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兩難

  第679章 兩難

  」他這個人啊,怎麼說呢,性子太急,總是抱著一番好心,最後卻偏偏辦成壞事。」

  「本來胡楊同志在城內出了事被抓,這件事從管轄範圍上說,根本就不歸士衣農管,可偏偏,士衣農派來城內採購物資的同志撞見了胡楊同志被日本特務抓走的場面。」

  「而且,當初胡楊同志帶著兩名重傷的同志偷偷進城,本身也是士衣農點頭同意安排的路線。」

  「所以,士衣農知道了胡楊被抓這件事之後,再加上聽說胡楊同志本來就負傷,身體情況十分不樂觀,再加上他覺得提籃橋監獄看管嚴格,夜長夢多,就想直接花錢把胡楊同志給贖出來。」

  「可惜一番操作下來完全弄巧成拙,反倒讓日本人牢牢注意到了胡楊同志的不對勁,以致於後續日本人獅子大開口,要求的贖金一次比一次高。」

  趙軒聽完王淑余的一長段描述,只覺得無語至極,這個士衣農,腦子是被狗啃了嗎,做事一點都不考慮後果?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胡楊一開始被抓,說白了只是因為岩井公館的特務為了完成每周規定的抓人指標,胡亂在城裡抓了一批可疑分子湊數,恰好胡楊因為負傷行動不便,就混在這批人里被抓走了。

  誰能想到士衣農這麼沉不住氣,太過著急把人救出來,本來根本沒有暴露身份的胡楊,被他這麼一通自作主張的操作,明明白白把破綻送到了日本人眼前,讓日本人徹底注意到了這個特殊犯人。

  若是按照原來的節奏慢慢來,胡楊同志在提籃橋監獄雖然會受點苦,但身份根本不會暴露,找到機會花點小錢就能把人撈出來。

  現在好了,胡楊同志不僅身份徹底暴露,接下來交錢贖人的整個環節,也變得危險重重,到處都是陷阱。

  日本人可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傻子,更何況負責這件事的還是岩井公館的機關長渡邊杏子,那個女人一向精明狠辣,哪會這麼輕易放人走。

  她就算表面上同意收了贖金就放出胡楊同志,後續也肯定會安排大量特務秘密跟蹤監視。

  到時候胡楊同志該怎麼脫身?

  是自己一個人想辦法偷偷離開魔都?

  還是跟著那個被推出來交贖金的商人一同離開魔都?

  趙軒心裡很清楚,現在別說是剛剛出來的胡楊,連那個被士衣農推出來出面交贖金的商人,都已經被渡邊杏子的人牢牢盯上了。

  說不好,就連士衣農派來魔都執行這件事的所有同志,都已經處在渡邊杏子的全方位監控之下了。

  這才是現在整個局面最棘手的地方。


  王淑余也清楚,本來一件簡簡單單的小事,現在被士衣農搞得徹底複雜化了,但還是按著節奏繼續說明情況:「軒哥,我已經托人打聽清楚了,明天早上八點,士衣農安排的那名商人就會按照約定去交贖金。」

  趙軒聽完,瞳孔微微一縮,立刻開口問道:「你的意思是,岩井公館那邊已經正式同意,收下贖金就釋放胡楊同志了?」

  王淑余的面色沒有因為事情有了進展變得輕鬆,反而面色比剛才還要更加凝重,緩慢開口說道:「他們確實是答應了。」

  「贖金要了十條大黃魚。」

  聽到這個數字,趙軒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扯了一下,只覺得離譜。

  這次胡楊奉命來魔都,本身是帶著兩個明確的任務來的。

  一是負責將葛林和宋義兩位身負重傷的英雄秘密送來魔都,安排地方接受治療。

  二是為邊區旅部採購一批急需的藥品和軍用物資。

  而那批整批物資的全部採購價格,也就才三十根大黃魚。

  一下子拿出十根大黃魚把胡楊贖出來,趙軒都忍不住擔心,這位同志出來之後,會不會因為浪費了這麼多寶貴的經費,愧疚得想不開?

  這個可能性,可真不是瞎想啊!

