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用一條血路輕取鄂城!欲除國賊,當先除心賊!
第251章 用一條血路輕取鄂城!欲除國賊,當先除心賊!
項聲西進的徵兵之路非常順利。
因為這裡才是曾經楚國的核心統治區!
大量故楚君侯的封地族人都集中在這片區域內,屈、景、昭三族的嫡系族人也聚居於此,直至遭遇秦國接連不斷的猛攻暴捶,楚國才不得不向東退卻。
項燕自刎、楚國社稷徹底崩潰後,黔江十六邑的故楚權貴們即便明知道復立楚國的希望渺茫,依舊沒有放棄抵抗,仍在拼盡一切的起兵攻秦、堅守城池、死戰不退。
以至於王翦在攻滅楚國之後,又令偏師在此地掃蕩了大半年,才終於將黔江十六邑收歸大秦手中,徹底廢除了楚國黔中郡,讓此地變成了大秦洞庭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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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聲的到來點燃了故楚遺民們心中的火,也讓本已絕望的故楚權貴後裔們重新燃起了希望和憧憬,根本不需要項聲掌握什麼徵兵技巧,大量散入民間或遁入山林湖澤的故楚權貴後裔紛紛聞訊來投,在短時間內就讓項聲部的兵力暴漲至六萬有餘。
若是項聲留駐此地幾個月,兵力破十萬也是輕而易舉。
但當項聲收到項梁傳令後,卻再不敢貪求更多的兵馬,而是當即全速西行!
秦二世元年十一月十日。
江水濤濤,馬蹄輪踏。
數萬名故楚父老們贈與的奴隸,拉著大大小小規格不一的船隻逆流而上,每一艘船上都裝滿了故楚父老們贈與的糧草輜重和拳拳心意。
萬名新兵看押監督著民夫們,盯緊了後勤輯重。
項聲則是親率五萬五千兵馬先行前驅,欲要趕在主力部隊抵達之前率先打通通道,以便於後續兵馬從速過境。
「報!」
一屯傳令兵狂奔而回,為首屯長拱手朗聲高呼:「啟稟將軍!」
「鄂城有敵,將旗上書「楊」字!」
「敵軍兵力不明,據傳應在兩萬上下!」
項聲眸光微凝:「鄂城?」
鄂城位於大江彎折之地,彎折的地利讓船隊無法全速衝過去,必須減慢速度過彎,所以一旦有敵軍船隊經過鄂城附近水域,就會遭到鄂城全方位的打擊,更可能會落入鄂城水軍的埋伏之中。
鄂城還在大江與漢水的交匯點附近,如果項聲想要繼續執行項梁自淮水入大江,自大江入漢水,自漢水入清水,而後一路北上蜀地並伺機走子午道入關中的整體戰略。
項聲就必須從速拿下鄂城!
手指輕輕敲擊馬背,項聲輕聲喃喃:「還好只有兩萬敵軍。」
「我軍兵力是敵軍的三倍,強攻敵城並非難事。」
「然,主力已遭重創,正在向此地奔逃而來,後方追兵追殺不休。」
「此戰務必從速!從快!」
面對兩萬秦軍,項聲並未有太大的壓力,當即沉聲道:「全軍止步,就地休整。」
「令斥候扮作商賈,先行進城秘密接觸鄂城縣令潘吉。」
「本將會修書一封,勸說潘縣令臂助我軍!」
鄂城縣令潘吉如吳芮一般也是被當地萬民推舉」成為鄂城縣令的。
換句話說,潘吉也本就是當地豪強,再說的明白點,潘吉也是楚國權貴之後!
只要項聲能得到潘吉的支持,莫說是鄂城內僅有兩萬兵馬,就算是鄂城內的兵馬更多一倍,項聲也有把握輕取鄂城!
但斥候屯長卻無奈的說:「啟稟將軍,此策恐怕不成。」
「我部本欲入城詳細查探敵情,卻發現鄂城城門盡皆閉鎖,不准任何人出入。」
「我部不得不入鄂城周邊鄉里探查,才從鄉民們口中打聽出了鄂城兵力。」
項聲目露錯愕:「我軍未至,敵將已鎖城門乎?!」
閉鎖城門確實是一個阻擋敵軍的好辦法,但閉鎖城門卻也會導致城內外交通斷絕、運輸斷絕。
眾所周知,城市裡是不能種地的。
沒了城外運入的糧食和蔬菜,城內吃什麼?
所以除非敵軍已至附近,否則各城主將即便是在戰時也不會總是閉鎖城門,以免城中民怨沸騰。
敵將這是在鬧哪樣啊?!
斥候屯長點頭道:「據鄉民言說,鄂城鎖城已逾旬日!」
項聲聞言,眼中錯愕之色更甚:「敵將究竟意欲何為?!」
在項聲看來,敵將此舉無異於自絕於鄂城國人!
鄂城國人本就大多是生在楚國的人,而非是秦人,且能住進城裡的基本都是故楚的既得利益者,他們的內心自然會更傾向於故楚而非秦國。
如今敵將又如此操作,如何還能得鄂城國人支持?
但無論敵將究竟在想什麼,敵將此舉都確實堵住了項聲詐、騙、偷襲、輕取鄂城的所有路線!
