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捉紫貂

  傍晚山風轉涼。

  林場施工隊的拖拉機突突響著,拉走了一車車工人。

  趙廣山背著半扇狍子肉,笑的合不攏嘴。

  田大牛拎著裝滿藥材的背簍湊過來,沖徐長樂招呼。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長樂哥,天快黑了。」

  「咱們趕緊回村喝狍子肉湯吧!」

  徐長樂站在路基邊,往下頭的山溝瞥了一眼。

  溝底橫著那棵連根拔起的老紅松。

  紅松旁邊,還壓著一截推土機震落的水曲柳樹幹。

  他伸手摸了摸領口裡躁動不安的雪貂,忽然捂住肚子,彎下了腰。

  「嘶,不行。」

  「晌午喝了口涼水,肚子裡直翻騰。」

  田大牛放下背簍,伸手要扶他。

  「長樂哥,你咋了?」

  「我在這兒陪你吧!」

  徐長樂擺了擺手,把裝滿黃精和林蛙的背簍放下,只抽出腰間的開山斧。

  「拉泡野屎還用人陪?」

  「你們背著肉和藥材下山,我鑽林子裡解決一下,一會兒就跟上。」

  趙廣山在旁邊抽了口旱菸,哈哈笑了起來。

  「大牛,你就別操這閒心了。」

  「長樂一身打虎的本事,再加上這山外圍的野牲口早讓開山炮驚跑了,能出啥事?」

  「長樂,那俺們先走一步,讓若棠在家給你留著熱乎飯!」

  徐長樂應了一聲,捂著肚子往灌木叢後頭走。

  社員們說說笑笑,背著柴火和藥材順著山道往村里趕。

  腳步聲和拖拉機的轟鳴聲越來越遠。

  不多時,山林里安靜下來,四下再無旁人。

  徐長樂直起腰杆,臉上的痛楚消失不見。

  他拎著開山斧,腳步輕捷的滑下十幾米深的背風山溝。

  剛落到溝底,領口裡的白影嗖的竄了出去。

  雪貂三兩下跳上那截兩米多粗的水曲柳樹幹。

  這截老樹幹內部早就爛空了,洞口被白天的推土機震塌了一半,堆滿了碎木屑。

  雪貂蹲在洞口邊,小爪子衝著裡頭直比劃。

  徐長樂走上前,俯下身子把耳朵貼在樹皮上。


  十六點的精神屬性全面鋪開,過濾掉外頭的風聲。

  樹洞深處,清晰傳來三道急促的心跳聲,還夾雜著爪子抓撓腐木的細碎動靜。

  徐長樂眼睛亮了起來。

  這裡頭藏著一窩三隻野生紫貂!

  八成是白天開山炮和推土機的動靜太大,把這三隻小東西震得七葷八素。

  再加上樹洞口塌了半截,它們不敢往外跑,這會兒正縮在裡頭抖成一團。

  徐長樂心裡樂開了花。

  眼下外頭抓投機倒把抓得緊,死皮子在縣城不好走大帳。

  可這沒受半點外傷的活紫貂就不一樣了!

  不管是留在家裡養熟了,還是留待日後運作送人,身價都比死皮子翻了不止一倍!

  這玩意兒嬌貴,動槍動斧都會傷了皮毛。

  徐長樂摘下腰間備用的厚麻袋,抖開袋口。

  他搬開洞口的兩塊碎木頭,把麻袋口張開,嚴嚴實實的套在塌陷的樹洞口上,用草繩綁緊邊緣。

  做完這些,他走到水曲柳樹幹的另一頭。

  徐長樂翻轉手腕,用開山斧的斧背對準樹幹底部。

  當!當!當!

  他按照特定的節奏,由遠及近的敲擊著空心樹幹。

  每一下敲擊的力道都拿捏的恰到好處,震得樹幹內部的腐木簌簌往下掉。

  樹洞裡的三隻紫貂本來就受了驚。

  聽見這陣悶響,它們還當是整棵大樹要塌了。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它們,順著唯一透點亮光的洞口亡命往外竄。

  噗!噗!噗!

