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原則

  第216章 原則

  多恩，陽戟城陽光灑在陽戟城的粉色砂岩上，整座城市泛著溫暖的光。

  這裡是多恩統治者馬泰爾家族的居所，以其美麗和包容聞名於世。

  大廳里，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多恩特有的美食，辣羊肉、蜜棗、無花果、石榴，還有多恩特產的烈酒。

  穿著輕薄紗衣的侍女們穿梭其間，為來訪的客人們斟酒添菜。

  主位上，坐著多恩親王科奧倫·馬泰爾。

  

  他三十多歲，皮膚被多恩的陽光曬成健康的古銅色，黑色的頭髮，面容清瘦，眼神銳利。

  他穿著一件深紅色的絲質長袍，領口開著，露出胸前一道舊傷疤，那是年輕時與邊疆地騎士決鬥留下的。

  多恩親王的左右兩側，正坐著聯合艦隊的統帥們。

  右手邊第一位，是青亭島的雷德溫伯爵，派克·雷德溫。

  派克伯爵五十出頭，一頭紅褐色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留著修剪整齊的山羊鬍。

  左手邊第一位，是蘭尼斯特艦隊的指揮官，泰伯特·蘭尼斯特。

  泰伯特是傑森公爵的堂弟，四十歲，一頭金髮。

  再往下，坐著幾個鐵群島來的客人。

  為首的那個長相普通年輕人，就坐在那裡。

  道爾頓·葛雷喬伊，鐵群島的繼承人，鐵民們私下叫他「紅海怪」。

  他才二十出頭，一頭黑色的長髮披散著，臉上有幾道淡淡的疤痕，那是無數次海上，戰鬥中留下的印記。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皮甲，沒有穿外套，露出結實的肌肉。

  他的腰間掛著一把劍，劍柄呈螺旋狀，劍身暗沉沉的，那是瓦雷利亞鋼劍「夜臨」。

  是他從某一個戰死的海盜，身上所得。

  他的身後站著幾個同樣兇悍的鐵民，他們不像其他人那樣正襟危坐，而是大咧咧地靠在椅子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完全不在乎別人的目光。

  科奧倫親王看著這些客人，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心裡卻在暗暗打量。

  如今，這三股力量湊在一起，再加上正在海上待命的聯合艦隊，足以讓任何一隻艦隊膽寒。

  但科奧倫親王，明顯不打算讓他們在多恩的地盤上為所欲為。

  「諸位，」多恩親王舉起酒杯，微笑道。

  「歡迎來到多恩。」

  「請滿飲此杯，以示多恩對客人的敬意。」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派克·雷德溫放下酒杯，微笑著開口：「科奧倫親王，感謝您的盛情款待。」

  「青亭島與多恩素無恩怨，希望這份友誼能夠長存。」

  科奧倫點點頭，微笑回答道。

  「雷德溫伯爵說得對。」

  「我們多恩人，不喜歡無緣無故的仇恨。」

  一旁，泰伯特·蘭尼斯特接話。

  「親王殿下，我們這次來，是感謝多恩開放港口，允許聯合艦隊停靠補給。」

  「這份情，蘭尼斯特記下了。」

  科奧倫擺擺手。

  「不必客氣。」

  「多恩開放港口，只是因為對某些事情不滿。」

  「但，不代表多恩會參與這場戰爭。」

  親王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多恩中立，這是我們的立場。」

  「諸位在我這裡，是客人。」

  「但離開多恩之後，你們做什麼，多恩不關心，也不會參與。

  派克伯爵點點頭說道。

  「理解，親王殿下能開放港口，已經幫了我們大忙。」

  泰伯特也點頭表示理解。

  只有道爾頓·葛雷喬伊，喝了一口酒，懶洋洋地開口：「中立？有意思。」

  「那如果我們在海上遇到多恩的船，是打還是不打？」

  大廳里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科奧倫看著他，臉上的笑容不變，淡淡開口。

  「葛雷喬伊大人，多恩的船很少出海。」

  「如果你們在海上遇到，多半是商船。」

  「鐵群島的人，應該不屑於戰爭期間，搶中立商船吧？」

  道爾頓咧嘴一笑。

  「那可不一定。」

  他身後的鐵民們發出粗魯的笑聲。

  泰伯特看著這些肆無忌憚的鐵種，皺了皺眉，正要開口。

  派克伯爵搶先說。

  「葛雷喬伊大人喝多了，親王殿下別介意。」

  道爾頓聳了聳肩，繼續喝酒。

  宴會繼續進行。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派克伯爵放下酒杯，嘆了口氣：「說起來，這場戰爭，真是無妄之災。」

