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統帥 下

  第164章 統帥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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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艾琳的嘴唇抿緊。

  「我懂。」她說，「所以更需要一個有經驗的統帥。」

  「有經驗的統帥？」伊蒙德重複她的話，「科爾爵士有什麼經驗？」

  「他父親只是貴族的管家。」

  「他學習過這些方面的知識嗎？」

  「就憑他效忠先王這麼多年？」

  「還是比武冠軍？」

  「或者御林隊長？」

  「這就是你說的，有經驗嗎？」

  艾琳的臉色漲紅。

  「伊蒙德！」阿莉森太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伊蒙德沒有回頭。

  他只是看著艾琳。

  艾琳的胸口劇烈起伏。

  她想反駁，想說科爾爵士不是你說的那樣，想說這是伊耿的命令，你無權。

  但她沒有說出口。

  因為她看見了伊蒙德冷漠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某種東西讓她把所有話都咽了回去。

  「伊蒙德。」

  阿莉森太后走到他身邊。

  她的手抓住他的手臂。

  那隻手在微微顫抖。

  「求你了。」她的聲音很低，只有他能聽見。

  「伊蒙德，不要這樣。」

  伊蒙德側過頭。

  他看著自己的母親。

  阿莉森的眼眶紅了。

  她老了。

  韋賽里斯死後，她老了許多。

  那雙曾經明亮的綠眼睛如今總是帶著一層水霧，那張曾經保養得宜的臉上有了一些細紋。

  她在求他。

  當著所有人的面，她在求他。

  伊蒙德沉默了很久，開口緩緩道。

  「好吧。」

  艾琳王后和阿莉森太后愣住了，他答應的這麼痛快？

  伊蒙德轉身走回主位。

  他沒有坐下。

  他站在主位後面，雙手抓著椅背。

  「加爾溫。」

  加爾溫·海塔爾站起來。

  「在。」

  「這一戰，我就讓科爾爵士擔任先鋒。」

  他遲疑了一會，看向舅舅加爾溫。

  「統帥就由你來擔任。」

  加爾溫臉上帶著高興，然後他點了點頭。

  伊蒙德轉向威廉·達克林爵士。

  「威廉爵士，你負責左翼。」

  威廉站起來。

  「遵命。」

  伊蒙德側過頭，看了哈爾一眼。

  「哈爾。」

  身後，哈爾上前一步。

  「在。」

  「你負責右翼。」

  他頓了頓。

  「那些小子，我的親衛隊，也帶上。」

  哈爾的眼睛亮了。

  「是！」

  他們訓練了這些年，等的就是這一天。

  哈爾深吸一口氣。

  「多謝親王。」

  伊蒙德點了點頭。

  他正要開口說散會。

  艾琳的聲音又響起來。

  「陛下的命令不是這樣。」

  她站在長桌對面，抱著傑赫妮拉，臉色漲紅。

  「伊耿陛下的命令，是克里斯頓·科爾爵士擔任統帥。」

  她看著伊蒙德。

  「你剛才答應我的。」

  伊蒙德轉頭看著她。

  「但，我不想接受陛下的胡來。」

  「我已經讓科爾爵士擔任先鋒。」

  「這是最好的安排。」

  他頓了頓。

  「先鋒，就是打第一仗的人。」

  「如果這一仗打得好，功勞有他一部分。」

  「如果這一仗打得不好——」

  他沒有說下去。

  艾琳明白了。

  如果打得好，功勞一部分歸科爾爵士。

  如果打得不好，死的就是科爾爵士。

  「你——」艾琳的聲音發抖。

  「王后。」

  伊蒙德打斷她。

  「閉嘴。」

  艾琳的身體僵住了。

  這兩個字就像一把刀，直直插進她胸口。

  她張了張嘴。

  她想反駁，想說自己是王后，想說伊耿才是國王，想說。

  但她看見了伊蒙德的冷漠神情。

  上次在伊耿剛剛繼位二天後，他也是這樣看著她的。

  那時她剛提議讓伊耿二世多參與朝政，讓御前會議的成員定期向國王匯報。

  但隨即就被，伊蒙德親王直接明確拒絕。

  幾天前，她收到了里斯家族的信。

  信很短，只有幾句話：「瓦蘭提斯已經開始包圍里斯了。

  「」

  「大哥立桑桌，希望你忍耐。」

  「找到機會，勸說你丈夫伊耿二世，出兵解里斯之圍。」

  她忍了。

  現在他又讓她忍。

  艾琳的眼眶紅了，她只感覺這個王后當的太憋屈了。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咬著牙，不讓它落下來。

