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諸卿若不助朕,就別怪朕不要臉!子占父妾,豕犬不如!
第290章 諸卿若不助朕,就別怪朕不要臉!子占父妾,豕犬不如!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這話沒毛病,但取是這麼個取法嗎?
贏子嬰認真的說:「臣以為,陛下實不必如此。」
「昔我大秦縱是地方遭水旱饑荒,亦不會減免稅賦,更不會賑災救災,只因繳納稅賦乃是所有秦人應盡之義,減免稅賦、救災賑災則是國朝對萬民之恩賞。」
「今陛下御駕親征、平定動亂,讓萬民免於兵戈之亂,已是仁舉,何必再如此減稅賦,讓陛下陷於兩難之地?」
贏潛等幾名贏氏子弟和老秦人都紛紛拱手:「臣附議!」
自從呂不韋為相之前,大秦壓根就沒有朝廷救災這個概念,也甚少有秦王會減免稅賦,因為在秦廷看來,救災賑災、減免稅賦都是賞賜,大秦有功必賞、有過必罰,災民又沒有為國立功,為什麼要賞賜災民?
扶蘇平定胡亥之亂已經是盡到了他應盡的義務,何必自找麻煩!
君王把臉面扔在地上被臣民唾罵,只求臣民的日子好一點?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扶蘇搖了搖頭:「朕曾與父皇言,昔之秦法乃是進取之秦法。」
「萬民雖疲,卻可通過外戰軍功封爵、擺脫貧困。」
「然,今之大秦已得天下,偶有外戰也不過只是小戰,不至於調動天下兵馬。」
「萬民仍疲,卻罕有機會通過外戰得軍功封爵、擺脫貧困。」
「若是萬民皆以為其世世代代都會如現在一般貧困艱難,萬民必會心生絕望,進而效法昔年衛國工人之亂、鄭國奴隸之亂,甚至是楚國奴隸之亂。」
「今之秦法必當是安民之法,方才能得穩固之天下。」
「是故,這稅賦役非減不可!」
大秦的弱民並非單純的弱民,而是通過全面打壓最底層的庶民來逼迫庶民主動走向戰場來提升階級。
但隨著大秦一統天下、北伐匈奴、南征百越,庶民們能夠通過軍功來改變命運的機會便遠遜於昔日,且註定會越來越少。
大秦弱民的主要目的已經不存在了,大秦萬民改變階級的可能也越發渺茫。
大秦的弱民之策已經到了非改不可之際!
蒙毅聲音溫和的說:」臣以為,陛下所言甚是。」
「然,直接將稅賦減至四十取一,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予易取難。」
「若是果真將國朝稅賦減至四十取一之後卻發現無論如何都不足以國朝使用,再將稅賦上調,即便只是將稅賦上調至三十取一,萬民依舊可能會心生怨恨。」
「臣諫,先將稅賦之合減至十二取一,若是足夠供國朝取用,再將稅賦之合減至十五取一,而後逐次減少,直至減少到不影響國朝的極限。」
「國之大事,當以穩為重啊。」
蒙毅此諫的首要目的也是為了駁回扶蘇出借高利貸的念頭。
大秦二世皇帝帶頭給商人放無本的高利貸,太丟人了。
扶蘇自己可能不在意他的臉面,但,群臣在意!
扶蘇略一沉吟後,緩緩頷首:「蒙愛卿所言有理,確實是朕操之過急了。」
「若是先降稅賦再加稅賦,倒不如先少降稅賦再少降稅賦。」
「然,朕減稅賦非只是為得民心歸附、社稷穩固,亦是欲求萬民休養生息,有餘力繁衍丁口,十二取一仍難讓萬民富起來。」
「可先從二十取一起始。」
扶蘇不是聽不得勸的人,他也很清楚大秦終究不是大唐,大秦的生產力和各色匠造之物都遠遜於大唐。
他只是很清楚,若是想要打開窗戶卻遭眾人勸阻,大可提議掀開屋頂,如此,眾人便會勸他打開窗戶了。
果不其然,見扶蘇終於鬆口,群臣盡皆鬆了口氣,渾然不顧明年大秦的財政收入將會銳減一半以上,迫不及待的拱手歡呼:「陛下英明!」
誰承想,扶蘇卻繼續說道:「然,這開源之事亦當深思。」
「萬民皆苦,商賈富庶,以商賈之財彌庶民之稅方才能稱朕心意。」
「公廨錢乃是朕之策,諸位愛卿若以為不妥,亦可再思良策勸諫。」
群臣聞言,面面相覷。
這是威脅吧?
這一定是威脅吧?
古今哪有君王用自己的臉面為代價來威脅群臣的啊!
劉季笑而拱手:「臣附議!」
「一人計短、眾人計長。」
「臣諫,將開源之問納入今歲分科舉士之中,考問天下法吏。」
「或許天下間便有奇才,可解陛下之憂!」
扶蘇雙眼一亮,輕笑頷首:「劉上卿此言,有理!」
「既然如此,開源之事便暫且擱置。」
「而除開源之外,為省靡費,朕以為還當節流。」
「當今天下已定,雖仍有外敵,卻已無須常備八十萬大軍鎮壓四方。」
「朕欲削天下久不從戎之材官,再削半數各郡守軍,削兩成邊疆戍卒,將八十萬大軍削至五十萬。」
「再將每歲卒役之數減半,予萬民更多休養生息、耕作匠造、繁衍丁口之機。」
「若遇大戰,再征曾服兵役之老卒從戎。」
「諸位愛卿意下何如?」
群臣將領的心又提了起來。
扶蘇此舉,又是一次大刀闊斧的改革!
