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突變
第622章 突變
」這人口失蹤案,總得有個說法。」
「別忘了,趙軒只給了我們三天時間,今天已經過去一天了。」
丁墨群早就料到司馬利找自己的真正用意,無非是想從他這裡獲取線索,以便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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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會議結束後,司馬利等人早就把舉報信遞了上去,可全部被刀顏中途截了下來,顯然趙軒那邊早有防備。
事已至此,他們除了硬著頭皮調查,似乎也別無他法。
司馬利他們除了背地裡咬牙切齒,罵幾句趙軒和刀顏是敗壞綱常的姦夫淫婦之外,也確實想不出其他有效的辦法了。
難道真要大張旗鼓地派人去南京,找汪填海主持所謂的公道?
這個念頭僅僅在腦中一轉,便被他們自己否定了。
倘若他們真敢這麼做,事情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刀顏本來或許還不占理,此舉卻會立刻讓她變得理直氣壯,因為這嚴重違反了官場中不得越級上報的潛規則,乃是公認的大忌。
在現實的規則與憤怒的情緒之間,司馬利等人被牢牢捆住了手腳。
他們左思右想,還能怎麼辦?
眼下,似乎只剩下一條路。
只能暫且按捺下滿心的不情願,硬著頭皮去執行趙軒的命令。
他們內心暗暗盼望著,趙軒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能儘快燒完,這令人不適的日子才能重歸平靜,回到他們所熟悉的、按部就班的正常詭道上去。
當然,這種忍耐並非沒有底線。
否則,到了忍無可忍的那一天,他們絕不會介意親手將趙軒從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拽下來。
然而,這個念頭帶來的寒意立刻讓他們清醒。
那樣做的代價實在太過巨大,不僅會引發派系間激烈的內部動盪,消耗自身元氣,更可能讓外部的對手白白看了笑話,得不償失。
因此,司馬利等人經過一番審慎的利弊權衡與痛苦掙扎,最終還是決定,暫時咽下這口氣,選擇了妥協。
畢竟,他們深諳此道,政治的藝術,從來就不是快意恩仇,而是在現實的夾縫中尋求妥協與平衡,在形勢比人強的當下,做出最有利於己方的選擇。
局勢未明之前,輕舉妄動絕非明智之舉。
「確實查到了一些線索。」
丁墨群也沒藏著掖著,這件事既然交給了76號和保安團共同處理,那麼作為76號的負責人,他只需提供情報支持,具體的執行與抓捕工作,自然該由保安團的人去完成。
丁墨群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一手包辦,畢竟他至今也完全搞不清趙軒此舉的真正用意。
難道真的只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單純想要立威?
正因如此,丁墨群自然不會將全部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萬一行動中出了什麼紕漏,將來追責分鍋的時候,他也只願承擔最小的那一份。
從昨天會議結束,丁墨群便讓特密組的張三金帶著人手展開了調查。
此時,他將整理好的調查文件遞給司馬利,自己則氣定神閒地繼續喝著咖啡,翻看手中的報紙。
足足等了十幾分鐘,司馬利才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丁墨群:「兩湖派系的人,他們怎麼敢的!居然綁架了這麼多人!」
丁墨群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地解釋道:「丐幫行事,採生折割向來如此,手段殘忍,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這些失蹤的人,多半是被他們用特殊手法控制,淪為乞討牟利的工具。」
「如今亂世,流民日益增多,正是丐幫擴張勢力、汲取紅利的大好時機。」
「原本,丐幫這套做法不會有人深究,可沒想到,這次偏偏撞在了阿軒手裡。」
司馬利此時也不禁為丐幫這些傢伙感到幾分倒霉。
千百年來他們都是這麼做的,從前無人過問,如今卻遇上了新官上任、決心整頓的趙軒,第一把火就直接燒到了丐幫頭上。
丐幫還抱著從前沒人管、現在也不會管的僥倖心理,可偏偏趙軒就真要管,而且一管到底。
「情報已經交到你手裡了,司馬團長,接下來該怎麼做就看你的了。」
丁墨群放下咖啡杯,語氣隨意地說道:「你總不能讓我76號把所有事情都做完吧?」
司馬利眉頭皺了皺,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這丁墨群不是向來貪財嗎?
