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後記4 文化探究與取材
這次主要聊聊，取材、設定方面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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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列國紛爭的世界觀：
這個並非文學演繹，夏朝，以及夏朝以前，中華地區的列國（方國、部落），被統稱為【萬國】，也就是【禹王立夏，萬國來朝】里的【萬國】。
當然，這裡的【萬國】為虛指，這也是中華文化常見的數字表意模糊，列國（方國、部落）的實際數量，應當為數千個。
雖然現實世界應當沒有超自然力量，但是，【列國時期】的戰亂，只會比小說里的世界更混亂、更殘酷。
各大古籍對列國戰亂的記載、石峁古城遺址出土的那些頭骨，或多或少也印證了這一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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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神話、小說世界觀的生產力：
首先，【客觀歷史】應當與【神話傳說】分開來看待。
不然的話，容易出現一會兒披著獸皮、一會兒施展法術、一會兒還沒有發明鋼鐵、一會兒又銅頭鐵額這樣的設定混亂。
這次主要說神話傳說，神話傳說，往往是不同朝代逐漸編寫而成的，其世界觀的生產力，也會是不同朝代生產力的混亂疊加。
因此，對於神話傳說題材作品，考究其生產力沒有什麼意義——《封神演義》里，就直接出現了黑火藥，某種程度上講，炎黃傳說里，如果出現了火炮也不奇怪。
我曾經考慮過，既然古代人能隨意改動神話世界觀的生產力，那麼，現代人是不是也可以改動？比如說，能不能給這個世界觀加入雷射槍械、機甲什麼的？
後來，小說《九黎族》第五次改稿時，為了突出古風，我最終又用「機關獸」、「【死光】弩箭」等詞語，替換了文中過於現代的詞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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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設定與簡化設定：
作品背景堆砌過多的設定，自然是不好的。
但是，本文為歷史、神話題材，又很難簡化設定。
最終，我儘量地把除了炎帝、黃帝、蚩尤三方以外的、其餘的列國的信息，都做了略寫。
同時，《史記：五帝本紀》的原文，應當是【神農氏世衰】，這裡的「神農氏其實是末代炎帝」這一真實歷史神話設定，我也大膽的做出了簡化。
包括神農氏之前，中華大地上，應當還存在過其他不同規模的方國聯盟、部落聯盟，這一真實歷史信息，我也採取了略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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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記》上的炎帝與神農氏後人是不是同一個人？
應當是一個人，不然《史記》開篇這段的行文就徹底混亂了：炎帝成了沒有介紹，突然出現的人物了；中間段落，為「天子」的神農氏後人，也選擇性地消失了。
因此，這裡應當是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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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應龍：
現實神話傳說里的應龍，也是悲劇色彩的英雄角色。
在神話傳說里，應龍本為天龍，他來到凡間，輔助黃帝戰勝蚩尤，後因為殺死蚩尤、夸父，不得返回天界。
然黃帝得天下後，應龍因功高蓋主，被流放性質的派遣去了「南極」這樣的蠻荒之地。
後大禹治水時，應龍再一次出山，輔助大禹治水。
然大禹立夏之時，卻沒有應龍的詳細記載，應龍大概最終隱入凡塵，不知所蹤了。
不過，還有小眾版本記載，應龍其實在治水時，被大禹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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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段神話傳說的普及程度：
因為相關題材的二創過少，因此，這則關於中華文化本源的神話傳說，其普及程度，其實遠遠不夠，對於這則神話傳說，大多數人，其實只停留在童話故事的印象。
