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長得的確好看
按照秦與霄的計劃,後天他必須趕到寧州。
這一去幾百里,若不是人困馬乏,便不能停歇。
即便天已經完全暗下來了,秦與霄還是帶著凌月君奔走了一段距離。
黑夜之中,秦與霄側舉著一支特製的松明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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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脂燃燒的氣味混著夜風裡的寒氣,絲絲縷縷地散開。
火把的火焰明亮而穩定,照亮了前方丈許遠的路面。
他與凌月君並駕齊驅,兩匹馬的蹄聲在寂靜的山道上交錯著響。
偶爾,他會稍稍放慢速度,側過頭,看一眼身側的人。
火光在她臉上一晃一晃地掠過,狐皮斗篷的領子遮住了她半張臉,只露出眉眼。
她身子微微前傾,姿態穩當,沒有半點吃力的模樣,身下的棗紅馬也跟得緊,一步不落。
秦與霄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被火光撕開的夜色,心裡那點擔心,稍稍落了下去。
又走了一段,凌月君忽然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將軍,你累不累?要不要換我來舉火把?」
秦與霄搖了搖頭:「不必,你顧好自己就行。」
凌月君沒再爭,只輕輕「嗯」了一聲。
蹄聲篤篤,夜色很深。
又趕了半個時辰,秦與霄估摸著,已經到了戌時,是該歇一歇了,正好用點乾糧。
遠遠望見山道旁有一處塌了半邊的破屋,像是從前獵戶歇腳的窩棚,他放緩了步調。
「不遠處有破屋,先去那裡休整一下。」
雖然急著趕路,但人馬都得休息,不然撐不住。
她和秦與霄所騎的,都是萬里挑一的好馬,可不能為了圖一時之快,就把馬跑廢了,這些凌月君都懂。
到了破屋,秦與霄先是攏了枯枝生了火。
火苗竄起來,橘紅的光在四壁上跳動著,破屋裡一下子暖和了不少。
凌月君則是四處看了看,在角落找到了一小捆乾草,抱過去餵馬。
兩匹馬低頭嚼著,鼻息噴出一團團白霧。
秦與霄也走過來,蹲下身,就著火光仔細看了看兩匹馬的馬蹄,又找到一隻破罐子,融了雪水,端到馬兒跟前。
馬兒低頭飲水,尾巴輕輕甩著。
等做完這一切,兩個人才圍坐到火堆旁,喝水吃乾糧。
凌月君伸直了腿,舒服地嘆了口氣。
秦與霄拿著乾糧的手一頓,抬眼看她:「可是累了?」
凌月君正舉著半個餅,用力嚼了一口,聞言朝他搖了搖頭。
她腮幫子鼓鼓的,嘴角還沾著一點餅屑,眉眼彎彎的,那模樣說不出的率真嬌俏。
等將嘴裡的餅咽下去,凌月君才眉眼舒展地說:「不累,但是能伸一伸,也是舒服的。」
秦與霄看著她那副舒展的模樣,心裡有些心疼。
她嘴上說不累,可這大半日策馬疾馳,怎麼會不累?
「快吃,等會兒趁機眯一會兒,我們休息半個時辰,還要再趕一段路。」
凌月君也不矯情,捧著餅子大口吃起來。
吃了幾口,她想起什麼,從包袱里摸出一塊牛肉乾,遞到秦與霄面前:「這是余嬤嬤做的,你嘗一嘗。」
秦與霄接過來,肉乾咸香入味,嚼勁十足,比起乾巴巴的餅子,確實要美味不少。
他慢慢嚼著,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完了這頓簡陋的晚飯。
吃完,凌月君摸出薑糖,拈了一小塊放進嘴裡,眯了眯眼,似乎很滿足。
火光跳動著,把她的側臉映得柔和而溫暖。
「將軍,你要嗎?」
秦與霄失笑,她倒是準備周全,「我不愛吃甜的。」
凌月君可惜地看著他,「我覺得,吃甜的,可以讓人心情愉快,你真的不要嗎?」
秦與霄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還是搖了搖頭。
「我不要。」
時間緊迫,凌月君不再多話,裹緊秦與霄送的那件狐皮斗篷,靠著牆,閉上眼休息。
斗篷厚實,裹在身上暖融融的,可破屋四處漏風,夜裡的寒氣還是從縫隙里鑽進來,她縮了縮肩膀,把自己裹得更緊了些。
秦與霄坐在火堆旁,看了她一會兒,伸手將自己身上的那件大氅也解了下來,輕手輕腳地蓋在她身上。
動作很輕,像是怕吵醒她。
凌月君是真的困了。
她迷迷糊糊間,感覺到身邊有動靜,有什麼東西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可她想到秦與霄就在身側,便沒有睜開眼,任由自己沉入了夢鄉。
呼吸漸漸綿長,肩膀也鬆了下來,睡得很沉。
破屋裡安靜下來,只有火堆噼啪的輕響,和馬兒偶爾打一個響鼻的聲響。
秦與霄守著火,無事可做,不知不覺,他的目光便落在了那張臉上。
她閉著眼,睫毛長長地覆下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陰影。
鼻樑挺秀,唇色被火光映得更加紅潤,透著誘人的色澤。
睡著的她,看著格外嬌軟可人,讓人瞧著,就升起一股柔軟。
秦與霄忽然想起今日母親說的那些話。
凌氏嫌棄表妹長得醜,還揚言自己長得好看。
當時他沒往別處想,可此刻看著這張臉,他心中不禁輕笑了一聲。
凌月君,長得的確好看。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朝她的臉頰探去,想碰一碰溫軟的肌膚。
可手伸到半空,忽然停住了。
秦與霄終究還是把手收了回來。
這般行徑,倒像個登徒子。
秦與霄收回視線,重新望向面前的火堆。
他往火里添了兩根柴,聽著身旁那人綿長而安穩的呼吸聲,只覺得這冬夜裡的寒風,都透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暖意。
估算了時辰,秦與霄走過去,推了推睡夢中的凌月君。
「醒一醒,該出發了。」
凌月君睡得很沉,但因為心裡惦記著事,她也很快就恢復了清明。
她坐直了身子,裹在身上的兩件斗篷滑落下來,她低頭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兩件。
一件是她自己的狐皮斗篷,另一件是秦與霄身上那件大氅。
她抬眼看過去,秦與霄已經轉身去牽馬了,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他沒說什麼,她也沒問,只是把那件大氅抱起來,擱在臂彎里,起身跟了過去。
秦與霄把馬牽出來,凌月君走到他身邊,把那件大氅遞過去。
「將軍,快穿上。」
秦與霄接過來,隨手披上,動作利落:「醒了我們就出發。」
凌月君應了一聲,也披好斗篷,翻身上馬。
秦與霄重新點起了火把,兩匹馬重新踏上漆黑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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