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配合

  第621章 配合

  倘若這種貿然接觸的行為被戴老闆知曉,那後果————對於陳處因而言,最好的結果莫過於被調回山城。

  戴老闆絕不可能容許任何可能危及幼虎潛伏環境安全的因素存在。

  「好啊!」

  陳處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振奮:「曉曼,既然你們已經見了面,並且專程來找我,是不是意味著,你和你師兄已經擬定了一個針對日本人的計劃?」

  周曉曼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站長,您不是一直在想辦法除掉內山美月嗎?」

  

  「這次我和師兄見面,商討的正是這件事。」

  「但通過這次交談,我才意識到,師兄的格局遠比我們想像的更為深遠。」

  陳處因聽到這裡,頓時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最近這段時間,內山美月追查得實在太緊。

  倘若任由她繼續查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必定能查出大周典當行才是魔都站真正的總部所在。

  大周典當行耗費了陳處因和周曉曼大量心血,他們帶來的經費,以及從刀顏那裡獲取的資金,幾乎全部投入了站點的擴張與經營之中。

  如果真的被內山美月查出來,那麼魔都站也就沒有重建的必要了。

  他們只能收拾行裝,儘早返回山城請罪。

  正因如此,陳處因近來才愈發焦急,甚至不惜冒著巨大風險去找牛師傅,試圖與幼虎達成合作,聯手除掉內山美月。

  然而,牛師傅給出的答覆是,幼虎不會與他合作。

  就在陳處因幾乎要放棄這條線,準備另謀出路之際,周曉曼帶來的消息,無疑是一道穿透黑暗的曙光。

  就在陳處因幾乎要下定決心,準備直接動用颶風隊,不惜傷亡代價也要強攻解決內山美月時,事情卻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轉機。

  幼虎雖然拒絕與他合作,卻出人意料地選擇了與自己的師妹周曉曼聯手。

  這讓他不禁感慨,果然,在龍國這樣的人情社會裡,想要辦成事,終究離不開足夠深厚的人脈與盤根錯節的關係網絡。

  人家師兄妹之間相互扶持、聯手行動,自然是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自己一個外人貿然摻和進去,反倒顯得冒失且不合時宜。

  想到此處,陳處因此刻甚至想給自己一巴掌。

  當初怎麼就放著周曉曼這條現成的關係不用,非要自己上門去碰壁,結果落得個尷尬收場,真是失策。

  「具體是怎麼回事?」


  陳處因調整了心緒,眼巴巴地望著周曉曼,語氣里透著急切。

  周曉曼原本嚴肅的臉上綻開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隨即便將她與趙軒仔細商議過的計劃,條理清晰、詳略得當地敘述了一遍。

  聽完之後,陳處因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眉頭緊鎖。

  他是真沒想到,表面平靜的東條公館內部,竟隱藏著如此驚人且危險的秘密。

  大橋方吾!

  那個石井部隊真正的核心人物與靈魂。

  居然也秘密來到了魔都,而且在東條公館的嚴密掩護下,公然在此地繼續他那喪心病狂的生化武器研究。

  再加上東條公館的機關長身份特殊、背景深厚,導致公館內常駐的警備力量遠超其他情報機構,戒備森嚴,堪稱銅牆鐵壁。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僥倖知曉了東條公館的秘密,陳處因也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難道要直接率領颶風隊強攻嗎?

  他暗自搖頭。

  恐怕還沒等他們的人打入公館內部,就會被館內高度警覺的警備與聞訊趕來的憲兵隊聯手剿滅,無異於以卵擊石。

  整個魔都,眼下恐怕沒有人能正面攻破東條公館的防禦。

  除非日本人自己內部打起來,但這又怎麼可能發生呢?

