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本將避他鋒芒?任你軍陣千變萬化,本將自有一戟破之!
第241章 本將避他鋒芒?任你軍陣千變萬化,本將自有一戟破之!
項梁卻沒有笑,而是沉聲道:「本侯並非戲言。」
「世人皆知,賊首扶蘇尤善玩弄人心!」
「分明是厚顏無恥、手段狠辣、陰謀篡位的賊子,卻讓天下人皆以為其人是君子。」
「其於彭蠡澤遇襲之際,更是蠱惑彭蠡澤義士為其死戰,甚至引得故魏公子馳援。」
「倘若賊首扶蘇果真就在前方,既見我軍,必會親自出陣,冒皇帝之名蠱惑我軍軍心,至少也會豎起大纛以表明其身在軍中、鼓舞其麾下將士。」
「然而我軍距敵軍已僅剩八里,賊首扶蘇依舊不曾出陣,更是不曾豎起大纛!
「」
「本侯以為,賊首扶蘇定不在此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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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首扶蘇不在此軍之中,此軍怎會是敵軍主力?」
項梁的推理非常簡單直接。
呂魚的反駁同樣簡單直接:「賊軍南下的總兵力不過二十五萬上下而已。」
「對面敵軍擁兵至少十二萬!」
「此軍兵力已是賊軍南下總兵力之半。」
「此軍若非主力,哪軍是主力?」
時至今日,扶蘇依舊沒有傳詔各地進行大規模徵兵,且還兵分多路奔赴各方。
就算是扶蘇沿途又徵募了些許兵馬,眼前這十餘萬兵馬也已應是兵力最多的一路兵馬。
這是最簡單的算術題!
旋即呂魚又收斂話鋒道:「項侯所言有理,賊首或許確實不在前方軍陣之中。」
「然,敵軍主力就在此地,本將以為賊首理應也在此地附近。」
「或許現在賊首就率敵軍精銳之師埋伏在我軍附近,盯著我軍呢!」
說完自己的猜想之後,呂魚愈覺驚懼,下意識的策馬環顧四周,同時催促傳令兵去加派斥候。
項梁聞言沒有駁斥,而是深深皺著眉頭凝望遠方秦軍,喃喃自問:「賊軍兵力有限,如今賊首突然陳兵十餘萬於此地,必然不會只是為了阻截我部回援壽春城那麼簡單。」
「然,此地平坦開闊,亦非立於設伏的險地。」
「敵軍囤於此地,究竟意欲何為?」
「怪哉!怪哉!」
與此同時,對面軍營。
裨將羌愧站在韓信身側,滿是擔憂的說:「將軍!我軍只有三萬兵馬是出自漠南大營的精銳材官,餘下十一萬兵馬儘是沿途徵募的新兵。」
「雖然將軍把散兩萬五千材官入軍中各部,令得各部新兵皆有材官幫代,戰力有所提升,但我軍整體戰力依舊遠遜於尋常軍隊。」
「反觀敵軍卻多有出自嶺南大營的老兵,總兵力更是不遜於我軍!」
「此戰,尤艱!」
「末將諫,先行後撤,避敵鋒芒!」
這支兵馬確實不是秦軍主力。
而只是韓信所率的右軍而已!
看似人多勢眾,但實則只有三萬兵馬是常備材官,餘下全都是韓信沿途徵募的新兵。
即便韓信沿途加緊訓練,但這支兵馬也不過只是訓練了不到一個月時間而已,能有多少成效?如何能和嶺南大營的材官相提並論?
更重要的是,第二次伐楚之戰時,羌愧曾以王翦麾下部將的身份與項燕的長子項榮纏鬥廝殺,自認不如。
項梁身為項燕次子,就算是比之項榮有所差距,想來也差不到哪兒去。
但韓信卻是只經歷過一場小規模內戰的新將而已,有什麼資格率弱勢兵馬對項梁發起挑戰?!
但韓信卻是昂然高聲道:「本將避他鋒芒?」
「本將乃是陛下欽點右軍將軍,合該是敵避本將鋒芒才是!」
「傳本將令!」
「我軍分兵二十三部,乙部向西北方向行進六里列雁陣,丙部————午、未二部前進一里搭建梢炮,申、酉、戌、亥四部留於中部以作生力。」
「將旗暫偃,各部軍旗林立,整軍待令!」
韓信如竹筒倒豆子般射出密集的將令,身後三十名傳令兵手中令旗揮出殘影,將大量命令噴向全軍。
羌瑰卻是僵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自光茫然無神。
傳令兵只需要糊住腦子如實傳遞韓信的命令,各部將士也只需要悶著頭跑向韓信指定的位置、擺出韓信要求的軍陣。
但羌愧要考慮的就多了。
大量信息灌入羌愧的大腦之中被羌愧同時處理,竟是把羌愧的腦筋繞出了個死結!
