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困局
第678章 困局
「他們好像抓住了一個對各方來說都非常要緊的人物,我聽說為了救這個人出去,對方開出的贖金已經漲到了十條大黃魚,數額大得驚人。」
「但是直到現在為止,我們還沒能弄清楚,日本人到底抓住了什麼人,而想要花大價錢贖出那傢伙的,又到底是哪一方勢力。」
說完這些關於岩井公館的異狀,徐曼春才接著回答剛才的問題,開口說道:「至於我們自己被抓的那些兄弟,在保證絕對不暴露我們核心人員和據點的前提下,我有把握,能將六成的兄弟平安贖出來。」
在座的眾人聽完之後都紛紛微微點頭,對於這個結果,對目前處境艱難的他們而言,已經算得上是一個難得的好消息了。
至於剩下那四成沒能救出來的兄弟,也只能先等這一陣風頭過去,之後再慢慢想辦法伺機解救了。
陳處因聽完徐曼春的回答,微微點了點頭之後看向了情報組組長夏月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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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月立刻挺直脊背,神色端正,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語氣沉穩得聽不出半分波瀾,一字一句開口匯報導:「站長,此次岩井公館發起的行動從一開始就透著不對勁,整個過程亂得毫無章法可言。」
「但是經過我們情報組這幾天不眠不休的梳理整合,我發現,這種明擺著的混亂,背後很可能藏著日本人精心策劃的大陰謀。」
「我們安插出去、剛剛發展起來的外圍成員,絕對不應該在短短几天裡一下子就被抓了這麼多。」
「可偏偏就是因為岩井公館這次毫無規律、混亂不堪的清掃行動,我們辛苦發展出來的外圍成員,幾乎像是被人用漁網兜住一樣,一撥接一撥全都落了網。」
「這種情況,根本就不正常!」
聽完夏月這番條理清晰的匯報,在座的周曉曼和陳處因臉上的神色都一點點沉了下去,原本鬆弛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無比。
「在一片混亂里藏著規律,借著混亂找我們的線索?」
陳處因皺著眉輕聲自言自語了一句,周曉曼在旁邊聽了,只覺得這話恰好戳中了自己心裡最不安的地方,連忙開口說道:「站長,您說日本人該不會就是想順著外圍成員這條線,順藤摸瓜把我們整個組織都挖出來吧?」
這句話一說出口,屋子裡瞬間安靜了一瞬,在座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負責電訊的侯建成嘴角忍不住輕輕抽搐了一下,開口說道:「曉曼,你這話可太嚇人了,聽得我腳底板都跟著冒涼氣!順著外圍成員摸到我們核心,這怎麼可能做得到啊!」
「對啊,這根本不可能!」
負責行動的馬東野此時也開口接過了話頭,沉聲說道:「猴子說得沒錯,一直都是我們行動組負責跟外圍成員傳遞消息,接頭流程卡得非常嚴。」
「而且我們傳遞消息一向都是用固定的秘密點位,每次都是我們把情報放好之後,隔上整整半個小時,才會通知外圍成員過去取,全程都不會直接碰面。」
「在這樣嚴格的流程下,日本人根本不可能通過抓來的外圍成員找到我們核心人員的蹤跡。」
陳處因聽完點了點頭,顯然認同了馬東野這套說辭,認可了他的判斷。
周曉曼雖然心裡的不安依舊沒有完全散去,可一時半會兒也想不通日本人到底會用什麼辦法順著外圍成員鎖定他們這些核心人員,只好暫時壓下疑慮說道:「好吧,或許真的是我想多了。」
「但不管怎麼樣,接下來我們所有的行動,都務必做到小心小心再小心,半分疏漏都不能出。」
「在我們徹底搞清楚這個剛剛重組完的岩井公館到底在打什麼主意之前,所有新的行動計劃全部暫停,已經在推進的任務,也要加倍提高警惕,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夏月和馬東野聽完,同時鄭重地點了點頭,把這話記在了心裡。
