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使者
第234章 使者
龍石島,龍穴最深處。
戴蒙·坦格利安親王站在那貪食者面前,暗黑姐妹掛在腰間,腳下地熱蒸出的水汽打濕了他的銀髮。
戴蒙的掌心朝上,伸向這頭野龍。
「我知道你能聽懂。」戴蒙的聲音在溶洞中迴蕩。
「你和我,我們是一樣的。」
而,貪食者沒有動。
那碧綠色的的龍瞳冷冷地盯著他。
鼻孔噴出的熱氣帶著濃烈的硫磺味,吹得戴蒙的頭髮向後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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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你來,幫我對抗瓦格哈爾。」
貪食者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震動整個溶洞。
戴蒙向前邁了一步。
突然,貪食者的尾巴猛地橫掃,將面前一堆石頭擊得粉碎。
石頭如彈片四濺,割破了戴蒙的臉頰。
戴蒙沒有後退,甚至沒有眨眼。
「你害怕被束縛。」他繼續說,「我理解你。」
「我不是來束縛你的,我是來請求你的。」
他向前邁出第三步。
貪食者的頭顱從巢穴中抬起,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勢逼近戴蒙。
鼻孔幾乎貼著他的臉,每一次呼吸都像一陣熱風。
戴蒙能看清它黑鱗片上每一道紋路,能看清他嘴角乾涸的血跡。
「要麼讓我騎上你的背,」戴蒙繼續道。
「要麼就燒死我。」
「不管哪種,都比站在這裡強。」
貪食者張開嘴。
喉嚨深處那團火焰猛地膨脹,熱浪撲面而來,戴蒙的眉毛在高溫中微微捲曲。
但他沒有停。
他伸出手,那隻滿是老繭的手,在火焰和利齒之間顯得如此脆弱。
貪食者盯著他。
那雙金色豎瞳中,憤怒漸漸褪去。
然後它閉上了嘴。
火焰熄滅,鼻孔噴出一股白煙。
他緩緩將頭顱轉向一邊,看向溶洞深處那片永恆的黑暗。
拒絕了。
不是用火焰,不是用利爪,而是無視。
戴蒙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站在那裡,伸著手,像一個在乞討的乞丐。
可笑,可悲,可憐。
失落的戴蒙最終緩緩收回手。
手在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不是因為憤怒,而是一種純粹的、赤裸裸的挫敗感。
為什麼那個伊蒙德能駕馭雙龍?
而自己卻做不到?
他轉過身,走向出口。
龍穴外,雷妮拉抱著剛出生的女兒雷妮絲,這是她為了紀念她的姑姑而取的名字。
此刻,海風吹亂她的銀髮。
她的臉色還帶著產後的蒼白,嘴唇上沒有多少血色。
馴龍失敗的戴蒙來到了她身邊。
「失敗了?」雷妮拉抱著女兒雷妮絲問。
戴蒙沉默嘆了口氣,開口道。
「那頭野龍寧願孤獨終老。」
雷妮拉將頭靠在他肩上。
「如果我早點下手,」戴蒙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在那個怪物還沒有騎上瓦格哈爾的時候。」
「在他十二歲的時候。在潮頭島之後——」
「戴蒙,沒有那麼多如果——」雷妮拉輕聲打斷他。
戴蒙咬緊牙關,下頜線繃緊。
「我在那時候就看出他不一樣了。」
「那種眼神,那種冷靜。」
「那種不屬於孩子的冷靜,我應該殺了他。」
「雷妮拉抬起頭看著他的側臉,「這不怪你——戴蒙——」
戴蒙閉上了眼睛。
「如今泰洛西被修夫控制了。」他有些低沉說道。
「貝妮拉、雷妮亞、路斯里斯都在他手裡。」
「神眼湖一戰,西境重創,北境和河間地大敗。」
「傑森·蘭尼斯特死了,艾爾蒙·徒利死了,克雷根·史塔克失蹤。」
戴蒙轉過身面對她,雙手握住妻子雷妮拉的肩膀。
「我們只剩下科拉克休、敘拉克斯——」
「現在,綠黨的龍比我們多。」
「告訴我,雷妮拉。」
「我們還有什麼?」
雷妮拉看著他。
眼淚在月光下閃爍。
「我們還有彼此。」她說。
戴蒙愣了一下。
「我們還有彼此。」她流著淚,重複了一遍。
「我們還有孩子,我們還有龍的血脈。」
戴蒙看著她,那雙紫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深邃。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溫暖得不像他。
不是嘲諷,不是傲慢,而是很多年前那個在哥哥韋賽里斯面前無所畏懼的戴蒙·坦格利安。
他伸出手,輕輕擦掉雷妮拉臉上的淚。
手指粗糙,指節上滿是老繭和傷疤。
「我們生於火。」戴蒙聲音低沉。
「我和你,註定要一起燃燒。」
「不管未來怎樣,我會拼盡全力,為你和孩子們贏得一線生機。」
雷妮拉含淚點頭。
突然,天上傳來一聲龍吼。
不是科拉克休的嘶鳴,不是敘拉克斯的尖銳咆哮。
他們同時抬頭。
月光下,一個巨大的黑影在盤旋。修長的脖頸,箭頭般的頭顱,銀灰色的鱗片在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
海煙。
君臨紅堡。
伊耿二世的床前。
他的右腿病了。
