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親王
第129章 親王
午後的陽光很好，整個神木林內都帶著溫暖。
神木林內有鳥鳴，有花香，有年輕的王領貴族男女，他們在遠處長廊漫步低語。
此刻，侍女還有侍從們小心翼翼搬來桌子，還有椅子，準備著這王室的下午茶韋賽里斯坐在椅子上，看著在自己膝蓋上爬來爬去的小兒子傑赫里斯。
這孩子才一歲，正是最活潑好動的時候，銀金色的捲髮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年輕真好。」韋賽里斯帶著遺憾，還有某種釋然。
艾琳站在一旁，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撐不住。
她看著傑赫里斯，看著伊瑟拉，看著這個表面上和睦的王室家庭，心裡卻一片冰涼。
她的家族在里斯被圍攻，她的丈夫受傷在床，她的婆婆用謊言蒙蔽國王。
「伊蒙德呢？」韋賽里斯忽然問。
艾琳聽到這個名字，心裡一刺。
明明伊耿才是長子，明明伊耿才是王儲，為什麼國王關心的第一個是次子？
阿莉森抱著伊瑟拉，輕聲回答：「已經派人去叫了，陛下。伊蒙德剛剛從龍穴回來，換身衣服就來。」
就在這時，花園入口處傳來腳步聲。
伊蒙德來了。
他換上了一身黑色衣襯，金線繡的三頭龍紋在陽光下微微反光。
海倫娜走在他身邊，穿著淡藍色長裙，銀金色的長髮編成精緻的髮辮，臉上帶著溫柔的微笑，看著父母。
兩人走到韋賽里斯面前，同時行禮。
「父親。」他們異口同聲。
韋賽里斯看著他們，他招招手：「過來，到我身邊來。」
伊蒙德起身，走到椅子前。
他太高了，韋賽里斯伸出手，伊蒙德蹲下身子，低下頭，讓父親能摸到他的銀髮。
韋賽里斯的手落在伊蒙德的銀髮上。那隻手還在顫抖，觸摸他的銀髮。
「吾兒。」韋賽里斯勉強笑了笑，「龍棲堡親王——你看如何？」
伊蒙德抬起頭，紫色眼眸對上父親渾濁的眼睛。
「感謝陛下的恩賜。」
韋賽里斯搖搖頭。
「不是恩賜，是你應得的。」
「你身為次子，就要好好輔佐你大哥。」
他看向阿莉森，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通告七國，伊蒙德·坦格利安，從今日起，正式獲封龍棲堡親王。」
「享親王一切地位——」
阿莉森王后點頭：「我會安排的，陛下。」
韋賽里斯重新看向伊蒙德，眼神變得嚴肅說道：「他是你哥哥，是王儲，將來也會是國王。」
「不要太過衝動，凡事多想想，總沒錯。」
伊蒙德垂下眼帘：「我會的，父王。」
但韋賽里斯看著他，看了很久。
最後，他嘆了口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比我那弟弟戴蒙——還要讓人捉摸不透。」
「我們坦格利安，出了不少瘋狂之人，不是嗎？」
這話像一根針，刺進在場每個人的心裡。
但伊蒙德的表情沒有變化，他只是平靜地回答：「我會好好守護坦格利安，父親。」
「這一直是我的責任。」
韋賽里斯似乎接受了這個答案。
他轉向海倫娜，招招手：「海倫娜，我的寶貝女兒。」
海倫娜上前，也在椅子前跪下。她握住父親的手，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父王，您看起來身體越來越差了。」
「傻姑娘，哭什麼。」韋賽里斯用拇指擦去女兒眼角的淚，「我很好，看著你們長大，我就很好——」
他看看伊蒙德，又看看海倫娜，眼神在兩個孩子之間來回移動。
然後，韋賽里斯緩緩開口：「伊蒙德——海倫娜——你們都不小了——伊蒙德上周——滿十六歲了，對嗎？」
伊蒙德點頭：「是的，父親。」
「我記得——」韋賽里斯閉上眼睛，像是在回憶，「我一直記得——雷妮拉的命名日，是第三個月的第七天。」
「伊耿是第九個月的第十二天，你————
接下來，他一口氣說出所有孩子的生日，一個沒錯。
阿莉森王后的眼淚再次湧上來。
她想起很多年前，韋賽里斯也是這樣，能準確說出每個孩子的生日、喜好、甚至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說話的日子。
「我一直都記得——」韋賽里斯睜開眼睛，目光掃過花園裡的每一個人。
「一直記在心裡，你們都是我的孩子。」
「我的骨肉，我的延續，血火同源，孩子——」
伊蒙德能感到心裡那一陣莫名的情緒。
「我想——」韋賽里斯繼續說。
「我想為你們主持坦格利安的婚禮。」
這剎那下，花園裡安靜得能聽見落葉的聲音。
阿莉森屏住呼吸。
艾琳瞪大眼睛。
海倫娜的臉頰泛起紅暈。
伊蒙德的表情沒有變化，點了點頭。
韋賽里斯笑了。那笑容透過黃金面具，竟顯得無比溫柔。
「好，好，那就儘快，在我還能主持的時候。」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轉向阿莉森：「叫雷妮拉和戴蒙也來吧————還有小伊耿，小韋賽里斯——」
「我想看看他們，一家人該團聚——」
阿莉森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艾琳緊張地看著她，而伊蒙德沉住氣，海倫娜擔憂看向伊蒙德。
「怎麼了？」韋賽里斯察覺到異樣，帶著疑惑問道，「雷妮拉他們，是不方便來嗎？」
「不——不是。」阿莉森開口。
「只是雷妮拉和戴蒙在泰洛西——路途遙遠——需要一些時間安排————」
「那就派人去送信。」
「派最快的船——」
「我要見他們——在我——在我還能見的時候——」
阿莉森王后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我會安排好的，陛下。」
「您放心。」
韋賽里斯似乎滿意了。
他重新靠回椅背，閉上眼睛，呼吸變得平穩綿長。
藥效上來了，他又要陷入昏睡。
阿莉森示意子女們退下。
伊蒙德扶著海倫娜起身，兩人對父親行了一禮，無聲地退出花園。
艾琳也起身告辭。
侍從們抬起椅子，把韋賽里斯送回梅葛樓。
阿莉森獨自站在神木林花園裡，看著這些遠去的背影，陽光很好，鳥語花香，一切都那麼平靜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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