這也就是我全力演繹這則神話傳說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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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鐵人的歲數：
有些傳說中，炎帝、黃帝、蚩尤應該都是有數百歲的設定。
小說幾乎採用了這一設定。
為了更加鮮活，小說世界觀里，鐵人的心理年齡大致在16-20歲左右，也就是鐵人變化為人類造型時，其外表看上去的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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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尤集團的好戰程度：
本文主要是根據《史記：五帝本紀》設計的世界觀。
按照《史記》版本的描述，從【炎帝末年，諸侯四起】開始，倒因蚩尤【不用帝名】，導致黃帝、蚩尤開戰，在此期間，雖提到了蚩尤集團，但是，並沒有明確寫出蚩尤集團對外大規模征戰這一信息。
因為史書為高度概括的文字，因此，如果沒有明確寫對外征戰，那應該就是蚩尤一方在此期間沒有過大規模對外征戰，掠奪地盤。
同時，黃帝征諸侯、征炎帝時，蚩尤集團均未干涉，合理推測，當時的蚩尤集團可能以防禦為主，沒有過分對外征戰。
最終，小說里九黎集團以防禦為主的設定，就是這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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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炎帝有沒有同蚩尤發生過衝突：
炎帝與蚩尤發生衝突，後續找黃帝幫忙的版本，為《史記》版本改動後的「春秋筆法」。
《史記》記載【炎帝末年，諸侯四起】，加上後文【以征不享（諸侯）】、【蚩尤最為暴】，結合上下文，可以推斷出：
1.蚩尤為炎帝一方的諸侯之一，起碼名義上是，但是，蚩尤遠比其他諸侯強大。
2.蚩尤同樣不朝貢，也不接受炎帝調動，因此，炎帝同黃帝打阪泉之戰時，九黎一方沒有參加（大概其餘諸侯也沒有參戰）。
如果運用「春秋筆法」，這整件事可以四捨五入，寫成炎帝搞不定蚩尤，甚至，衍化成炎帝敗給蚩尤一方這個版本。
至於《史記》後續記載的：「當時的天子炎帝敗給黃帝後，黃帝擁有了像天子一樣，調集諸侯國軍隊的權限，後續，黃帝徵集各諸侯國的軍隊，對蚩尤一方開戰。」這就是對「炎黃聯盟」比較客觀的記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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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當時的信息傳播速度、效率：
從神話傳說里，黃帝公開處決了蚩尤，但是，後續黃帝遠征東南西北方時，還能藉助【蚩尤不死】，【蚩尤已經歸順了自己】的謠傳，來威懾對手，這說明了，當時的信息傳播效率極其低，並且，信息錯誤率還極高。
因此，個人認為，《九黎族》里地區之間情報混亂這一描寫，相對寫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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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鋼筋鐵骨，銅頭鐵額】的設定考證：
鋼筋鐵骨，銅頭鐵額，肯定不能理解成筋是鋼的，骨頭是鐵的，頭是銅的，腦門是鐵的。
這個詞語，應該採用了【互文】的修辭手法，就好像《木蘭詞》里「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一樣，這句話，肯定不能翻譯成「將領都戰死了，壯士們都回來了」。
【鋼筋鐵骨，銅頭鐵額】肯定不是說蚩尤每個部分的材料還不一樣，這個詞語是籠統的表達，神話世界觀的蚩尤就是一名「金屬人」，或者用古代詞彙說，應該叫【銅鐵人】、【鐵人】。
本文中【鐵人】這一設定，就是這麼來的。
至於說【鋼筋鐵骨，銅頭鐵額】這個設定，是不是從穿了青銅盔甲這個現實情況演變而成神話設定的......我覺得，神話還是需要和現實分別開來討論，不然，會出現設定混亂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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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蚩尤】的外形：
首先，【蚩尤】三頭六臂的形象本身就不好還原，因為人體的軀幹空間有限，疊加過多的肢體，會直接擠成一團的。
