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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龍女

  第235章 龍女

  海倫娜的產房,那厚實石牆圍成的溫暖房間。

  壁爐火燒得正旺,窗戶被厚重天鵝絨窗簾遮住。

  海倫娜已經在床上掙扎了三個小時。

  她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汗,銀色頭髮貼在臉頰上。

  嘴唇都咬出了血,但她沒有喊叫,只是緊緊閉著眼睛,雙手攥著床單,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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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生的嬤嬤們圍著她。

  雖然經驗豐富,但此刻她們臉上也帶著緊張。

  「王妃,再用力一次。」

  「我看到孩子的頭了。」

  海倫娜咬著牙,發出一聲低沉的、壓抑的呻吟。

  身體繃緊,像一張被拉滿的弓。

  伊蒙德站在門外。

  不被允許進去,他背靠冰冷石牆,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臉色平靜。

  阿莉森太后站在走廊另一頭,低著頭,雙手合十向七神祈禱,嘴唇微動。

  走廊很安靜。

  只有產房裡痛苦模糊的聲音,嬤嬤的安慰,海倫娜壓抑的呻吟。

  一聲嬰兒啼哭劃破寂靜。響亮清脆,帶著新生命特有的倔強。

  伊蒙德身體微微震了一下。

  雙手從胸前放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顫抖。

  眼睛盯著那扇厚重的木門。

  嬤嬤探出頭,臉上帶著笑容。

  「攝政王,先出來的是個男孩。」

  伊蒙德深吸一口氣,肩膀微微放鬆。

  「另外一個呢?」

  「馬上,就會出來了,攝政王,請你放心,王妃不會出任何事的。」

  突然,產房裡突然傳來騷動。

  不是喜悅,是一種驚慌。有人聲音提高,腳步急促。

  伊蒙德臉色變了。

  他大步走向產房,推開擋在門口的嬤嬤,推門進去。

  產婆站在床邊,懷裡抱著男孩,正常,健康,哭聲洪亮。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另一個剛剛接生的嬤嬤懷裡。

  伊蒙德走過去,看到了那個孩子。

  女孩。

  她的左臉覆蓋著細密的紅色鱗片。


  從額頭開始,沿著左臉頰一直延伸到下巴。

  顴骨位置最密集,幾乎完全覆蓋了那片皮膚。

  眼睛閉著,但眼臉上也有薄薄的鱗片。

  白布末端露出一條細細的、覆蓋鱗片的尾巴,大約兩指長,微微捲曲。

  整個,產房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孩子,不應該存在的、違背自然法則的、令人恐懼的東西。

  伊蒙德的臉色陰沉下來。

  那雙紫眸此刻已經變成重瞳帶著震驚、困惑、恐懼、憤怒——

  但現在,看著他的長女,那張覆蓋龍鱗的臉,他知道那是真的。

  這是代價嗎——

  自己,血液越加純粹——

  然而,他的女兒變成了一個怪物。

  「攝政王————」產婆聲音顫抖。

  伊蒙德抬頭看向她們。

  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那一閃而逝的殺意讓產婆腿都軟了。

  她接生過上千人,見過兔唇、六指、連體,但從沒見過這樣的東西。

  龍鱗,尾巴,這不是人類的孩子,這是一個怪物。

  怪物在七國歷史上只有一個下場。

  如果這個孩子的存在被七國知道,教會知道伊蒙德·坦格利安生了一個長著龍鱗的女兒,整個維斯特洛都會震動。

  要知道,坦格利安上次生出這種孩子——

  還是梅葛的時代——

  而,梅葛一世自那以後,越加瘋狂——

  「你們做得很好。」伊蒙德聲音平靜得可怕,「但今天的事——」

  「攝政王,我們知道。」產婆連忙說,聲音急促,「我們什麼都沒看到。王妃只生了一個男孩,健康的、正常的男孩。」

  其他嬤嬤連忙點頭,臉色蒼白,嘴唇發抖。

  伊蒙德看著她們,沉默了很久。

  「每人發放五十金龍,走吧。」

  嬤嬤們如蒙大赦,連忙行禮,魚貫而出。

  產婆抱著男孩放在昏迷的海倫娜身邊,也匆匆離開。

  房間裡只剩伊蒙德、海倫娜、阿莉森,和那個女孩。

  海倫娜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眼神微微睜開,似乎好了一點,但此刻她虛弱得幾乎說不出話。