最後,陳處因抬起頭,總結全場說道:「諸位,正如曉曼剛才說的,近期所有行動都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處處謹慎小心。」
「另外,夏月,你要以最快的速度派人去查,查清楚岩井央川最近頻繁出入致臻園,到底是在幹什麼,有什麼目的?」
「還有那個被日本人抓進提籃橋監獄的特殊人物,以及那些想方設法要把他贖出來的人,這些所有相關的情況,都要徹查清楚,一點細節都不能漏。」
「金絲雀,你這邊還是按照原計劃繼續盯著岩井公館,尤其是那個新上任的機關長渡邊杏子,她所有的出行軌跡、最好能連見了什麼人,都記錄得一清二楚,不能有半分遺漏。」
「是!」
夏月和徐曼春同時站起身,朝著陳處因敬了一個禮,乾脆利落地答應下來。
與此同時,在魔都漢口路光華書局後院的秘密密室里,氣氛同樣緊繃。
此刻王淑余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團。
孫建中坐在靠牆的木桌前,看著王淑余這副氣得說不出話的樣子,臉上也滿是無奈,開口勸道:「淑余,現在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胡楊同志我們肯定是要救的,可現在士衣農硬生生橫插了一槓子進來,搞得我們原本都安排好的計劃,還沒來得及啟動就已經做廢了。」
王淑余心裡清楚,自己不該隨便吐槽曾經的上級領導,可士衣農這一次的做法,實在是讓她又無語又憋屈,半天緩不過勁來。
「孫叔,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是什麼時候知道胡楊同志被捕的消息的?」
孫建中長長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胡楊同志是從邊區過來執行任務的,按照咱們地下工作的規矩,沒有特殊情況,我們是不能主動和他聯繫的。」
「更何況,這次胡楊同志過來,還關係著那兩位重傷的戰鬥英雄的安危,我們從一開始就把保密工作做得萬無一失,連內部都沒幾個人知道這件事。」
「所以,胡楊同志被捕的消息,我也是直到士衣農派人去接觸提籃橋監獄之後,才得到消息的。」
王淑余聽到這話,手上的拳頭攥得更緊了,指節都因為用力泛出了白色:「所以,當時你告訴我胡楊同志被捕的時候,士衣農早就已經派了別的同志去接觸提籃橋監獄那邊了。」
「但是那時候你跟我說,你已經穩住了對方,讓他暫且停下了行動,可現在呢?贖金居然一下子漲到了十條大黃魚!」
「這筆天價贖金,到底是他士衣農出,還是我們這個小交通站來出?」
不等孫建中開口答話,王淑余越說火氣越大,忍不住接著說道:「退一萬步說,就算我們湊出了這筆錢把人贖出來,那接下來呢?」
「現在日本人早就已經摸清了底細,知道胡楊同志是我們地下黨的重要人物,是一條大魚。」
「就算我們交了贖金把人撈出來,胡楊同志今後在魔都根本就是寸步難行,走到哪裡都有人盯著。」
「好吧,就算這也能解決,我們可以安排胡楊同志趕緊撤離魔都,送回邊區。」
「可問題是,這條贖人的線已經被日本人摸到了,他們會不會順著這條線,繼續摸下去,最後摸到那兩位還在憲兵醫院養傷的同志身上?這後果誰能擔得起?」
孫建中見王淑餘氣得渾身都微微發顫,連忙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她倒了一杯熱茶,推到她手邊連連勸道:「淑余,你先別著急,坐下來消消氣,先喝口茶緩緩!」
「我也沒想到,士衣農那傢伙會這麼急,口口聲聲說擔心胡楊同志在提籃橋監獄裡受委屈,非要這麼橫插一槓子。」
「你也知道啊淑余,胡楊同志本就身子虛弱,一直沒養好身體,情況一直都不太好。
「」
「再加上現在日軍管控下的提籃橋監獄,早就亂成了一團,幾乎是明碼標價,只要肯出錢就能把關押的犯人贖出去了,所以士衣農同志才一時情急出了昏招,想著拿一筆錢把胡楊同志從監獄裡贖出來。」
王淑余站在原地,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連著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把翻湧上來的焦躁情緒壓下去,讓自己稍微平靜下來。