更別說蚩尤還是三頭、六臂、八足、四目、雙角（六角），並且，應該還是每個頭都有四目雙角（六角）。
有的版本里，蚩尤還有翅膀，這樣的形象，設計出來，很難不擠成一團那。
並且，蚩尤還不像其他神話人物那樣，是戰鬥時，才變換成三頭六臂的形象，蚩尤的設定是——平時就有三頭、六臂、八足的設定。
事實上，即便是現代的相關插畫，也少有完美復原三頭、六臂、八足、四目、雙角的形象的，因為這樣的形象，的確太難設計得自然又美觀了。
我曾經思考過，把蚩尤設計成大龍蝦那樣的、完全非人形的形象，這樣，手、足的數量符合，並且，看上去會自然一些。
但是，這個設計最終還是沒有採用（這個設計最後給八十一兄弟之一了）。
後續，我根據瑞士軍刀，想到了摺疊、收納肢體的現代二創設定。
關於多出的頭部，我將其設計成與獸頭護肩、獸頭護心鏡，甚至是與獸頭盾牌上的獸頭「融合」的形象，這也算是一個兼顧傳統文化設定與二創發揮的有趣設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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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獸身人語】的設定考證：
關於【獸身人語】這一神話設定，我的考證如下：
首先，神話傳說世界觀的【蚩尤】，是一名鋼筋鐵骨，外形異常於人的怪物。
其次，古人詞彙量有限，對於一個外貌明顯區別於人的活物，因為沒有【金屬人】、【機器人】之類的現代詞語來形容它，最終，只能用【獸】這個詞來形容這種外觀上明顯異常於人的設定。
而【人語】，原意為人的語言。
因為人的語言，也包含了人對於整個世界的認知，加上考慮到蚩尤為部落（方國）首領，即便是帶入神話世界觀，沿用持有造型非人的設定，他也應當是能同人類正常交流、思維邏輯與人類出入不大的一個設定。
不然的話，一個與人類外形、認知完全不一致的怪物，應該是無法擔任部族首領的。
另外，考慮到神話傳說為古代人編寫，古代人的認知水平最終還是有限的，他們應該還創造不出一個思維、心智真正的脫離人類的角色設定。
加上一個外形完全異常於人，但是言行舉止與人無異的設定其實比較有趣，最終，本文採取了鐵人外形異於常人，但是行為、舉止與人類無異的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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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鋼筋鐵骨】：
思路一：
鋼筋鐵骨的設定，同樣不好還原。
不知道古代人有沒有考慮過，金屬的延展性不如肌肉，如果【蚩尤】真的是全身由金屬構成，那麼，他肯定會像一尊銅像一樣，動不了的。
除非是加上關節、軸承之類的設定，但是，那樣的形象，又太像現代的機器人了，完全成了現代二創的形象了。
要想還原鋼筋鐵骨的設定，還是得參考那些有類似設定的神話人物，可惜，有鋼筋鐵骨設定的神話人物並不多。
雖然不少神話人物有金剛不壞之軀的設定，但是，【金剛不壞】這一概念，更接近於原材料還是血、肉，只不過在超自然力量的加持下，讓肉體變得刀槍不入，這樣的設定，還是有別於蚩尤直接改變原材料的、純鋼筋鐵骨的設定。
但是，我還是從很冷門的神話傳說里，找到了同樣的、鋼筋鐵骨的設定：
1、《龍魚河圖》：天之東西南北極，有銅頭鐵額兵......
2、《地藏經》上，反覆提及的地獄金屬生物，如鐵狗、鐵狼、鐵蛇、鐵龍、鐵馬等等，以及還有多手多足，鐵爪鋼牙的鐵夜叉，根據經文記載，至少有一部分金屬生物（也許是全部），還具有噴火能力。
但是，沒有任何古籍記載，傳說中的鋼鐵生物，究竟有沒有機械軸承之類的身體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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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二：
後續，突然想到了《西遊記》的孫悟空。
好像也沒有人在意，石頭的延展性更不如肌肉，孫悟空為什麼不會像石像那樣，完全動不了。
也許古人認為，在超自然力量加持下，金屬、石頭構成的生物，就是會動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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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三：
也許，5000年的歷史長河中，也有不少人思考過蚩尤鋼筋鐵骨的設定：
也許有的鐵匠認為，構成蚩尤的鐵，應當就像燒紅的鐵一樣，有很強的延展性，因此，蚩尤能正常活動；
也許有些造甲工匠認為，蚩尤軀體結構，就像串聯起來的甲片一樣，因此，雖然是金屬構成，但卻完全不影響活動；
也許有些對機巧結構有過思考的人，真的想像過蚩尤的關節是類似軸承的結構......