韓信完全沒想到羌愧的腦袋已經快被他給玩兒燒了,還以為羌愧如此表情是因為羌瘣依舊心存擔憂,便壓低聲音道:「羌裨將勿憂。」
「本將不願讓軍中將士心存畏懼,本將卻也不會欺騙自己。」
「本將亦知我軍以新兵為主,戰力遜於敵軍。」
「然,先鋒劉季已傳來軍報,僅需數日便可抵達戰場。」
「我軍只需要於此地以軍陣阻截敵軍,堅持到援軍抵至,便可得優勢。」
「屆時,方才是我軍戰機!」
羌瑰的腦袋還在思考韓信方才的布置,強笑道:「將軍心裡有數就好。」
韓信拱手一禮:「既如此,便請羌裨將親率甲部騎士游弋於中軍外側。」
「一旦我軍防線有所疏漏,便由羌裨將率騎士馳援。」
羌瑰沒有二話,直接拱手:「唯!」
十四萬兵馬當即分兵二十三部,隨著韓信的命令列陣戒備。
入眼望去,每一名將士都在亂跑,看的偽秦諸將眼花繚亂。
每一個方向好像都有破綻,但從每一個方向發起進攻卻都似是會被多部兵馬剿殺!
項梁瞳孔不斷掃視,目露沉凝:「十餘萬大軍同時移動布陣,大陣齊整,小陣不失,將使兵如臂使指!」
「此軍,可謂精兵!」
就算只是讓幾千人跑操時陣型不亂、間距不變都是一件難上加難的事,更遑論是讓十餘萬人在跑動過程中始終保持相對固定的位置?
項梁基本可以認定,面前這支軍隊定是精兵!
由十餘萬精兵構成的軍隊,理應是秦軍主力。
但讓項梁不解的是,韓信部軍陣卻是整體呈守勢。
如果此軍果真是秦軍主力,為何還要列出防守軍陣?
理應趁此機會殲滅項梁部才是。
奇怪!
越看越奇怪!
項羽策馬上前,拱手道:「末將以為,我軍現在對敵軍一無所知,只能遠望猜想。」
「然,僅僅只是遠望猜想又能獲得什麼情報?」
「末將願親率三千精銳突擊敵陣,為我軍探明敵軍虛實!」
想那麼多做甚?
干就完了!
只要衝上一輪,什麼情報就都知道了!
項梁當即搖頭道:「敵軍軍陣齊整,且本侯並不識得此陣,不知該從何處破陣。」
「現在突陣,太過兇險!」
項羽可是項氏的嫡長子!
項梁可以接受此戰戰敗,甚至可以接受自己戰死沙場,卻不能接受項羽死在戰場上!
項羽目光看向韓信的軍陣,目露輕蔑:「看似陣型多變,實則只是孩童把戲而已。」
「敵軍散力於四面八方,看似是形成了互相馳援之勢,但只要集合精銳突擊一點,趕在別部兵馬來援之前滅其一部,此陣自破!」
項梁對韓信所布軍陣的評價頗高。
但項羽的評價卻只有四個字:花里胡哨!
任你軍陣千變萬化,本將自有一戟破之!
項羽又看向項梁道:「我軍確實可以多派斥候慢慢試探敵軍虛實。」
「但此軍若果真是敵軍主力,賊首果真正在率精銳布置包圍,我軍的試探之舉就正是敵軍所求之舉。」
「此軍若並非是敵軍主力,我軍若是見敵而退卻又可能白白貽誤戰機,更會成為天下人的笑柄。」
「從速得知敵軍虛實,事關全軍安危、整體軍略!」
「予末將一千精銳,末將必為項侯帶回敵軍情報。」
「項侯不信末將之勇乎?」
呂魚聞言笑道:「本侯早就知羽都尉之勇。」
「若是由羽都尉親率精銳突陣,必能滿載而回。
「只是一千精銳怎麼夠用?」
「本侯願再撥五百精銳騎兵予羽都尉!」
開明金也心一橫道:「本將亦願撥三百精銳騎兵予羽都尉,助羽都尉一臂之力!」
呂魚和開明金言語中不吝奉承。
項羽卻沒有半點不好意思的感覺,更不覺得二人是在奉承自己,理所當然的拱手道:「多謝二位將軍!」
項梁也終於下定決心,肅聲道:「都尉季布、都尉龍且,各率一千精銳騎兵隨都尉項羽出戰,餘部暫交都尉項聲指揮。」
「項莊!汝親率三百族中子弟暫歸都尉項羽麾下,縱死亦當護都尉項羽性命」
。
項梁又雙眼直視項羽的目光沉聲道:「汝當謹記!」
「我部斥候亦在探查敵情,只是速度會慢上些許而已,無須汝以性命相搏。」
「若遇不妥,務必從速回返,不得有誤!」
項羽、龍且等人齊齊振奮拱手:「末將遵令!」
旋即龍且笑著捶了項羽肩膀一拳:「平日裡羽兄總是炫耀力勁,自居悍勇。」
「今日某便當叫羽兄知,沙場之上的勇武可不只是力勁,更是武藝,是軍略,是腦子!」
項羽嘴角微微上翹:「今日之後,理應要讓且兄知。」
「何為真悍勇!」
「速速點兵。」
「本將,已急不可耐!」
目光遙望韓信軍陣,項羽握緊了手中長戟,眼中殺意凜冽。
希望這果真是敵軍主力。
希望扶蘇果真就在此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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