若是行扶蘇此策,原本占據秦廷支出大頭的軍費將被近乎腰斬,為秦廷省下一大筆錢糧。
但,五十萬大軍足夠鎮壓大秦嗎?
蒙恬等幾名將領有心勸阻,但再想到此次平亂之戰,就算是再加上韓信就地徵募的十一萬兵馬,扶蘇也只調動了五十一萬兵馬而已,眾將就無顏再勸。
面對波及半個大秦的動亂,陛下都只是調動了五十一萬兵馬而已。
他們又怎麼好意思說五十萬兵馬不足以維護日常治安?
至於日後再啟大戰之際?
扶蘇已經言明可以再徵兵入伍,並且保留了卒役這個練兵方式,顯然已經考慮到了這一點。
一眾將領心不甘情不願卻又無可奈何的拱手:「陛下英明!」
扶蘇拱手一禮,認真的說:「朕並非不知兵事之君。」
「朕削兵卒乃是為助兵卒返鄉耕作匠造,而非是為省些錢糧。」
「削兵卒後,軍中職糧俸祿盡皆上漲一成。」
「還望諸位愛卿仔細操練兵卒,將這五十萬大軍盡皆練成精兵!」
一聽這話,蒙恬等將領們剛剛冷卻的血頓時就又熱了起來,齊齊轟然拱手:「末將必不負陛下信重!」
扶蘇欣然頷首,轉而道:「節流之首,當由朕起!」
「今宮中有嬪妃宮女萬餘人,盡皆養尊處優、靡費甚重。」
「朕欲將宮中無子女之嬪妃、二十歲以上之宮女盡數放歸民間,准其自行婚配嫁娶,助繁衍丁口之功,省國朝奉養之靡。」
「同時取消北宮宦令、南宮宦令、甘泉宦令等諸宮宦令,一併歸入宦者令治下,皇室諸宮由少府統一管理,不再自設衙署。」
贏政不是一個喜歡女色的人,贏政之所以不辭辛勞的坐擁近萬嬪妃完全是為了他的江山。
贏政後宮中的所有嬪妃都是各王室大族的貴女,就連大半宮女也都是各大族的掌上明珠,她們都是贏政與各個大族之間溝通的紐帶。
贏政冷落了哪一方的貴女、恩寵了哪一方的貴女都是贏政的政治表態,而贏政允許哪一方的貴女給他生孩子則是贏政給予這方勢力的政治承諾和政治保障。
贏政的後宮生活和享樂無關,是純粹的政治活動。
在贏政沒能完全掌握大秦權柄的情況下,這也是極其有效的政治活動。
扶蘇是一個好色的人,扶蘇之所以忍痛割愛同樣也是為了他的江山。
奉養萬餘名整日裡爭奇鬥豔的嬪妃宮女所需的錢財,都夠供養幾十萬大軍的了!
那都是民脂民膏!是朝廷的錢糧!是聯的錢糧!
與其每年花費海量錢財來供養她們,倒不如把她們放歸民間,不止能為秦廷省下海量開銷,更還能讓這些高挑美麗的女子多生多育,提振丁口數量和質量。
贏子嬰陪著小心勸諫:「宮中嬪妃大多是各地權貴豪族之女。」
「始皇帝納嬪妃絕非是一己之私,更是施恩於天下。
「若是陛下將宮中無子女之嬪妃盡數遣散,臣恐各族震動。」
「臣諫,允宮中嬪妃繼續侍奉陛下。」
扶蘇毫不猶豫道:「自從父皇並天下,便已無須如此施恩來獲得天下民心。
「7
「父皇如此,朕非然乎?」
「朕並非遣散數名嬪妃,而是遣散所有無子女之嬪妃,各族何懼之有?」
更準確的說,自從華陽太后死後,贏政就無須再通過後宮來施展他的政治手腕,贏政前往後宮的次數也隨之越來越少,再無一名子女誕下。
贏政尚且如此,禪位繼承、御駕親征、平定天下的扶蘇又何必在後宮施展他的政治手段?
見群臣還想再勸,扶蘇加重聲音道:「父皇屍骨未寒,子占父妾,此為人倫之道乎?
「」
「此豕犬不如也!」
李治:?
此話一出,贏子嬰、贏潛等人面面相覷,只能嘆息著拱手:「唯!」
說到底,那些嬪妃現在都是扶蘇的,是否遣散那些嬪妃也是扶蘇的自家事,他們如何置喙?
扶蘇滿意頷首,又拋出了一記驚雷:「自秦滅楚,大秦各地衙署官吏便久不足額。」
「然,各地衙署運轉卻未受阻。」
「朕以為,此足見治關中地之吏制不適用於治天下。」
「朕欲改吏制,合併臨近縣、鄉,精簡吏員之數,以減每歲職俸!」
群臣:())
陛下,您沒完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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