總之，人的想像離不開所見所聞，只是很遺憾，很多人大概思考過，但是，他們卻沒有記錄下來思考以後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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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四：
最終，我覺得，不必拘泥於古代典籍，古籍，畢竟只是古代人的想法，對於古籍里沒記載清楚的東西，在文學演繹時，還是應當大膽的二創。
於是，我文中的【蚩尤八十一兄弟】，就成了現代機器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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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蚩尤八十一兄弟】：
最終，我覺得，對於古籍里沒記載清楚的東西，在文學演繹時，應當大膽的二創。
傳統印象中，【蚩尤八十一兄弟】，應當是一群「五大三粗」的獸皮原始人。
但是，這樣的形象其實並不美觀，並且，這樣的形象，其實還混淆了客觀考古結論與神話傳說的界限。
最終，我認為，【蚩尤八十一兄弟】，應當設計成更生動、更鮮活、更多維度的形象。
這就是本文里「鐵人」這一設定的來源。
並且，傳統文化里，【蚩尤八十一兄弟】尚武彪悍的設定，在本文設定中同樣有體現，所有鐵人，因此被設計成了相對直率、外向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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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蚩尤八十一兄弟】的戰力設計：
首先，說一個比較反常識的知識點：神話傳說的世界觀，並不一定是越遠古的存在就越強大。
越遠古，意味著設定方面越基礎，因此，《山海經》上面的上古神靈，並不一定都比後世神靈強大，他們頂多，只是輩分更大。
關於蚩尤兄弟們的戰力，我也在其他文章里分析過，這個神話人物的戰力，其實是不停的「二創」的。
最一開始，蚩尤可能只有鋼筋鐵骨這一項超自然設定，但是後來，隨著歷朝歷代的「二創」，蚩尤逐漸成了現代人想像的、甚至是能毀天滅地的上古魔神。
也就是說，蚩尤及其兄弟的戰力，其實是一個「變量」，而並非「常量」。
至於小說該選取哪個程度的戰力——考慮到小說採取了存在大量古代軍隊的「中魔」世界觀，這套世界觀的「蚩尤八十一兄弟」，最好是能和古代冷兵器軍隊打的有來有回的戰力，同時，還要儘可能的表現出【奇觀性】。
最終，小說採取了鐵人也存在很多弱點的有趣設定，比如說「鐵人的機關獸（機甲）無法維持太久」、「多手多足時，內部零件會暴露」、「【死光】武器無法頻繁使用」之類的弱點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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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大量的二創設定：
神話傳說畢竟是古代人編寫的，上面的很多設定，其實已經落後於現代的審美了。
因此，如果想演繹神話傳說的話，光從古籍里刨素材，素材永遠是不夠、不全面的。
因此，要想演繹的有意思，還是得大膽二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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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衝突：
我最終認為，中華傳統文化，其對【仁、義、禮、智、信】的終極踐行，必須在各種激烈衝突中，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體現。
因此，《九黎族：古代篇》，體現了【古代文人理想中的中華文化】與【寫實的古代中華文化】之間的衝突。
而《九黎族：現代篇》，某種程度上，體現了【狹義的傳統道德】與【廣義的傳統道德】之間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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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鐵人的智商：
推測鐵人的智商，應該是沒有人類高的。
首先，這個設定來源於【蚩尤八十一兄弟】尚武彪悍的神話印象。
其次，現實中的人類，是因為其自身異常脆弱，才主要往智力層面發展的。
考慮如果存在某一種生物，它的機體遠強於人類，甚至，是遠強於一般的動物，那麼，它的智慧，大概率會不如人類。
因此，本文採取了鐵人智慧程度低於人類這一有趣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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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女性角色的刻畫：
我覺得，即便是男生向作品，依舊不能忽視對文中女性角色的刻畫。
因此，本文中的女性角色，大都做了重點的刻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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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個人認為，一部好的作品，不應該只存在一種解讀，我在設計文中的一些設定時，也可能考慮過多種理由——而並非非常單一的設計理由。
因此，希望本文不要限制了大家對於本作品的、各種有趣的解讀。
2026/9/23
（還有更新耶）