「孫叔,事情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我們現在也沒有別的更好的選擇,只能先等胡楊同志平安出來之後,再做下一步的安排了。」
「況且,不管士衣農同志在行動前有沒有做好切斷聯繫的斷尾工作,我們都絕對不能掉以輕心,必須趕在日本人追查之前,把所有可能暴露的隱患都徹底清掃乾淨。」
「絕對不能讓日本人順著士衣農同志這次行動留下的線索順藤摸瓜,威脅到那兩位潛伏在核心位置同志的安全。」
「還有,這件事事關重大,我得立刻去找軒哥商量下一步的應對辦法。」
說到這裡,王淑余緊繃的心弦才稍稍放鬆一點,現在她終於完完全全理解了,自家軒哥平日掛在嘴邊的那句話了: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對於提籃橋監獄目前的整體情況,一直在魔都開展地下工作的趙軒,自然也一直保持著密切的關注,心裡對監獄裡的人員關押、布防變動都門清。
不過,原本按日程應該下個月再來接頭的王淑余今天突然找上門,倒也讓趙軒生出了幾分意外,感覺應當是出了什麼突發狀況。
「趙部長,我今天過來,是將關於您在復興銀行的帳戶資金流動報表給您送過來過目,如果您核對之後沒有問題,還麻煩趙部長在報表上籤個字。」
王淑余基本每個月都會按時來這裡一次,當然,這明面上是因為她在銀行的本職工作需要遞送報表,實際上是借著這個公開合理的由頭,順便跟趙軒完成情報接頭。
此時,就在汪偽政權魔都辦公大樓的司法部部長辦公室內,兩位地下黨同志借著工作的由頭完成秘密接頭。
趙軒看著王淑余從容不迫地從隨身帶來的公文包中取出一張印著銀行抬頭的報表,臉上帶著符合身份的職業化微笑著點點頭,隨後轉過臉,看向不遠處正在工位上處理公文的黃倩吩咐道:「黃秘書,去給王小姐泡杯茶過來。」
黃倩臉上立刻露出得體的微笑著點點頭應下,現在她已經完全清楚,自己的頂頭上司趙軒就是他們自己人了。
雖然從得知這個秘密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可每次意識到眼前這位身居高位的部長就是自己的同志,黃倩都覺得十分驚訝,甚至還有些不可思議。
她萬萬沒有想到,現在魔都權勢數一數二的核心人物之一,身為汪偽司法部部長的趙軒,居然是他們紅黨的同志。
再回頭想想以前自己剛剛入職時幹過的那些懵懂蠢事,黃倩只覺得暗自發笑。
她心裡清楚得很,王淑余這個時間過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趙軒密談,所以聽完趙軒的吩咐,立刻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輕手輕腳地退出了辦公室,還順手帶上了辦公室的木門。
黃倩走後,辦公室里的氣壓頓時沉了下來,王淑余才放心地在待客沙發上坐下,面色立刻變得凝重,抬眼看著趙軒開口問道:「軒哥,提籃橋監獄那邊胡楊同志出事的情況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見趙軒輕輕點頭表示知情,王淑余沒有多餘鋪墊,快速將自己這段時間遇到的所有問題一五一十都告訴了趙軒。
聽完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趙軒原本舒展的眉頭一下子緊緊皺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不敢置信開口:「士衣農!?」
「他不是魔都城郊遊擊隊和城外地下黨同志的負責人嗎?」
「他只管著城外的游擊和根據地事務,怎麼還把手伸到城內的地下工作來了?」
王淑余聽完,只覺得一陣一陣的頭疼,無奈地開口說道:「軒哥,士衣農之前是我的直接領導,他的脾氣性格你是清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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