  但她看到了伊蒙德的臉色,看到了嬤嬤們離開時如釋重負的表情,看到了阿莉森站在門口時震驚的、不敢置信的眼神。


  「怎麼了?」她虛弱地問,「孩子怎麼了?」

  伊蒙德沒有說話。

  他走向那個嬤嬤,伸手接過孩子。

  她很輕,輕得像羽毛。

  身體很小,小得可以放在他一隻手上。

  頭髮是銀色的,和坦格利安所有孩子一樣。

  除了那些鱗片。除了那條尾巴。

  伊蒙德低頭凝視著她。

  他的長女,他的骨肉,他的血脈。

  他應該愛她。他想要愛她。

  但當他看著那張被鱗片覆蓋的臉,他能感覺到的只有厭惡。

  不是對她的厭惡,是對自己的厭惡。

  是他造成了這一切。

  讓這個無辜的孩子變成了怪物。

  他想要把她藏起來。

  藏到沒人能看到的地方。但他知道不可能。

  這個孩子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秘密,一旦泄露就會引發風暴。

  殺了她。

  這個念頭來得如此突然,如此強烈,以至於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殺了她,埋在紅堡地窖里,告訴海倫娜孩子沒活下來。

  新生兒的死亡不會引起注意,在維斯特洛,每天都有新生兒死去,難產、疾病、畸形,什麼原因都有。

  沒人會懷疑,沒人會追問,沒人會知道。

  女孩突然睜開眼睛。

  紫色的。

  純粹的、清澈的、坦格利安家族的紫色。

  沒有恐懼,沒有痛苦,只有嬰兒特有的對世界的好奇和信任。

  她看著伊蒙德,那張左臉鱗片覆蓋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笑容。

  無意識的、嬰兒特有的、純粹的笑容。

  伊蒙德的手指僵住了。

  他看著她,看著那雙紫色的眼睛,看著那個笑容。

  心中的微微殺意在那一瞬間被某種更強大的東西淹沒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女孩抱得更緊。

  轉身準備將她藏到角落的搖籃里,先不讓海倫娜看到,等她身體恢復一些再說。

  「請讓我看看她。」

  海倫娜的聲音從身後床上傳來,虛弱但堅定。

  伊蒙德停下腳步。


  「你好好休息,就讓我來照顧她。」

  「讓我看看她。」海倫娜聲音比剛才大了,她顯然意識到了什麼。

  「她是我的女兒,不管她長什麼樣,我都有權利看到。」

  伊蒙德陷入沉默。

  「求你了,伊蒙德,讓我看看她。」

  伊蒙德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轉身,抱著女孩,走到海倫娜床邊。

  海倫娜撐起身體,虛弱地靠在枕頭上。

  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但紫眸是明亮的,充滿期待。

  伊蒙德將女孩輕輕放在她懷裡。

  海倫娜低頭看去。

  笑容凝固了。

  她看到了那些鱗片,那條尾巴,那張一半像人、一半鱗片、不應該存在的臉。

  她的手開始顫抖。

  嘴唇在哆嗦。眼淚無聲滑落。

  「這是我的錯————」她不敢相信,低聲自言自語說。

  「一定是我做錯了什麼。」

  「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

  「不是你的錯。」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伊蒙德,為什麼會這樣?」

  伊蒙德沉默。

  海倫娜看著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你想殺了她嗎?」她突然說。

  伊蒙德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我能感覺到。」海倫娜聲音平靜得可怕,「在你心裡,你想殺了她。」

  「或者,你想把她藏起來,讓所有人都不知道。」

  伊蒙德沒有否認。

  「我不會傷害她。」

  「但你想過。」她的眼淚流得更厲害了,「你想過殺了自己的女兒。」

  伊蒙德蹲下來,與她平視。那雙重瞳中沒有任何閃躲。

  「我想過,但也只是想過。我不會那麼做。」

  「為什麼?」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孩。

  她又在笑了。紫色的眼睛彎成月牙形,小手在空中揮舞,想要抓住什麼。

  「因為她是我們的女兒。不管她長什麼樣,她都是我的女兒。

  2

  海倫娜看著他,眼淚慢慢止住。


  她伸出手,輕撫他的臉。手指冰涼,但很溫柔。

  「不要把她當成恥辱,她是我們的女兒。」

  「她是維桑尼亞。」

  維桑尼亞。他們早就想好的名字。

  如果是女孩,就叫維桑尼亞,紀念征服者伊耿的姐姐兼妻子,那個騎在瓦格哈爾上的驍勇女王。

  伊蒙德看著懷裡的女孩,看著那張被鱗片覆蓋的臉。

  他低下頭,在女孩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鱗片冰涼光滑,像親吻一塊被磨平的石頭。

  但女孩的身體是溫暖的,心跳是正常的,呼吸是平穩的。

  她是活的,是一個生命,是他的女兒。

  接著,他從腰間抽出匕首。

  海倫娜嚇了一跳,身體本能的抱緊著維桑尼亞,往後縮。

  阿莉森看到伊蒙德這個舉動,連忙呵斥。

  「吾兒,你究竟要做什麼?」

  伊蒙德沒有回答。

  他在左手掌心劃了一道口子,鮮血湧出,在燭光下呈現暗紅色。

  他將流血的掌心湊到維桑尼亞嘴邊。血滴落在她嘴唇上,順著唇縫滲進去。

  維桑尼亞的嘴巴微微動了一下,像在吮吸什麼。

  他希望自己的血,能起到什麼作用——

  維桑尼亞不該如此——

  要詛咒也行,痛苦也罷,都向著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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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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