  陳處因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壓下心頭的沉重,自光凝重地看向周曉曼,緩緩問道:「所以,你們這次是借內山美月追查軍統之機,順水推舟,巧妙地將東條公館立為靶子,只等內山美月自己一頭撞上去?」

  「真是好謀算。」

  「可是,內山美月查到這一步之後,以她的謹慎和多疑,她還敢繼續不顧一切地追查下去嗎?」

  周曉曼臉上露出狡黠而自信的笑容,仿佛早已料到此問:「嘿嘿,站長,這就要看內山美月對您的仇恨,究竟有多深了。」

  聽到這話,陳處因愣了兩秒,隨即恍然大悟,放聲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釋然與讚許:「不錯,不錯,你們居然連這一點都考慮到了,思慮果然周全。」

  「幼虎對人性的洞察與把握,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若是這樣的話,那便不必擔心了。」

  「以我對她的了解,內山美月絕對會死磕到底,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陳處因太清楚自己與內山家族之間那無法化解的血海深仇了。

  且不說被他親手幹掉的內山家主內山橫野,單是在東北時期解決的內山青木。

  那是內山橫野的嫡子、內山美月的親兄長、內山家族鐵定的下一任繼承者。


  就足以讓這份仇恨深入骨髓,世代難忘。

  可以說,內山家族這一代的核心人物,幾乎是被陳處因親手斷送的。

  如果內山美月真的確信,陳處因利用了丐幫作為跳板,將軍統特務秘密輸送至東條公館潛伏,那麼即便頂著再大的壓力、冒著再高的風險,她也一定會追查到底,不惜一切代價。

  只要內山美月堅持查下去,就必然會斬斷丐幫與東條公館之間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最終無可避免地與東條公館正面衝突。

  「曉曼,這次你與幼虎配合得相當漂亮。如果計劃成功,你們不僅除掉了心腹大患內山美月,還將東條公館這個毒瘤推到了風口浪尖。」

  「屆時,只要大橋方吾的實驗室曝光,整個魔都的情報機構,甚至憲兵司令部,都絕不會允許如此危險且不可控的因素存在於自己的眼皮底下。」

  這些東西不擺在檯面上還好,藏在魔都的隱秘角落的秘密一旦揭開,足以讓任何人心驚膽戰。

  「余山研究所的慘案,至今仍歷歷在目,血跡未乾,就算是日本人自己,恐怕也難以安枕,更別說放心信任外人了。」

  周曉曼仰頭喝光了杯中最後一口水,將玻璃杯輕輕放回桌面,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成竹在胸的笑意,目光直視著陳處因,正色說道:「站長,我這次專程過來,除了向您詳細匯報我和師兄制定的全套方案之外,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希望您能借調幾個得力的人手給我。有了他們從旁協助,這個計劃才能真正做到環環相扣、天衣無縫,確保萬無一失!」

  隨著他們的計劃一步步悄然推進,在另一邊的寶善街警察署內,氣氛卻凝重如鐵,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局長劉森如喪考妣般癱坐在辦公室寬大的皮質椅子上,臉色灰敗,眼神空洞。

  站在他面前的,是負責具體執行司法部會議決議的大隊長何深,他的表情同樣嚴肅,等待著上司的決斷。

  「局長,再這麼幹下去,咱們可就把汪政府里上上下下的官員全都得罪光了!往後在魔都還怎麼立足?」

  何深表面上擺出一副苦大仇深、憂心忡忡的模樣,眉頭緊鎖,語氣沉重,仿佛正為警察局的前途命運憂心如焚,內心卻暗暗欣喜,甚至感到一絲快意。

  他本就是潛伏在警察局內部的地下黨成員,對於汪偽官員平日作威作福、大肆斂財、

  搜刮民脂民膏的行徑,早已深惡痛絕,如今能親手打擊他們的勢力,正是求之不得。

  雖然何深並不清楚,那位新上任的司法部部長趙軒為何突然下達如此強硬的命令,但對他而言,這無疑是正中下懷、求之不得的決策,執行起來自然不遺餘力。


  僅僅今天一天,何深就帶著警察局的隊伍,雷厲風行地查封了多名汪偽官員名下的私人產業、碼頭倉庫以及走私渠道,行動迅速果斷,毫不留情。

  眼下,整個警察局在魔都官場上已是人人喊打,沒有一個汪偽官員看他們順眼,甚至不少人暗中咬牙切齒,恨不得將他們除之而後快,氣氛可謂劍拔弩張。

  劉森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仿佛生吞了一隻蒼蠅,整張臉綠中透黑,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但他又不敢公然違抗趙軒的命令,只能將滿腹怨氣壓在心底。