  她不能在這個可惡的叔叔，面前哭。

  不能。

  阿莉森太后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但什麼也沒說出來。

  伊蒙德收回目光。

  「散會。」

  沒有人敢多留。

  加爾溫·海塔爾第一個站起來，向主位伊蒙德還有姐姐阿莉森，以及艾琳王后欠了欠身，轉身即走。

  做為伊耿二世與伊蒙德親王的小舅舅，他自然知道兩個侄子之間的差距。

  自己傻了，才會去給伊耿二世站邊。

  那怕姐姐阿莉森一直說服自己站在伊耿二世身邊。

  但很抱歉，做為舅舅，這麼多年，他可是很清楚伊蒙德是什麼樣的人。

  真惹怒了他，只怕會翻臉無情。

  到時候舅舅都沒得做。

  威廉·達克林爵士與威爾·西蒙斯也跟在他身後，快步離開。

  很明顯接下來，就是王族內部糾紛，不參與，不知情。

  拉里斯·斯壯最後一個站起來。

  他撐著拐杖，慢慢走向門口。走到門邊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伊蒙德站在主位後面，雙手抓著椅背，陽光從他背後照進來，整個人籠罩在光里。

  拉里斯沉默，隨即推開門，走了出去。

  他清楚今天，椅子這事，就是故意敲打還有羞辱他。

  這個年輕的親王，在這短短几年內奪權，軟禁先王，視當今陛下如傀儡。

  跋扈、狂傲、殘忍、又聰明。

  整個王領貴族向他靠攏，整個君臨城以及紅堡被他掌握，政令以及軍權操控於手。

  南方貴族們也臣服於他，如今他手中擁有的權力，即便是先王韋賽里斯一世也不及。

  他想成為首相，想成為權臣。

  想像這位親王一樣。

  他不想再被那些貴族們譏諷為「病腿」拉里斯了。

  但也只有權力才能給他帶來自尊——

  門在他身後合攏。

  會議廳里只剩下四個人。

  伊蒙德。

  阿莉森。

  抱著女嬰的艾琳。

  阿莉森深吸一口氣。

  她走向伊蒙德。

  「伊蒙德。」

  伊蒙德沒有看她。

  阿莉森站到他面前。

  「伊耿是你哥哥。」

  伊蒙德依然沒有說話。

  「他是國王。」阿莉森的聲音抬高了些。

  「陛下的威嚴，在如今的你看來，就這麼不值一提嗎？」

  伊蒙德終於看向她。

  目光很平靜。

  「母親。」

  「我想打贏這場戰爭。」

  他頓了頓。

  「不是讓你們來給我瞎指揮。」

  阿莉森的胸口劇烈起伏。

  「瞎指揮？」

  「我覺得科爾爵士——」

  「我不要你覺得。」伊蒙德打斷她。

  「我要我覺得。」

  他看著她。

  「母親，你累了，也老了許多。」

  阿莉森愣住了。

  伊蒙德繼續說：「以後你就待在梅葛樓，好好照顧伊瑟拉和傑赫里斯。」

  「沒事可以找海倫娜說說話。」

  「不要再摻和這些事了。」

  阿莉森的臉色變白。

  「伊蒙德。」

  伊蒙德看向門外吩咐。

  「哈爾。」

  哈爾從門邊走進來，他站在阿莉森面前，低下頭。

  「太后陛下，還請不要為難我。」

  她看向伊蒙德。

  伊蒙德偏過頭，沒有再去看母親阿莉森。

  阿莉森又看了艾琳王后一眼。

  艾琳王后站在那裡，抱著傑赫妮拉，眼眶通紅，嘴唇緊抿。

  「艾琳，」

  「跟我一起離開吧。」

  艾琳邁步要跟上去。

  「不。」

  伊蒙德的聲音響起。

  「她留下。」

  阿莉森轉過身。

  「伊蒙德！」

  「母親你放心。」伊蒙德的語氣平淡，「她是我嫂子，也是王后。」

  「你放心，我不會對她做什麼。」

  阿莉森猶豫看著他。

  接下來，嘆息一聲，然後她轉身，走出門。

  門在她身後合攏。

  會議廳里只剩下三個人。

  伊蒙德。

  抱著孩子的艾琳。

  艾琳站在長桌對面，抱著傑赫妮拉，一動不動。

  伊蒙德繞過主位。

  一步一步走向她。

  艾琳開始緩緩後退。

  背抵住牆。

  無路可退。

  伊蒙德停在她面前。

  他俯視著她。

  那雙紫眸沒有任何溫度。

  「艾琳·羅佳爾。」

  他的聲音很輕。

  「我警告過你。」

  艾琳的嘴唇在顫抖。

  「一而再，再而三——」

  他逼近到她面前。

  她的眼眶通紅，眼淚流下。

  「伊蒙德！」

  她畏懼看著他。