  王淑余此時也有些沮喪,本來明明只需要二三十塊大洋,也就是一條小黃魚左右就能輕鬆解決的小問題,現在贖金直接翻了整整一百倍。

  可更要命的問題還不只是錢,就算真的拿出錢把人贖出來,胡楊同志出來後,必然會遭到岩井公館的全方位無死角監視,後續的行動根本無從展開。

  趙趙軒緩緩呼出一口胸中憋了許久的濁氣,目光沉沉凝目看向站在面前的王淑余,一字一句認真說道:「現在不管考慮再多、算計再多也沒有用,當務之急,先把我們的同志救出來才是眼下最要緊的正事。」

  頓了一頓,他又開口問道:「憲兵醫院那兩位受傷的同志,目前身體恢復的情況怎麼樣了?」

  王淑余聽了趙軒這句以救人優先的安排,一直懸在半空的心稍稍落了定,臉上才稍微露出了一些放鬆的笑容:「您放心吧軒哥,兩位同志的傷勢恢復得很好,大夫說再有半個月就能徹底康復出院了。」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又凝重了下來:「只是因為胡楊同志這次出了事,我特別擔心,日本人很有可能會順著這條線索,順藤摸瓜查到他們兩個身上。」

  聽完這話,趙軒伸出手輕輕摩挲著自己的下巴,站在原地緩緩思索起來。

  自從岩井公館完成重組之後,日本人的很多行動安排都改了章程,別說趙軒這個潛伏在內部的外人摸不清楚底細,就連原本負責情報偵緝的特高課,現在也摸不透日本人的整體部署。


  現在的特高課,雖然從編制到人員都還保持著完整的架子,整體實力也不算弱,但實際上基本沒什麼核心任務可干,整個部門就仿佛被高層徹底閒置了一樣。

  說不準就是渡邊杏子私下裡跟藍澤惠子通過氣,讓藍澤惠子主動放棄了很多核心板塊的工作權限。

  所以現在的特高課,不管是上到課長還是下到普通科員,每天去單位上班,無非就是坐在辦公室里喝喝茶、看看報紙,混到點就下班,簡直是提前過上了清閒的養老生活。

  與之相對的,整個岩井公館已經全面全速運轉了起來,把所有核心的行動權限都收了回去。

  至於76號那邊,之前幽靈小組的滲透工作原本進展得相當順利,可惜後來因為丁墨群一頓莫名其妙的騷操作亂了布局,從那之後渡邊杏子就很少派76號單獨去執行核心任務了。

  就算偶爾有任務需要76號出人出力,也都是岩井公館牽頭帶隊,76號的人從頭到尾都不知道任務的具體內容,僅僅是跟著配合岩井公館的特務行動,打下手而已。

  再說說岩井央川,自從渡邊杏子接任了岩井公館機關長的位置之後,岩井央川就只能安分守己管好自己手底下那幾個無關緊要的部門,再也碰不到核心的行動權限。

  但凡涉及行動任務的相關安排,除非岩井央川主動去向渡邊杏子詢問,不然渡邊杏子半個字都不會透露給他。

  不過話又說回來,岩井央川現在日子過得反倒比以前舒服多了。

  自從他掌控了提籃橋監獄之後,這傢伙乾脆拉著76號的人一起做起了撈錢的生意,除了生意之外的其他事情,他幾乎半點兒都不放在心上,也懶得過問。

  這種混亂又分散的權力格局,就讓趙軒即使安插了很多自己的人在76號內部,也沒辦法輕易探查到岩井公館具體正在執行哪些任務,摸不到核心的底細。

  就這麼站在原地默默想了一會後,趙軒重新抬起頭,凝目看向王淑余,沉聲開口說道:「現在基本可以肯定,胡楊同志以及那名接頭的商人,肯定已經被渡邊杏子的人全方位監控起來了。」

  「哪怕明天胡楊同志按照約定被放出來,也依舊會受到日本人無死角的嚴密監視,半點兒脫身的空間都沒有。」

  「恐怕,這次渡邊杏子就是打定了主意,想要順著胡楊同志這條線一直深挖下去,把我們整個線都挖出來。」

  「所以,想要確保胡楊同志的安全,同時徹底斬斷日本人手裡握著的這條線索,目前而言,我們唯一能做的選擇,就是在胡楊同志被放出來之後,讓他徹徹底底從日本人的視線里消失。」