又沉吟片刻後,項聲沉聲道:「令!」
「調一千精銳騎士、兩萬精銳步卒、三萬民夫由本將親自統帥。」
「餘部水師併入都尉項利麾下,步卒併入都尉項鈹麾下。」
「令都尉項利於鄂城下游三十里處停船等待,一旦收到本將命令則立刻逆流而上直取鄂城水門。」
「令都尉項鈹於鄂城東南二十里處埋伏掩藏,收到本將命令後率軍殺出!」
項利、項鈹並一眾將士齊齊拱手:「唯!」
項聲親自策馬上前,沉聲喝令:「本部前驅!急行!」
兩萬一千兵馬和三萬民夫在項聲的帶領下向著鄂城狂奔而去。
遙遙望見那面飄蕩在鄂城城頭的秦軍將旗,項聲的眼中更多了幾分凝重。
沒有絲毫停駐休整,項聲當即大喝:「民夫上前!」
「架橋!」
一聲令下,兩千民夫便扛起飛梯向鄂城東南方向的護城河狂奔而去。
雖然沒有壕橋等專業軍械,但兩千民夫浩浩蕩蕩狂奔而來的模樣卻也是頗為唬人。
鄂城東南角角樓之上。
潘吉看著城外項」字旗嘴角不自覺的上翹些許,旋即又露出一副怒容,一巴掌拍在欄杆上,恨聲喝罵:「敵軍雖攜重兵而來,卻長途奔襲而不做紮營休整,直衝我鄂城。」
「此不為輕視將軍乎?」
面向楊端和轟然拱手,潘吉肅聲道:「敵軍遠道而來正是疲累之際。」
「敵軍只有飛梯而無壕橋,定然渡河緩慢。」
「敵將如此輕視將軍亦是我軍良機,更是讓下官憤怒難耐!」
「下官自請!率三千精銳出城,為將軍破敵!」
只要能出城,潘吉就能和項梁部取得聯繫、進行溝通。
接下來兩部兵馬該如何配合著拿下鄂城,潘吉心裡也就有數了。
而非是像現在一樣甚至連此軍兵馬的主將是誰都不知道,做事只能靠猜想。
楊端和右手撫著雪白的鬍鬚遙望項聲部,平靜的說:「為將者,當有靜氣。
「」
「敵將不過只是從速攻城而已,潘縣令就莫名其妙的被敵將激怒,實在算不得靜氣。」
「潘縣令為國殺敵、斬將立功的心是好的。」
「但在殺國賊之前,潘縣令理應先殺心賊,方才能不枉送了將士性命啊!」
潘吉覺得楊端和這話里好像有話。
但沒等潘吉多問,楊端和已經下令:「都尉王剛!」
「率汝部步卒出城,隔河射殺敵軍!」
「餘部持弩戍衛城牆,遠遠射殺敵軍!」
楊端和加重聲音道:「只是射殺!」
「一旦敵軍主力過河,則從速後撤!」
王剛肅然拱手道:「唯!」
鄂城南城門洞開,五千步卒簇擁著王剛奔出鄂城。
於鄂城護城河北側列陣,王剛高聲大喝:「目標對岸敵軍!」
「三番輪射!」
一輪又一輪弩矢飆射上天,墜向項聲部民夫,激起一片慘烈的哀鳴。
但項聲卻沒有絲毫心痛,反倒是眼含笑意,沉聲喝令:「再發兩千民夫!」
「持飛梯,給本將從速衝過去!」
「弩兵上前,滋擾敵軍弩兵!」
「本將不要傷亡,本將只要渡河!」
項聲根本不在意這些民夫的傷亡。
或者說,這些民夫本就是用來給秦軍殺的!
項聲本可以先打造壕橋,亦或是讓盾兵、弩兵掩護民夫前沖。
但項聲就是要用屍體和鮮血鋪就一條道路!
鄂城之戰才剛剛開始,戰事就已陷入白熱化。
一條又一條鮮活的生命戰死沙場,潺潺鮮血匯聚合流,匯入護城河中,最終流向大江。
在付出四千餘名民夫的慘烈傷亡後,項聲部終於在護城河上搭起了兩架飛梯。
項聲毫不猶豫的喝令:「再發兩千民夫為先登,渡河!」
「前部聽令!」
「尾隨於民夫之後,持盾強渡!」
王剛嘶聲大喝:「目標敵軍飛梯!平射!」
王剛部弩兵的弩弦都快嘣出火星子了,催動著一根又一根弩矢凌空飆射。
兩千名民夫心中滿是懼怕,卻在軍法吏的逼迫下不得不用他們單薄的身軀主動迎向箭雨。
「前面的快點爬!快啊!若是不快點,吾等都————死了?死了就推下去!快爬!」
「諸位上官行行好吧,吾不想死,吾不想死啊嗚嗚嗚!」
「繼續輪射!」
兩架飛梯變成了兩條黃泉路。
兩千名湧上飛梯的民夫在短短半刻鐘的時間內就被全數射殺!
但他們的死亡卻也為項聲前部士卒爭取到了足夠的機會。
一名項聲部士卒手持銅方盾側擋開一根弩矢,終於跳上了對岸!
「吾已先登!將士們!衝殺!」
伴著一聲咆哮,項聲部即將拉開反攻的帷幕!
但鄂城城牆之上的令旗卻也已開始揮舞,王剛心中不願卻也不得不喝令:「撤軍回城!」
項聲:?
不是,哪有你們這麼打仗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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