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議論 上
第207章 議論 上
君臨城，紅堡，梅葛樓，御前會議廳那午後的陽光穿過彩色玻璃窗，在整個長桌上投下一片光影。
伊蒙德·坦格利安坐在主位上，背靠著高背椅，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放在桌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他的身後，站著哈爾·貝萊林，一身黑甲，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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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桌兩側，坐著御前會議的重臣們。
泰蘭·蘭尼斯特首相，剛從西境返回，風塵僕僕，但依然保持著蘭尼斯特特有的優雅；
法務大臣賈斯皮與海政大臣埃爾文，兩人，神情肅然低下頭。
財政大臣威爾·西蒙斯，伊蒙德的親信，年輕，精明，那嘴角始終帶著微笑。
還有大學士諾倫大學士，穿著一身灰袍，坐在長桌的最末端。
至於情報總管，拉里斯已經被攝政王派去龍棲堡，去迎接北上的海塔爾軍隊。
阿莉森太后也來了。
她坐在伊蒙德右手邊的位置，穿著一身深藍色的長裙，頭髮挽成高高的髮髻，臉上帶著疲憊和憔悴。
自從韋賽里斯一世死後，她就一直住在梅葛樓，很少出來。
今天是她這些天來第一次參加御前會議。
上次雖然被自己兒子伊蒙德親王訓斥，不要參與政務。
但太后為了長子伊耿，還是不得不參加這一場會議。
伊蒙德也沒阻止，畢竟阿莉森是自己的母親。
怎麼說，潮頭島那一夜，自始至終自己母親阿莉森始終站在自己一邊——
對於一些隱隱約約的事情，伊蒙德也清楚，只要母親阿莉森做的不是太過份——
「各位，說說吧。」伊蒙德開口，聲音不高，但整個會議廳里立刻安靜下來。
「泰洛西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泰蘭首相點點頭：「是的，攝政王。消息已經傳遍了君臨。」
「黑黨後方已經起火，私生子叛亂，那個修夫自稱泰洛西國王，控制了路斯里斯和戴蒙的兩個女兒。」伊蒙德的聲音平平淡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諸位怎麼看？」
會議廳里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幾個大臣臉上都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海政大臣埃爾文更是忍不住笑出聲來：「攝政王，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叛黨內部分裂，自相殘殺，對我們來說——」
他沒說完，因為伊蒙德的紫眸掃了過來。
那目光很淡，但讓埃爾文的笑聲戛然而止。
伊蒙德沒有理他，而是轉向坐在末端的諾倫大學士。
「大學士。」他開口。
諾倫大學士抬起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攝政王有何吩咐？」
「剛才大家都在笑。」伊蒙德說，「我看到你也笑了。」
「似乎很開心？」
「我很好奇。」
「告訴我，這事有什麼好笑的？」
諾倫大學士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很快調整好神情，嚴肅道。
「攝政王，這是好事。」
「黑黨的私生子背叛，內部大亂，對我們來說——」
「好事？」伊蒙德打斷他，聲音依然平淡，「你跟我說，這是好事？」
諾倫大學士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繼續說。
「是的，攝政王。」
「修夫叛亂，黑黨自顧不暇，我們就可以趁機——」
「趁機什麼？」伊蒙德再次打斷他，「是趁機高興？」
「還是趁機慶祝？」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上，微微前傾，紫色的眼眸盯著諾倫大學士：「大學士，我問你，修夫是什麼人？」
諾倫大學士愣了一下：「是——，一個私生子——」
「他如今，手裡有什麼？」
「有——有路斯里斯王子和兩位公主————」
「不對。」伊蒙德搖搖頭。
諾倫大學士的額頭上滲出冷汗：「還——還有——」
「還有龍。」伊蒙德替他說出來。
「他控制了那個私生女莎拉，就控制了那兩條龍。」
「銀翼，沃米索爾。」
「兩條龍，現在落在一個毫無廉恥心的私生子手裡。」
「你跟我說，這算好事？」
會議廳里一片死寂。
那些剛才還在笑的大臣們，此刻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諾倫大學士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想說什麼，其他大臣也笑了，為什麼就針對他一人，為什麼？
伊蒙德重新坐下，靠回椅背，手指又開始敲桌面。
咚咚。
咚咚。
每一聲都像敲在諾倫大學士心上。
「大學士。」伊蒙德手指抬起來，指向他。
諾倫大學士抬起頭。
「你剛才笑了。」伊蒙德盯著他，「笑得似乎很開心。
「6
聽到攝政王的責問，諾倫大學士的臉更白了。
「我讓你笑。」伊蒙德說，「現在笑給我看看。」
諾倫大學士僵站在那裡，不知道該笑還是不笑。
「笑。」伊蒙德催促。
諾倫大學士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還不夠真誠。」伊蒙德說，「再笑。」
諾倫大學士又笑了一下，這次更難看。
「還是不夠。」伊蒙德搖了搖頭。
「大學士，你是不是覺得，這些私生子盜走坦格利安的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諾倫大學士終於繃不住了。
「攝政王，我——我沒有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我只是覺得，黑黨內部叛亂，對我們有利——」
「有利？」伊蒙德冷笑一聲，「兩條龍落在敵人手裡，你跟我說有利？」
諾倫大學士說不出話來。
伊蒙德盯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扇自己一巴掌。」
諾倫大學士愣住了。
「攝政王，這——」
「打。」
諾倫大學士咬著牙，抬起手，輕輕拍了自己一下。
「不夠響。」伊蒙德說。
諾倫大學士的臉漲紅了。
他看了看周圍那些大臣，那些人一個個偏過頭，沒人看他。
大學士又看了看阿莉森太后，希望太后能幫他說幾句話。
但太后正冷冷地盯著他，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大學士深吸一口氣，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啪！
那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會議廳里格外響亮。
「繼續。」
諾倫大學士咬著牙，又扇了一耳光。
啪！
「繼續。」
啪！
啪！
啪！
一耳光接一耳光，諾倫大學士的臉越來越紅，嘴角開始滲出血絲。
他頭髮散了，整個人有些狼狽不堪。
會議廳里，那些大臣們有的幸災樂禍，有的面無表情，但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阿莉森太后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痛快。
這個諾倫大學士，還有那個歐文主教，就是他們慫恿伊耿御駕親征的。
說什麼陛下應該親自上陣，鼓舞士氣，說什麼「這是樹立威望的好機會。
結果呢？
自己長子伊耿重傷，陽炎瀕死，到現在還躲在山洞裡養傷，連她這個當媽的都不知道兒子在哪。
想到這裡，阿莉森的眼眶有些發酸。但她很快控制住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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