  「不光是胡楊同志,連那名接頭商人,以及商人背後士衣農派來的聯絡人,也都得消失得乾乾淨淨,不能留下半點兒痕跡給日本人。」


  王淑余聽到這個安排,不由得柳眉緊緊蹙了起來,紅唇輕輕抿住,這個應對的方向她其實自然也想過,可思來想去根本找不到什麼可行的落地辦法。

  她抬頭看向趙軒,開口問道:「軒哥,那我們具體要怎麼做才能做到這一步?」

  趙軒眼底閃過一道精光,語氣斬釘截鐵十分堅決的說道:「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在日本人約定的贖金交付之前,救出胡楊同志的同時,提前讓那名商人和士衣農派來的人徹底消失!」

  王淑余聽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確實,如果能提前做到這一點,就能完全打亂日本人原本布好的全盤部署,讓他們找不到絲毫追蹤的方向。

  而且,日本人開口要的十條大黃魚,王淑余是真的拿不出來。

  魔都地下黨交通站的活動經費,雖然確實比其他敵後地區的同志們寬裕一些,但也沒寬裕到能隨時拿出十條黃魚儲備的程度。

  至於開口跟趙軒借,王淑余實在拉不下這個臉開這個口。

  這件事本來就是因為他們地下黨這邊工作失誤才引發的後續問題,現在找上門來讓趙軒幫忙收拾爛攤子,王淑余心裡本來就已經感覺有些羞愧了。

  更何況現在的情況是,只要是魔都各大勢力的領導層,基本都已經清楚,趙軒的軍統潛伏身份早就已經暴露給日本人了。

  日本人之所以遲遲不動手抓他,就是因為趙軒現在對他們而言還有不可替代的利用價值,暫時沒有人能頂替他的位置。

  所以,不是到了萬不得已的危急情況,王淑余其實根本不想讓趙軒再摻和到這些額外的麻煩事裡面,平白增添風險。

  摻和的事情越多,只會讓日本人對趙軒僅剩的那點耐心越來越少,危險也就越大。

  而且,像趙軒這種身份已經明牌還繼續堅持潛伏的事情,王淑余活了這麼大,聽都沒聽說過。

  大家都知道,隱秘戰線的地下工作本來就是如履薄冰,一步走錯就是萬劫不復。

  那對趙軒而言,處境還要危險得多,趙軒現在可以說,完全是在冰冷的刀尖上跳舞,稍有一步行差踏錯,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連翻盤的機會都沒有。

  王淑余定了定神,開口對趙軒說道:「軒哥,那名商人和士衣農派來的人要安排消失倒是簡單,我有把握可以做到讓他們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不留下半點兒痕跡給日本人。」

  「可胡楊同志那邊......實在是太危險了。」

  趙軒微微吐出一口濁氣,看著她認真說道:「胡楊同志那邊交給我..

  97

  趙軒的話音還沒落地,王淑余想都沒想直接開口否定:「不行!絕對不行!」


  「現在渡邊杏子、岩井央川這些人,大概率早就已經確認軒哥您是軍統的人了。」

  「如果因為胡楊同志這件事,再讓日本人懷疑您其實是地下黨的人,到時候,軒哥,您的處境就太危險了。」

  「日本內閣都不可能再繼續坐視!軒哥,您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嫂子和思珠考慮啊i

  「」

  趙軒淡淡笑看著站在自己面前言語急切的王淑余,那沉穩平和又帶著瞭然的目光,像一股溫涼柔緩的水流。

  帶著熨帖人心的力量,一點點順著躁動的脈絡,撫平了王淑余因為焦躁而翻湧不停的內心,讓她緊繃的肩膀慢慢鬆弛下來,整個人都逐漸安定了下來。

  緩過神的王淑余也很快反應了過來,之前亂糟糟攪成一團的思緒也慢慢歸攏清晰。

  是啊,這麼淺顯直白的問題,自己作為最先想到疑點的人都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身經百戰、心思縝密的軒哥又怎麼可能會想不到呢。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