  「你究竟想要什麼？」

  她的聲音嘶啞。

  「你把我留在這裡，想要什麼？」

  伊蒙德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

  然後。

  「哇！」

  傑赫妮拉哭了。

  女嬰被母親的哀嚎驚醒，發出響亮的啼哭。

  艾琳下意識地抱緊她，輕輕搖晃。

  「不哭，不哭——」

  伊蒙德的動作停住了。

  他看向那個襁褓。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伸出手。

  艾琳的身體僵住。

  但伊蒙德沒有碰她。

  他的手越過她，落在她臉側。

  他輕輕拈起她額前一縷散落的銀髮。

  那縷頭髮從她的髮髻里滑出來，垂在臉頰邊，被汗水和淚水沾濕了。

  將那縷頭髮攏到她耳後。

  艾琳的呼吸停住了。

  「我說過。」

  「乖乖做好你的王后。」

  「履行好你的責任。」

  他頓了頓。

  「不要多管閒事。」

  他的手指從她耳邊移開。

  「伊耿是我兄弟。」

  他看著她的眼睛。

  「我自己心裡有數。」

  艾琳看著他。

  那雙紫眸近在咫尺。

  這張臉太年輕了。

  十六歲，比她小三歲。

  沒有猶豫，沒有慌亂。

  沒有少年人面對女人時的任何不自然。

  只有審視。

  「懂了嗎？」

  艾琳無奈的點點頭。

  接下來，伊蒙德從她懷裡伸出手。

  「給我。」

  艾琳怔住了。

  伊蒙德沒有等她反應。

  他輕輕把傑赫妮拉從她懷裡抱起來。

  嬰兒還在哭，小臉漲得通紅，兩隻小手胡亂揮舞。

  伊蒙德抱著她，轉身走向窗戶。

  他一隻手托著她，一隻手拉開窗簾。

  陽光湧進來。

  金色的，溫暖的，正午的陽光。

  傑赫妮拉，哭聲開始緩緩停了下來。

  伊蒙德輕輕搖晃她。

  他哼著什麼調子。

  她眨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抱著她的男人。

  陽光照在她臉上，也照在他臉上，把他的銀髮染成銀金色，把他的紫色眼睛照得透亮。

  她伸出小手。

  她想抓他的鼻子。

  伊蒙德沒有躲。

  那隻軟軟的小手抓住他的鼻尖，捏了捏。

  伊蒙德笑了。

  艾琳站在窗邊，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伊蒙德。

  伊蒙德抱著傑赫妮拉，背對著她。

  「這個公主，」他說，「還沒有龍吧？」

  艾琳愣了一下。

  然後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生下傑赫妮拉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想去龍穴給女兒挑一頭幼龍。

  坦格利安的公主，怎麼能沒有龍？

  但龍穴的守衛說，所有龍蛋和幼龍都要由伊蒙德親王親自批准，才能分配。

  「那剛剛孵化的小銀龍，」伊蒙德說，「光明。」

  他轉過身。

  抱著傑赫妮拉，走回她面前。

  他把女嬰放回了她懷裡。

  傑赫妮拉還在咯咯笑，小手在空中亂抓。

  「就給她吧。」

  艾琳的呼吸停了一瞬。

  光明。

  那條小銀龍。

  鱗片是純銀色，眼睛像熔化的金子，才幾個月大，已經能噴出細細的煙。

  所有見過那條龍的龍衛都說，她長大了一定很美。

  她以為這些龍只會留給伊蒙德自己的孩子。

  海倫娜公主聽說也懷孕了。

  但伊蒙德給了傑赫妮拉。

  給了她的女兒。

  艾琳抬起頭。

  她看著伊蒙德。

  「多謝親王。」她感激道。

  伊蒙德看著她。

  「傑赫妮拉是坦格利安公主。」

  他停頓了一下。

  「龍可是帝王之證——」

  「身為坦格利安，不該沒有龍。」

  說完，他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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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