現在他的臉色依然蒼白,臉頰凹陷,顴骨高聳,眼眶深陷。
但此刻伊耿二世的眼神異常清醒。
艾琳王后坐在床邊,用銀勺一勺一勺餵國王伊耿二世,花奶。
阿莉森太后站在床的另一邊,頭髮在過去幾個月白了大半,眼角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
伊蒙德站在床尾,看著這一切。
「繼續做你該做的事,不用管我,伊蒙德。」躺在床上的伊耿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虛弱。
伊蒙德沉默片刻。
「好好養傷。」
伊耿苦笑,低頭看了看了的右腿。
「病子國王和獨眼龍,還真是一對。」
「陽炎會好的,龍的自愈能力比人強得多。」
「那就好。」伊耿語氣中有種如釋重負。
「至少陽炎還能飛,而我大概是飛不了了。」
伊蒙德看著失落的伊耿二世,神情有些複雜,轉身準備離開。
阿莉森太后拉住準備離開的兒子伊蒙德的手,開口:「雷妮拉想跟我談談。」
伊蒙德轉頭,目光轉向母親。
「你聯繫了她?」
阿莉森點頭。
「幾天前,派了信使,她願意談。」
伊蒙德沉默了很久。
「除非無條件投降。」他聲音冰冷。
「交出他們的龍。」
「然後我會在龍棲堡安置他們。」
「召開大議會,雷妮拉承認篡位。」
「我會留他們一命。」
「她只想保留龍石島——」
「不可能。」伊蒙德打斷她,「那這只是停戰。」
「多年後,戰爭還會開始。」
「她是你姐姐——」
「她是我的敵人。」伊蒙德注視著阿莉森。
「母親,你在想什麼?」
「你在想如果我讓步一點,也許戰爭就能結束?」
「你想錯了。」
「她失去了兩個兒子,她只剩仇恨。」
「你現在給她一寸,她就會要一尺。」
「到最後,她要我們的命。」
阿莉森太后,眼眶泛紅,她曾是雷妮拉的閨蜜,一起長大,她也是雷妮拉的繼母——
她不想看見雷妮拉死,她也曾答應過韋賽里斯——
阻止姐弟相殘——
阿莉森哭泣著,注視著伊蒙德說道。
「那你會變成什麼?」
「伊蒙德,你會變成什麼?」
伊蒙德沒有回答。
侍從埃林·維水悄悄進來,湊到他耳邊低語幾句。
伊蒙德臉色更冷,看向母親。
「我只接受無條件投降。」
轉身離開。
鐵王座大廳。
伊蒙德站在鐵王座前,姿勢隨意注視下方的來使,但任何看到他的人都不會覺得可以隨意對待。
銀色頭髮在燭光下泛著冷光,紫眸半閉著。
烏爾夫站在下方,帶著幾個隨從。
他和修夫從龍石島爬出來後,就從來不在貴族面前低頭。
但此刻,被伊蒙德那雙紫眸盯著,他的脊背不由自主彎了下去。
而,伊蒙德展開修夫的信,看完後冷笑一聲。
那笑聲在大廳中迴蕩。
修夫想要鐵王座在整個七國貴族前,合法化他坦格利安的身份,承認他為泰洛西親王——
做為回報,他會投靠綠黨,並一起對付黑黨。
同時交出叛黨,路斯里斯以及戴蒙的兩個女兒。
但伊蒙德嗤之以鼻,這是坦格利安的家事,還輪不到這些私生子來插手,混水摸魚——
接著,伊蒙德從鐵王座上走下來,一步一步。
靴子踩在台階上的聲音在這片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停在烏爾夫面前。
「知道嗎。」伊蒙德開口,聲音不大,但清晰、有力、不可抗拒。
「你們這些私生子天生反覆無常,背信棄義。」
「流淌著背叛與放縱的血液。」
聞言,烏爾夫臉色鐵青。
他可以忍受侮辱,但伊蒙德的語氣中沒有侮辱,沒有輕蔑,沒有任何情緒。
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種平靜、不帶任何感情的輕蔑,比任何辱罵都更令人無法忍受。
「那攝政王的意思,」烏爾夫聲音有些顫抖。
「瞧不起我們?」
「不是瞧不起。」伊蒙德又向前一步,「是你們沒資格。」
伊蒙德突然伸手抓住烏爾夫的頭。
力度大得烏爾夫頭骨咯吱作響,像隨時會被捏碎。
那股灼熱的力量從那隻手傳來,滲進顱骨。
「饒——饒命——」烏爾夫的聲音完全變調了,帶著哭腔。
伊蒙德盯著他看了很久。
那雙紫眸映出烏爾夫扭曲的、恐懼的臉。
鬆開手。
烏爾夫跟蹌後退,差點摔倒。臉上漲紅,額頭上有五個深深的、發紫的指印。
「滾吧,去告訴修夫,偷坦格利安的龍,沒有好下場。」
烏爾夫連滾帶爬逃出大廳,隨從們像被貓嚇到的老鼠一樣狼狽跟出去。
大廳重新安靜下來。
埃林站在角落裡,手心全是汗。
他也是私生子。
潮頭島上被所有人忽視的、被當作恥辱的、連父親面都沒見過的私生子。
伊蒙德注意到了,拍了拍這年輕小子的肩膀。
「我討厭不知天高地厚的私生子,但不包括你。」
埃林聞言抬起頭,眼眶發熱。心中有些感激,開口道。
「謝謝攝政王。」
大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穿絲質長裙的女人跌跌撞撞跑進來。
這是來自哈佛城的雪麗,專門照顧王室產婦。
她的臉色紅潤,頭髮散亂,裙子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攝政王!」她聲音急促得近乎歇斯底里,「海倫娜王妃要生了!」
伊蒙德的臉色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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