  三團黑影一頭扎進了厚麻袋裡,在袋子裡左衝右突。

  徐長樂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扯下麻袋,順手將袋口紮緊。

  兩行字跡在眼前浮現。

  【陷阱布設經驗+10】

  【捕獵經驗+15】

  手腕上的肌肉記憶越發純熟。

  徐長樂隔著厚麻布,手指一探一捏,精準的掐住了三隻紫貂的後頸皮。

  任憑這三隻小東西怎麼張牙舞爪,被掐住要害後,四條短腿只能在半空亂蹬,半點力氣也使不出來。

  徐長樂從路基上取回自己的特製竹簍。

  他在竹簍最上層的隔斷里舖上厚厚的乾草,把三隻紫貂一隻接一隻的塞進去,扣死竹蓋。


  借著昏暗的天光看去,這三隻紫貂皮毛油亮順滑,連半點擦傷都沒有。

  收好紫貂,徐長樂拎著開山斧,轉身走到旁邊那棵老紅松的樹根底下。

  龐大的樹根盤根錯節,翻出了大片黑泥。

  在樹根的夾縫裡,卡著白天他瞥見的那個油布木匣。

  木匣不遠處的泥土裡,還散落著幾塊發黑的骸骨。

  骨頭上留著野獸啃咬的牙印,看年頭少說也有三四十年了。

  「看樣是早年折在山裡的跑山老客。」

  徐長樂嘀咕了一句,用斧刃插進樹根夾縫,手腕一擰。

  咔嚓一聲,纏繞的樹根崩斷。

  他伸手把那個裹著油布的腐爛木匣拽了出來。

  外頭的木頭早就糟朽了,他手指一摳,木蓋便碎成了幾塊。

  裡頭裹著一層厚實的防潮油紙。

  徐長樂掀開油紙,眼前頓時一亮。

  油紙包里,整整齊齊的碼著十五枚包漿醇厚的袁大頭銀元。

  在銀元旁邊,還放著一把巴掌長的小巧藥鋤。

  徐長樂拿起藥鋤掂了掂。

  分量不輕,通體是用純銅鍛造出來的,鋤刃打磨的極薄,上面還帶著一道淺淺的凹槽。

  跑山採藥的人都懂個老規矩,挖上了年份的野山參,不能見鐵器。

  一旦沾了鐵鏽氣,老參的藥性就會流失。

  以前他進山挖參,只能用鹿骨簽子一點點的挑土,費時又費力。

  現在有了這把純銅藥鋤,再配上他剛升到精通級別的【藥材辨識】,往後在山裡起絕品老藥,簡直是如虎添翼!

  徐長樂吹了吹銅藥鋤上的灰塵,連同那十五枚袁大頭一塊兒包進油紙里,塞進貼身的內兜。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幾塊黑骨頭,拎過旁邊的鐵鍬,鏟了幾鍬黑土把骸骨埋進坑裡。

  「拿了你的傢伙什,給你埋進土裡安生,咱這叫兩不相欠。」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山林里颳起夜風,吹的樹梢嗚嗚作響。

  徐長樂背起沉甸甸的竹簍,拎著開山斧,貓著腰鑽進旁邊的林子。

  他避開林場拉起的警戒紅繩,借著夜色掩護,七拐八繞的摸到了百米外的廢棄磚窯。

  明天一早,林場的推土機就要繼續往前推,擴寬這邊的路面。

  磚窯周圍遲早得被工人們翻個底朝天,裡頭藏著的東西今晚必須全部挪走。


  徐長樂閃身鑽進黑漆漆的窯洞。

  他走到最裡頭的塌陷處,搬開幾塊封堵的青磚,伸手探進暗格。

  裡頭的油布包完好無損。

  他把油布包拽出來打開,四根完整的虎骨、一條干硬的虎鞭,還有三枚沉甸甸的九七式手榴彈全在裡頭。

  徐長樂拿起那三枚手榴彈,仔細檢查了一遍引信,確認沒有受潮鬆動,這才用乾草裹了幾層,塞進竹簍中間的夾層。

  他又把四根虎骨和虎鞭用麻繩綑紮結實,塞進背簍里,上頭蓋滿撿來的硬松木樹根。

  做完這一切,他把磚塊重新塞回原位,用腳抹平地上的鞋印。

  背簍加上手裡的傢伙什,前前後後又是百十來斤的分量。

  在二十點體質的加持下,這點重量壓在肩上輕鬆自如。

  徐長樂把雪貂揣回棉襖領口,辨認了一下方向,順著山坡的小路大步往村里趕。

  夜色深沉,下溝大隊的家家戶戶都已經吹燈歇息了。

  唯有村東頭的青磚大瓦房裡,東屋的窗戶還透著橘黃色的燈光。

  徐長樂繞到院牆根下,聽見四周沒有動靜,輕輕推開虛掩的院門走了進去。

  他沒有直接進東屋,而是拐進了西屋的雜物間。

  點亮手電筒,他掀開牆角的木板,順著木梯下到乾燥的地窖里。

  他抽出開山斧,在地窖最深處的土牆根下刨出一個半米深的暗格。

  把三枚九七式手榴彈、四根虎骨和虎鞭用生石灰墊底,嚴嚴實實的封進瓦罐里,重新埋好壓實。

  野馬溝那邊留下的尾巴,這下算是收拾的乾乾淨淨,再也沒有半點隱患。

  徐長樂拍掉手上的浮土,爬出地窖,提著那個裝有八斤老黃精、一百二十隻母林蛙和三隻活紫貂的竹簍,推開了東屋的房門。

  屋裡暖烘烘的,鍋台上還溫著熱飯。

  正坐在炕沿上盯著門口的肖若棠聽見動靜,立馬站起身迎了上來。

  「長樂哥,你可算回來了!」

  「趙支書他們天擦黑就到家了,我還怕你在山裡摸黑走道絆著腳呢。」

  徐長樂把竹簍放在地上,反手插好房門,笑著捏了捏媳婦溫熱的手掌。

  「自家的山頭,閉著眼睛我都能走回來,能有啥事。」

  肖若棠鬆了口氣,拿起掛在門後的笤帚,低頭幫他拍打褲腿上的干泥巴。

  剛拍了兩下,旁邊的竹簍里突然傳出一陣刺啦刺啦的抓撓聲。

  緊接著,底下壓著的草繩袋子裡,上百隻緩過勁來的母林蛙齊刷刷的咕呱亂叫起來。

  聲音在安靜的屋裡格外響亮。

  肖若棠手裡的笤帚停在半空,低頭看著直晃悠的竹簍,驚訝的捂住了小嘴。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