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取五郡 復立楚,退一步海闊天空!楊端和:誰都別來搶軍功!
第256章 取五郡 復立楚,退一步海闊天空!楊端和:誰都別來搶軍功!
項羽毫不吝惜體力,依舊堅決的一次又一次向鄂城發起衝鋒。
項梁摩下將士們的心情卻漸漸從激動轉向絕望。
一直以來,他們都視項羽為最鋒銳的劍,能為他們斬殺一切強敵,他們下意識的認為只要項羽殺上去了,就能輕取鄂城。
但即便是以項羽之能,也無法速破鄂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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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又一次被鄂城城防系統逼下城牆的項羽,項梁心疼不已,慨然道:「只是楊端和!」
「僅僅只是楊端和而已啊!」
曾經的項梁根本就沒把楊端和放在眼裡。
真正被項梁警惕忌憚的唯有王翦、王賁二人而已!
聽聞扶蘇此次出征並未苦求王賁掛帥的消息後,項梁歡喜不已、連飲三爵,自以為當朝秦將無人能是他的敵手。
但現在,一直以來都被項梁輕視的楊端和卻死死擋住了項梁進軍的腳步。
僅僅只是率領兩萬兵馬的楊端和而已!
理想與現實之間無情的差距如一頂千斤墜般,重重壓在項梁的野心之上。
就算是項梁真的衝破了楊端和的防線,甚至是如他所願一般由子午道突入關中地,他又果真能獲得最終的勝利嗎?
別忘了,王賁還沒死呢!
王賁就在關中!
雖然王賁已經告老多年,但王賁的年齡給楊端和當孫子都綽綽有餘。
就連楊端和都已經如此悍勇善戰,滅國大將王賁又該是何等的驚才艷艷?!
項聲聞言也是無奈輕嘆:「此戰之前,弟以為將軍楊端和不過只是一名被始皇帝棄用的庸才而已。」
「然,將軍楊端和實在太善守城,更還於其陳兵鄂城的時間裡修築了不知多少守城器械。」
「弟以為,即便是有都尉項羽為鋒銳,有我軍主力強攻,亦還要至少旬日、甚至是半個月的時間才有機會奪下鄂城!」
楊端和打的很呆,但他的城防卻也是真的硬。
哪怕項聲把拔城時間寬限到了半個月,說出口時依舊語氣發虛。
范增撫須搖頭道:「只要我軍強攻,終能奪鄂城。」
「然,秦軍卻絕不僅僅只有一座鄂城,更不只有兩萬兵馬。」
「扶蘇所率主力始終在追擊我軍,根本不會給予我軍旬日時間。」
「三日!只有三日!」
「三日之內若不能破鄂城,則我軍必將遭遇前後夾擊、全軍覆沒!」
「諸位將軍以為,三日之內能拔鄂城否?」
眾將不語,只是嘆息。
項梁向范增拱手一禮,誠懇的說:「先生可有良諫助吾?」
范增認真的說:「吾以為,將軍從胡亥起事實乃大謬也!」
「夫秦滅六國,楚最無罪,自懷王入秦不反,楚人憐之至今,故楚南公曰楚雖三戶,亡秦必楚」也。」
「將軍為胡亥所用,以秦之名復立楚之社稷,願率楚為秦之諸侯,勢自然不長。」
「扶蘇肩負楚國王室血脈,又常言分封,或會分封子嗣為楚王、繼承楚之社稷,楚人與其支持將軍,何不如支持扶蘇?」
「將軍身為楚上柱國之子,又起於江東,理應棄秦擁楚,再擇楚王后裔為王,自可得楚蜂午之將皆爭歸附!」
在項梁看來,扶蘇身負楚國王室血脈,如果項梁高舉楚國旗幟的話很可能沒法和扶蘇的血脈相提並論。
但在范增看來,正因為扶蘇身負楚國王室血脈,項梁才更應該舉起楚國旗幟,因為扶蘇只能復立楚王,項梁卻能立楚始皇!
項梁沒有直接表達自己的態度,只是搖頭道:「先生所言有理。」
「只可惜,太晚了!」
「我軍勝敗已只在旦夕之間,項某若從先生之策,恐怕連項某有心復立楚國社稷的消息還沒傳出去,追兵已至矣!」
范增撫須大笑道:「何晚之有?」
「將軍又何必如此悲觀?」
「社稷者,天下之大也,豈能決於旦夕之間?」
「取坤輿圖!」
項梁趕忙親自展開坤輿圖,愈發誠懇的說:「還請先生助項某!」
范增手指坤輿圖上的鄂城道:「由此地順漢水北上,便是秦地。」
「愈行愈艱!」
「但若是由此地南下,便是楚地。」
「愈行愈順!」
「今將軍人困馬乏、兵寡糧少,當行艱路乎?當行順路乎?」
范增直接否定了項梁制定的戰略規劃,從孤注一擲的北上進攻關中地轉為南下積累勢力。
項梁搖了搖頭道:「賊首扶蘇就在我軍之後窮追不捨。」
「我軍已無退避養勢之機!」
「如今我軍若欲得勝,唯有一策,那就是自漢水北上,一舉攻破咸陽城!」
項梁也不願做個賭徒,但項梁已經僅剩最後一根籌碼。
在無法下桌且只剩一局便會定勝負的情況下,項梁只能選擇把這根籌碼押去最大的爆率!
