和扶蘇身上的重甲轟然相撞。
「嘭!」
好聽嗎?
好聽,就是好頭!
居敬立刻雙手抱頭蹲在地上,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了出來,可憐巴巴的哭訴:「父皇!
疼!」
扶蘇見狀怔然。
這魯莽的行為和可憐巴巴的撒嬌出現在一個八歲孩子身上很合理。
但出現在居敬身上?太不合理了!
趨步而來的仁遠比居敬慢了幾步,見狀當即半蹲在扶蘇面前、居敬身側,伸手輕撫著居敬的腦瓜,無奈一嘆:「此乃父皇征戰沙場所著的重甲,能為父皇擋明槍暗箭,實乃天下至堅之物。」
「焉能以頭試之?」
左手揉著居敬有點泛紅的頭頂,右手撫上扶蘇重甲上的一處箭坑,仁遠抬起頭,晶瑩澄澈的雙眼看向扶蘇,誠摯又心疼的說:「兒臣本以為父皇御駕親征只是如皇大父(贏政)御駕親征新鄭之戰一般,於戰場數十里外激勵士氣。」
「卻未曾想,父皇竟是親披鋒矢、上陣殺敵!」
「兒臣只恨兒臣年幼,不能做父皇的公子華,為父皇分憂!」
仁遠所說的公子華,便是秦孝公之子、秦惠文王之弟、秦國大將、力破魏軍、轉戰楚軍、單騎護主,最終在丹陽之戰中為了保護秦惠文王而主動以寡敵眾、戰死沙場的秦國公子華。
居敬顧不上疼,趕忙爭道:「孤才是父皇的公子華!」
「兄長曾與弟比劍,兄長敗於弟也!」
仁遠沒有和居敬爭搶,而是溫聲笑道:「那孤以為,父皇比孝公更幸福。」
「因為父皇有兩位公子華,願為父皇征戰沙場!」
居敬頓時開心的笑出聲來,但笑牽動的皮肉又引得腦瓜愈痛,以至於居敬邊笑邊吸氣。
預想之中的禮儀大會沒有出現,呈現在扶蘇面前的反倒是溫馨的父子親情。
扶蘇雙手抱住兩個兒子,慈祥的笑道:「善!」
「有志氣!」
「若是朕膝下果然能有兩位公子華,朕還何必再御駕親征?」
「仁遠、居敬當勤加習文練武,好生努力,早日為朕分憂矣!」
仁遠、居敬盡皆歡聲高呼:「唯!」
扶蘇臉上的笑容愈發欣喜,雙手拍著兩個兒子的肩膀:「善!甚善!」
旋即扶蘇狀似無意的問:「朕御駕親征的這段時間裡,仁遠、居敬平日裡都在忙些什麼?」
仁遠和居敬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
原本一副小小的老子模樣的稚兒夫子,卻突然變成了兩個還算正常的孩子,多離譜啊!
但這樣離譜的事,扶蘇親身經歷過。
扶蘇難免懷疑,這兩個兒子是不是和他一樣,被誰人換了軀殼!
若是真被換了的話,只希望來的人是漢文帝!
仁遠認真的說:「兒臣自是好生攻讀課業,夫子留的課業兒臣都有好生完成,沒有半分懈怠。」
居敬則是有些訕訕的又蹲了下去:「兒臣、兒臣嘿嘿嘿,兒臣學了些騎術和射術,兒臣現在的射術可厲害啦!」
仁遠笑著看了居敬一眼,主動代居敬解釋道:「弟雖落下了些許課業,卻未耽於玩樂,而是在習文之餘勤練武藝、打熬身體,兒臣以為,這也是謀深遠之道。」
「騎術和射術皆是岑翁子尋可信之人傳授,弟從未因此負傷,父皇勿憂。」
扶蘇笑問:「朕出征這段時間,多是岑伯在照料仁遠和居敬?」
居敬連連點頭道:「岑翁子現在不嚴令要求兒臣每日要讀完多少典籍了,反倒是會鼓勵兒臣多出去走一走,看看市井民生,習文之餘多練武。」
「兒臣以為這才是學習之道,若不如此,兒臣如何才能成為父皇的公子華?如何才能如父皇一般馬踏匈奴、拔得漠南、平定天下動亂?」
「父皇切莫因此而訓斥岑翁子呀!」
說話間,居敬雙眼滿是乞求,又有著亮晶晶的崇敬。
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師。
曾經的扶蘇重禮儀、管的嚴,所以仁遠和居敬無論是怎樣的性子,都會效仿扶蘇做一個重視禮儀的人。
但居敬的性子本就更外向一些,隨著扶蘇馬踏匈奴、連戰連捷,居敬對扶蘇的崇拜與日俱增,也在主動學習扶蘇,而學習扶蘇的第一步,自然就是練武。
仁遠則是認真的回答:「除岑翁子和諸位夫子之外,虞姬亦會時常來探望兒臣與弟。」
「除此之外,屢有外臣和後宮嬪妃欲見兒臣,皆被岑翁子、子嬰叔父勸回。」
扶蘇抬頭看向宮門,便見鬍鬚皆白的熊岑立於章台宮門內,滿面慈祥欣慰的笑容拱手見禮。
家主喜禮儀,臣便喜禮儀,家主喜灑脫,臣便喜灑脫,家主所好,便是臣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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