  「好好的王國，為什麼要分裂，自相殘殺？」

  泰伯特冷哼一聲。

  「還不是因為那個偽王雷妮拉。」

  「毒殺先王，篡奪王位，罪該萬死。」

  道爾頓嚼著羊肉，含糊不清地說：「你們打你們的，我們搶我們的。」

  「這不衝突。」

  泰伯特皺起眉：「葛雷喬伊大人，我們是盟友。」

  「盟友？」道爾頓笑了，「是鐵王座給的價碼不錯，搶來的東西分我們四成。」

  泰伯特的臉色變了變，但忍住了沒說話。

  派克伯爵連忙打圓場。

  「葛雷喬伊大人說笑了。」

  「鐵群島的信譽，我們還是信得過的。」

  宴會進行到一半，科奧倫親王終於說到了正題。

  「諸位，」他放下酒杯，神情認真了一些，「多恩開放港口，是因為一件事。」

  眾人都看向他。

  「雷妮拉·坦格利安。」科奧倫認真說道。

  「她入侵泰洛西，瓜分了三女兒王國。」

  親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

  「多恩與三女兒王國世代交好。」

  「我們的貴族互相聯姻，互相貿易。」

  如今，泰洛西陷落，密爾被占，里斯被圍。」

  「這是我們多恩不能接受的。」

  派克伯爵點點頭：「理解。三女兒王國確實不該被入侵。」

  「所以，」科奧倫說，「多恩允許聯合艦隊停靠補給，算是對雷妮拉的一個警告。」

  泰伯特問：「那如果綠黨贏了，親王殿下會————」

  「會為鐵王座祝賀。」科奧倫打斷他。

  「我們多恩，已經承認了伊耿二世為七國之王。」

  「之後，多恩和鐵王座的關係，還是老樣子。」

  泰伯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明白了。」

  派克伯爵也點頭：「親王殿下能說這些，足見誠意。」

  科奧倫微微一笑，舉起酒杯：「來，為了坦誠，乾杯。」

  眾人再次舉杯。

  宴會結束後，客人們陸續離開大廳，各自回房間休息。

  道爾頓·葛雷喬伊走在最後。

  他喝了不少酒，但腳步依然穩健。

  他走到走廊拐角處，突然停下腳步。

  一個穿著紅色紗衣的女人站在那裡，蒙著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亮，帶著笑意，正看著他。

  道爾頓眯起眼睛。

  那女人走上前，一股香氣撲鼻而來。道爾頓深吸一口氣，那香氣裡帶著某種異域的風情，讓人迷醉。

  「可惜了。」他突然開口。

  女人微笑了一下。

  「可惜什麼？」

  「可惜這裡是多恩。」道爾頓說，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要是在海上，我會讓你做我的鹽妾。」

  女人捂著嘴巴，咯咯笑了起來。

  那笑聲很好聽，像銀鈴一樣。

  「葛雷喬伊大人真會開玩笑。」她一邊說，一邊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疊好的羊皮紙，遞給他。

  道爾頓隨手接過羊皮紙，展開看了一眼。

  然後，他的表情變了。

  那是一種混合著驚訝、震驚、還有一絲興奮的表情。

  他抬起頭，盯著那個女人，壓低聲音。

  「你膽子可真大。」

  「要知道，此刻周圍都是我們的人。」

  「只要我吼一聲，你這個奸細，立刻就會被撕成碎片。」

  女人，梅莎利亞，黑黨的情報總管，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沒有一點畏懼。

  「那大人，」她輕聲說。

  「可就一輩子只能縮在鐵群島了。

  2

  道爾頓的眼睛眯了起來。

  梅莎利亞繼續說。

  「大人，我冒著生命危險來見你，是因為我們黑黨，給得起綠黨給不起的價碼。

  道爾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為什麼投靠黑黨？」

  「你覺得你們能贏？」

  「但在我看來，綠黨贏的機會才最大。」

  「也許吧。」梅莎利亞說。

  「但大人，綠黨會給你什麼？」

  「允許你劫掠黑黨的和戰利品？」

  「那能有多少？等戰爭結束，綠黨贏了，你還是繼續縮在鐵群島當海盜。」

  道爾頓沒有說話。

  「但我們黑黨不一樣。」梅莎利亞繼續勸說。

  「雖然泰洛西出了點事，但我們已經和修夫達成了協議。」

  「他已經成為了泰洛西總督，戰爭結束後，他會獲封，成為泰洛西親王。」

  「那些私生子的龍，依然會為我們而戰。」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道爾頓的眼睛。

  「雷妮拉女王說了，只要大人願意幫我們，西境就是你的。」

  道爾頓的瞳孔微微收縮。

  西境。

  整個西境。

  那可不是一點戰利品能比的。

  「雷妮拉女王答應的，」梅莎利亞一字一句地說。

  「你來取代蘭尼斯特，有何不可？西境會成為你未來的封地。」

  道爾頓沉默了很久。

  梅莎利亞也不著急，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最後，道爾頓笑了。

  「這條件————真是大方。」他說，「比綠黨給我的，大方太多了。」

  梅莎利亞微笑：「所以，大人願意考慮？」

  道爾頓點點頭。

  「我還需要考慮一下。」

  梅莎利亞知道，這事已經成了。

  她微微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羊皮，塞進道爾頓手裡。

  「這是聯絡的方式。」

  「大人想好了，可以派人聯繫我們。」

  她轉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

  道爾頓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羊皮，嘴角慢慢咧開。

  他其實——

  是個有原則的鐵種——

  但她給的實在太多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