范增卻是反問:「誰人言說將軍已無退避養勢之機?」
說話間,范增手指向西南方向滑動道:「昔有齊使說越王曰:復讎、龐、長沙,楚之粟(產糧區)也、竟澤陵,楚之材(木材產區)也,越窺兵通無假之關,此四邑不上貢事於郢矣!」
「越王無疆欣然,發兵奇襲無假關,卻兵敗身死,越國社稷由此分崩。」
「范某以為,將軍大可暫且擱置北上攻秦之策,先行引兵轉進西南,奪復讎、龐、長沙三邑之地,以這三邑之地、三邑之民為將軍之根本。」
「雖然秦已拆除無假關,但無假關所在本就是易守難攻之地,將軍可請都尉項羽率一支重兵戍守無假關,以此抵抗秦軍來犯,居於長沙休養生息、迅速擁立楚王。」
「而後以楚王之名請蒼梧郡歸附,再假借偽國尉趙佗之名邀嶺南三郡歸附。」
聽到范增給出的戰略規劃,項梁目露錯愕。
但下一瞬,項梁眼中就爆發出一陣精光!
蒼梧郡乃是楚國舊地,且距離咸陽遼遠,蒼梧萬民依舊心向楚國,更是在此次項聲西行徵兵時紛紛主動來投。
項梁摩下多有嶺南人士,項梁也完全可以用這些嶺南人士和他自己的兵馬打進嶺南。
雖然范增給出的退路在戰略防守層面比不上巴蜀地,但卻更適合項梁!
范增手指重重點在無假關處,加重聲音道:「如此,五郡之地便入將軍之手。」
「而後數年,將軍不求出征,只求積勢,靜看中原局勢,據勢而動。」
「即便將軍此生再無寸功,亦已竟復楚大願也!」
守!
死死的守!
只要項梁能拿下這五郡之地,即便項梁從今往後一事無成,項梁也是匡扶楚國社稷的立國功臣!
待到項羽一代,完全可以再慢慢將楚國社稷轉化成為項國社稷,與秦國並肩立足於天下之間!
項梁激動的面向范增轟然拱手:「范先生此策,實乃良策!」
「梁悔不能早早得遇范先生矣!」
「范先生之策,梁願盡納,另欲拜先生為次將軍,待到尋得楚國王室後裔,復立楚國社稷,梁必拜范先生為公!」
范增的自尊心得到了極大滿足,笑意盈盈的雙手扶起項梁後道:「將軍以國士待吾,吾自當以國士報之!」
「往後之事,可待往後再言。」
「然戰機卻是稍縱即逝。」
「范某諫,既然強攻鄂城不下,那就放棄鄂城,同時放棄所有需要藉助大江轉運的輜重。」
「輕車簡行,全速南下,趕在秦軍反應過來之前,奔赴無假關!」
聽到要拋棄船上輻重,項梁很是心疼,更是心憂。
項梁沒有根據地,也沒有穩定的輜重補給,那些舫船上承載的就是項梁部未來一段時間能獲得的所有糧草。
毫不誇張的說,那就是項梁部的生死線!
一旦主動切割掉那些戰船,項梁部最多只能堅持一個月,而後就會面臨斷糧之憂。
屆時,無須秦軍來攻,項梁部便會自行潰散。
但再轉頭看向久攻不下、各色守城軍械齊出的鄂城,項梁還是心一橫,點頭道:「次將所言,甚是!」
「傳本將令!」
「鳴金!」
「收兵!」
與此同時。
扶蘇還在疾馳。
奔行途中,看著楊端和令斥候殺出重圍送上的軍報,扶蘇嘴角不由得上翹起一個弧度:「即便面對敵軍主力攻城,楊翁子依舊言說輕鬆,甚至反而請求朕莫要派遣援軍?」
扶蘇知道,楊端和特意上稟無須援軍並不是在謙虛。
這位老將壓根沒有謙虛、謙讓之類的美德可言,但凡楊端和覺得自己守不住了,絕對會一個時辰派一支斥候向扶蘇求援。
楊端和單純是怕有援軍去和楊端和搶軍功!
楊武美滋滋的策馬湊到扶蘇身側道:「將軍端和或許不善於立功。」
「然,將鄂城交給將軍端和,陛下您放一萬個心就是!」
扶蘇朗聲大笑:「朕本就深信楊翁子。」
「有楊將軍此言,朕愈心安矣!」
「既然如此,便將鄂城交給楊翁子戍守。」
「傳朕令!」
「令裨將軍羊安率中軍偏師東渡大江,在大江東側布置防線。」
「令水師游弋於大江之上,掌控大江東側水域。」
「令後將軍彭越率後軍留守鄂城東南側六十里,扎硬寨。」
「餘下各部追隨朕一併西進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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