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為心肝撐腰來了
一語驚起千層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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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仙蕙因為謝琮這兩句意味不明的話,臉色迅速蒼白下去。
日光下,沒有半點血色。
她蹙起眉頭,像是萬分不敢確信,將目光移到她從未正眼瞧過的寄棠身上,死死盯著,美眸里蒙上一層陰翳。
她從沒想過,蕭寄棠與謝琮……
怎麼可能呢?
她不是沒觀察過,兩人之間關係明顯是不大熟悉的,她便沒有放在心上。
尤其謝琮是誰,天生的淡漠,冷肅矜貴,難以討好,難以靠近。
就連她自己也——
李仙蕙手指冰涼,想要叫自己冷靜下來。
今日她特意高調出場,便是因為謝琮。
謝三哥龍章鳳姿,無論哪一項都極為出色,她猶記得十六歲那年去往邊城,看到在馬背上馳騁,手揮月杆的謝琮,那樣耀眼,那樣高不可攀。
蕭寄棠憑什麼?
憑她早死的爹,還是放蕩的娘?
一個自幼四處討生活的「替身」,被人扇巴掌罵小破鞋的人,怎麼可能入得了謝琮的眼?
某一瞬間,李仙蕙感到威脅,感到侮辱,還有發自心底的憤怒。
她勾了江翊魂不守舍不算,如今又要來對謝琮下手。
李仙蕙心底泛起層層寒意。
她失去平日的從容優雅,已經有些失態了。
只是此時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謝琮這兩句曖昧不清的話上,目光在寄棠和謝琮身上來回逡巡,甚少人注意到她的異樣。
太后無奈地閉了閉眼,她早知道謝琮為何而來。
照他的性格,哪裡會湊這個熱鬧。
旁人都以為軒館的事情過去,只有太后知道,在謝琮這裡,根本就沒過去。
連夜收拾了慶遠侯府不算,蕭氏當時被人堵在館內羞辱,他心裡一直記著,這是為心肝撐腰來了。
好叫眾人知道,蕭氏是他的人,有他做靠山,想要動她,且要問過他的意願再說。
太后在心裡嘆了口氣。
謝琮對蕭氏的心思,根本不加掩飾。
太夫人既然有「一年之約」的暗棋,那他乾脆便來一手陽謀,在明面上綁定與蕭氏的關係。
造孽啊。
太后只要一想到蕭氏至今仍舊是江翊的妻子,心口就堵得慌!
更不知道該如何與太夫人交代。
來之前,太夫人還拖她照顧蕭氏,這倒好,真照顧成自家人了。
太后又頭疼又後悔。
早知道便不告訴那孽障,江翊連夜來求她的事了。
表兄弟兩個爭一個女人,傳出去多好聽麼。
寄棠此刻也全然懵了。
更不明白謝琮為何要當著一眾人忽然說這樣的話。
她以為他們早有默契。
她轉頭看向坐在不遠處的謝琮,四目相對時,只覺得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許久,平靜幽深,叫人戰慄。
謝大人啊。
一如既往直白得叫人無措。
大約權勢的威赫叫他從不必掩飾自己。
此刻他銳利英俊的面龐一如往日,卻叫寄棠心如擂鼓,狂跳不休。
她有些怕了。
寄棠當然明白謝琮是在為自己出頭,也看到了李仙蕙驟然蒼白的神色。
不可否認,在那一刻她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反派被啪啪打臉,正義終於到來。
只是女主人公卻並非靠自己。
一個女子,一個年輕的尚有幾分姿色的女子,當她與一位權臣意味不明的聯繫在一起,從今往後,她的命運便不由她做主。
這就是世道。
因為她弱小,孱弱,無依無靠,所以她天然的就成了某個大人物的附屬品。就像在軒館時,朱睿恆想要調停,第一時間卻不是問她,而是看向周澤和魏清晏。
謝琮無疑是照顧她的。
對她的種種特殊與關照,寄棠不傻,她只是不敢沾。因為所有的饋贈暗地裡都標有價格,她怕伸手要的太多,雙足會陷得更深。
她怕難以脫身。
張婉兒的教訓,足夠令她警醒。
一片沉默又嘈雜的氛圍里,太子朗聲笑道,「子孝這是何意?」
因為江翊的緣故,太子對寄棠有個模糊的印象,只記得似乎與永泰容貌相似。
只是今日一見,卻覺傳言作假。
兩人眉眼是有些相似之處,可大抵美人皆有共通,且何況無論從哪個角度,都無法違心將蕭娘子當做永泰的替身。
於無數揣測、猜疑的目光中,謝琮淡聲開口,「隴右時,我曾教導她與周澤,只是後來忙碌,疏於管教。她卻是不會此項。」
太子其實並不在意謝琮與另一個女子的糾葛,只是順著這話笑道,「那你竟是先生不成?」
謝琮「嗯」了一聲,算是對他和寄棠關係的註解。
他全不在意自己寥寥幾句,像春雷炸響,掀起了一片驚瀾。只是面色如常,語氣隨意,目光淡淡掃過全場。
而被他目光觸及的人皆神色一凜,壓力驟升。
心下不禁暗自回憶,究竟有沒有在什麼地方得罪過這位蕭娘子,謝琮的「學生」?
蕭娘子低調溫柔,做長興候夫人時溫順柔雅,和離後就更是淡出貴族圈子。要說得罪她,除了近期的朱婧筠,欺負她最狠的便是永泰公主和江翊了。
連人家的婚事都奪了。
倒是沒人懷疑謝琮話里的真假。
周澤是他一手提拔,十三歲便帶在身邊,也是北府軍最年輕的將領,才被陛下誇讚過。前日眾人也已經知道周澤與蕭娘子的關係。
謝琮那時將姐弟二人帶在身邊一同教導,倒也……合情合理。
江翊來時,只聽到最後一句。
謝琮在隴右時,將寄棠帶在身邊教導。
他胸口不受控制地緊鎖一下,只覺得這世界瘋了。
他的妻子,和他曾經最崇拜交好的兄長,竟有如此親密的關係。
而他,完全不知情。
江翊想起相國寺外,棠棠從謝琮馬車上下來時,謝琮看過來的眼神,深邃幽暗,意味不明。
那時他問兩人是什麼關係,謝琮是怎麼說的?
是了。
謝琮只說了謝過寄棠讓出的觀音像。
觀音像,是太夫人特意為他和棠棠所請,倒成了謝琮私會他妻子的藉口。
多諷刺。
他當時便覺得有哪裡不對,還追問棠棠,她卻只避重就輕,說些無關緊要的話氣他。
江翊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
說什麼先生學生,他謝琮是什麼大善人麼,他是何性情,江翊再清楚不過。
謝琮今日根本就是故意的。
慶遠侯府的事,旁人只當是陛下申飭,可內情如何,彼此都心知肚明,何況謝琮為誰發作,本就沒打算瞞著。
他做什麼都正大光明,就連挖人家牆角,覬覦人家妻子,都恨不能昭告天下。
可是……棠棠是怎麼想呢?
她知道謝琮齷齪卑鄙的心思嗎?
她那麼單純,究竟懂不懂男人的卑劣?
魏氏兄弟,謝琮,還有她那個便宜弟弟,成日裡圍著她,討好她……
江翊陷入一種莫名的恐慌當中。
他忽然覺得,棠棠已經離他很遠,很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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