兩湖派系的丐幫在淞滬經營多年,私庫里肯定積攢了不少黃金財物。
結果,最難的情報搜集工作,丁墨群默默做了,可到了最容易分贓獲利的環節,他卻主動放棄。
難不成,這裡面藏著什麼陰謀?
這個念頭只在司馬利腦海中盤旋了幾秒鐘,因為他忽然想到了一個人一刀婭。
不得不說,即便身為保安團團長,掌管著魔都周邊的所有偽軍部隊,司馬利依舊不敢輕易招惹刀婭。
黑市上的無冕之王,魔都首富,日本海軍司令部的座上賓,憲兵司令部的合伙人,更是各大情報機構的債主!
這一層層身份疊加在一起,讓司馬利忽然覺得,作為刀婭舅舅的丁墨群,似乎確實沒有貪圖這點小財的必要了。
想到這裡,司馬利臉上堆起笑容,看著丁墨群說道:「丁主任真是太客氣了。」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白白承你這份人情,以後有需要保安團幫忙的地方,你儘管開□。
「」
丁墨群面帶微笑地點了點頭,只是眼底微不可察地掠過了一抹不屑。
他心中暗暗思忖,以後的事暫且不提,你司馬利還是先祈禱趙軒沒在中間布下什麼局吧。
否則,這次任務了結之日,說不定就是你跟著一起結束之時。
丁墨群雖然想不通趙軒這一步棋的真正自的,可他了解趙軒,知道此人行事從不無的放矢。
什麼新官上任三把火,丁墨群可不會天真地以為事情真有這麼簡單。
翌日,內山美月這邊剛剛順著丐幫的渠道追蹤,快要查到最終目的地時,一名手下特務慌張地跑到了她外出所用的汽車前。
內山美月搖下車窗,一臉不耐煩地看著躬身站在車門外的下屬:「出什麼事了,這麼慌慌張張的?一點規矩也不顧,要是讓軍統的人察覺,你承擔得起責任嗎?」
那小特務幾乎要哭出來,連忙匯報導:「處長,真出大事了。」
「您不是讓我盯著丐幫總壇那邊嗎?我發現,保安團的人突然出現,已經把丐幫總壇給包圍了!」
「你說什麼?」
內山美月坐不住了,立刻下車仔細追問起來。
片刻之後,她面色陰沉地確認道:「也就是說,保安團正在大肆抓捕丐幫的人?」
小特務連連點頭,臉上寫滿了無奈與挫敗:「是啊,我們的人已經出面勸說過,甚至連身份都亮明了,可他們根本不為所動————
保安團那幫傢伙,態度強硬得很,根本不搭理我們,一點面子都不給。」
內山美月眉頭緊蹙,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沉默地思考了好一會兒,才沉聲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保安團按理也在司法部的管轄之下,這件事,軒君知道嗎?他是否知情?」
小特務苦著臉,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處長,保安團的人明確表示,是趙長官親自下達的命令,他們只是奉命行事。」
「這怎麼可能!」
內山美月的情緒瞬間被點燃,她猛地站起身,怒火幾乎要衝破理智的防線,在胸中劇烈翻騰。
趙軒明明剛剛協助她制定了將軍統一網打盡的周密計劃,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絕無可能做出任何破壞行動、自毀長城的事情。
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通。
保安團那幫粗人,一定是誤解了軒君的指令,或者擅自曲解了他的意思,甚至可能是有人假傳命令!