  其他部門或許還能虛與委蛇,可警察局本就是司法部直屬機構,劉森今天若是敢陽奉陰違,只怕下一秒,他這個局長的位置就得換人坐,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沒看見昨天開會時,社會局局長只不過多質疑了趙軒幾句,當場就被免職了嗎?

  免職都算輕的,趙軒還順勢啟動了審查程序,會議一結束,檢查署的人就直接把社會局局長帶走調查了,場面令人不寒而慄。

  這個年頭,魔都這些汪政府官員,哪一個身上經得起警察署那幫人細查?

  只要認真追究,幾乎沒有誰能全身而退。

  劉森幾乎可以預見,那位社會局局長的下場,除了槍斃,不會有第二條路,這讓他心底陣陣發涼。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滿腹的憋悶都壓下去,胸膛起伏了幾下,這才抬眼看向何深,聲音乾澀地說道:「何深,我也是身不由己。」

  「下命令的是咱們的頂頭上司,司法部部長趙軒!他的手段,你我都見識過了。」

  「別多想了,繼續辦事吧,那些人就算要恨,也該恨趙軒,有本事就讓他們找正主去!」

  這話說得無奈,卻也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另一邊,負責調查人口失蹤案的76號主任丁墨群,與保安團團長司馬利,正聚在一處僻靜的茶室里。

  這次是司馬利主動約見的。

  畢竟丁墨群是趙軒的親舅舅,這層關係在此時顯得格外微妙,或許能從中探聽到一些口風。

  「丁主任,您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趙軒在魔都肆無忌憚、為非作歹?」

  司馬利開門見山,語氣裡帶著試探。

  丁墨群慢條斯理地品著咖啡,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仿佛事不關己。

  司馬利冷哼一聲,語氣里透著不滿:「丁主任,社會局局長的下場,你我都心知肚明,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次讓我們調查人口失蹤案————哼,戰爭年代,哪天沒有失蹤的人?我看趙軒那小子,根本就是在故意刁難我們!存心讓我們難堪。」


  丁墨群放下咖啡杯,抬起眼皮,深深看了司馬利一眼,目光意味深長:「司馬團長,阿軒沒有把第一項查封產業的任務交給我們來處理,已經算是給了天大的面子了。」

  「你想想,若是那差事落到我們頭上,你我如今又該如何自處?」

  「眼下警察局那邊的動靜,你難道沒看見?他們可是半點情面都不留。」

  司馬利嘴角抽動了幾下,顯然被戳中了痛處:「我是看見了,可警察局那幫人,連老子的產業都一併查封了!一點舊情都不念。」

  「你讓我回頭怎麼跟手底下那幫兄弟交代?他們可都指著這些吃飯呢!」

  丁墨群譏諷地笑了笑,語氣淡漠:「呵!」

  「你的損失,難道還能比我更大?我名下的碼頭、倉庫,被查封的難道少了?」

  「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咱們先咬牙把這段日子熬過去。」

  「等火頭過了,該怎麼做生意,還不是照舊?眼下最重要的是別撞到槍口上。」

  「當然,前提是阿軒交代下來的任務,咱們得老老實實辦好。」

  「否則,他這三把火要是燒得不盡興,以他的脾氣,絕不會輕易罷休,到時候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司馬利嘴角連連抽搐,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點了點頭,像是認命了一般:「罷了,就讓兄弟們暫且忍上兩個月。」

  「畢竟趙軒也答應了,往後軍餉每月足額發放,總算是樁好事,也算有個盼頭。」

  說到這兒,他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問道:「既然如此,丁主任,您是搞情報出身的,手上有沒有查到什麼線索?」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