內山美月內心深處對趙軒是毫無保留的信任,她堅信,以趙軒的智慧和立場,絕對不會在這個關鍵時刻與她背道而馳,更不會做出如此短視之舉。
眼下丐幫一旦被徹底端掉,他們辛苦追蹤的這條寶貴線索必然也隨之斷裂,之前所有的布局和等待都將功虧一簣。
「立刻備車,送我去見軒君。」
「另外,這邊的事務暫時交由佐藤賀全權負責,務必給我盯緊剛抓住的這條線,絕不能出任何紕漏,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向我匯報。」
所幸,內山美月此刻所在的位置,距離汪政府辦公大樓並不算遠,這讓她能儘快趕到現場弄清原委。
僅僅幾分鐘後,她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司法部部長辦公室的門口,步伐急促,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焦灼。
「軒君!」
她甚至來不及敲門,直接推門而入,也顧不上趙軒正在處理什麼緊要公務,便急切地將剛剛發生的情況原原本本、不加任何修飾地複述了一遍,語速快得幾乎有些凌亂.。
聽完她的敘述,趙軒臉上立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茫然與驚愕,他微微睜大眼睛,裝作對此事毫不知情,用帶著疑惑和關切語氣回應道:「這————我完全不清楚有這回事啊!美月,你確定是保安團的人親口說的?」
「美月,你先別急,坐下來稍等一會。」
「我這就親自打電話去保安團那邊確認一下,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內山美月連忙點頭,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線,目光卻緊緊跟隨著趙軒起身走向電話機的動作,仿佛要從中看出些許端倪。
幾分鐘後,看著趙軒面色陰沉地掛斷電話,眉頭緊鎖,內山美月的心猛地往下一沉,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幾乎攫住了她的呼吸。
「軒君,情況怎麼樣?他們怎麼說?」
趙軒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苦澀而無奈的笑容,緩緩走到她面前,語氣沉重地說道:「美月,這件事,說起來也有我的責任,是我考慮不周,給了下面人太大的壓力。」
「你也知道,我剛上任司法部部長不久,根基未穩,總想著儘快做出些成績,好穩固這個位置,在各方勢力面前立住腳。」
「沒想到,我前天在會議上重點督辦、立案調查的那樁人口失蹤案,76號和保安團兩邊順著線索查下去,所有的矛頭竟然都不約而同地指向了丐幫,證據鏈似乎還挺完整。」
「所以,保安團那邊為了儘快完成任務、有所交代,在我沒有明確具體指令的情況下,這才擅自下令抓捕丐幫成員,並端了他們的總壇,想搶個頭功。」
內山美月嘴角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這個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卻又讓她心裡堵得慌。
人口失蹤案,最終查到了丐幫頭上。
她略微思索,又覺得這個結果並不算太突兀,甚至可以說在意料之中。
畢竟,在當下這個動盪的年代,人口失蹤幾乎每天都在發生,背景複雜,而若論牽涉最廣、嫌疑最大的地下勢力,丐幫確實首當其衝,他們的人員流動和隱蔽網絡最適合做這類勾當。
76號能順藤摸瓜查到丐幫,內山美月絲毫不感到意外,這本就是他們職責範圍。
而保安團此次行動如此果決迅速,看來,趙軒在那天的會議上,給予他們的壓力確實不小,以至於他們有些急功近利了。
「軒君,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時間不等人。」
「我這邊對軍統的追蹤調查剛剛有了眉目,正是關鍵時刻,如果丐幫在這個節骨眼上垮掉,人員被抓、網絡被毀,軍統那邊肯定會立刻警覺,甚至可能切斷與丐幫的一切聯繫,轉入更深的地下。」
「到那個時候,我再想繼續追查下去,難度可就太大了,這幾個月的功夫可能就白費了。」
趙軒眉頭緊鎖,佯裝陷入深思,手指輕輕敲著太陽穴。
他沉默了足足有五六分鐘,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才猛地抬起頭,自光銳利地看向內山美月,沉聲說道,語氣帶著破釜沉舟的決斷:「事已至此,木已成舟,我們原來的計劃也必須做出調整了,必須隨機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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